第116章 還有剛說的那些『小精靈』

  「偵察連的弟兄們尤其得留心，別一上來就栽跟頭。」

  「野外拉練，現在開始！」

  

  營長命令一下，沙豹營的士兵們「呼啦」一下躥了出去，真跟一群撒歡的豹子似的。

  偵察連這邊也不含糊，卯足勁往前沖。

  可剛下盆地斜坡，大伙兒就發現丁營長說得一點沒錯。腳一落地，噗嗤就陷進沙子裡，再加上身上背的裝備，才起步就被沙豹營甩開一截。

  前頭的兵被堵著下不去，後邊的乾瞪眼使不上勁。

  炎彬繃著臉往前趕了幾步，扯著嗓子喊：「都提住氣！步子收著點，落腳別太實！」

  「掌握好這個勁兒往前挪，大伙兒儘快適應！」

  白鴻飛邊跑邊瞅沙豹營那邊的動作，沒幾下就琢磨出門道了。

  「好傢夥，」他嘴裡嘀咕，「照這跑法整十五公里，比平常慢多了去了，怪不得說這是上午的訓練量。」

  「我原先還琢磨，這拉練是不是太簡單，配不上這名字，跟咱軍區那種沒法比。」

  「得，現在看，我又想岔了！」

  炎彬聽見他嘟囔，扭頭瞪他一眼。

  「少廢話！人家都超咱快二百米了，再磨蹭輸得褲衩都不剩！」

  白鴻飛撇撇嘴，本來還想頂兩句，一抬頭看見沙豹營的人影都快變小了，頓時急了。

  他趕緊調整呼吸，控著節奏拼命往前攆。

  旁邊觀戰的丁震看得一愣，轉頭對葉楊說：「葉連長，你手底下這兵反應夠快啊。」

  「遇上這情況，愣個神就找到竅門了，難得。你怎麼訓出來的？」

  葉楊笑了笑，「這有啥難的？你們戰士在前頭示範，動作擺那兒呢。」

  「照葫蘆畫瓢唄，又不是讓他們自己瞎琢磨，適應起來自然快。」

  丁震卻搖搖頭，「可沒你說得那麼輕巧。我們在這兒練了這麼久，有些來了一年的兵碰上這訓練還頭疼呢。」

  「更別說你們初來乍到的了。」

  白鴻飛這會兒正悶頭追，一邊得調呼吸，一邊落腳還得收著勁，算下來速度確實提不上去。

  跑在前頭的婁凱抽空回頭瞅了一眼，樂了。

  「虎哥，看來這地形真夠偵察連喝一壺的，瞧這架勢，可比早上沖山那會兒差遠了。」

  程鐵虎也回頭看了看，「別高興太早。這訓練咱熟得不能再熟，也才拉開二百米。」

  「等他們徹底摸透，那可就不好說了。」

  婁凱點點頭，算是同意程鐵虎的話。

  得虧昨天颳大風，要是地面硬實，恐怕他們這點優勢都懸。

  他實在納悶，這幫人真是剛出新兵連的？體能咋能猛成這樣。

  另一邊，豐含笑和周成跟著沙豹營的巡邏隊出發了。

  帶隊的排長走在最前頭，給他倆講解。

  「咱守的這片戈壁灘，地界太大，所以每回巡邏都得拉出一個連。」

  「這麼大規模的，一周也就兩趟。主要是查邊境標誌，再看看有沒有越境的。」

  「平常小範圍巡邏不用跑這麼遠，那個以後細說。現在先把高原護膚霜拿出來，渾身上下抹勻嘍。」

  「這地方太陽一出來，光線刺得眼都睜不開，不抹霜，半天就能給你曬禿嚕皮。」

  「這季節中午最熱能到四十度，再過倆月更夠嗆。」

  「所以日常訓練，一般上午下午各三個來鐘頭就得收工。哨塔里的弟兄還好點，上頭有頂棚遮著。」

  排長邊走邊接著說，在這戈壁灘待久了，天文學不學沒啥，地理可得門兒清。隨便把你扔個地方，你得立馬辨清東南西北。

  以前巡邏不是沒出過岔子，有兵在這兒迷過路。在戈壁灘上找不著北，那可太嚇人了。所以指南針得隨身帶，或者瞅影子也能判斷個大概。

  但要趕上陰天，或者出了啥意外把指南針弄丟了，晚上連顆星星都瞅不見，那就得看石頭縫了。

  因為這地方溫差忒大，最熱的時候，黑石頭能烤到六十度。太陽一大早出來就毒得很，石頭一面曬得多一面曬得少，受熱不均，朝著太陽那邊就會裂開。

  裂縫指著的就是南北方向。待會兒要是碰著合適的石頭，我指給你們看具體咋分南邊北邊，這裡頭還有點小講究，光靠嘴說不太明白。

  豐含笑一聽辨別方向，臉立馬就苦下來了。這方面他可是徹頭徹尾的短板。

  他心說正好，這回非得跟著沙豹營的排長好好學學不可。

  排長瞧見他那一臉愁容，還以為是剛才自己講得太快太多，把人給唬住了。

  「別緊張，剛來都這樣，啥都不習慣。」 排長語氣緩和了些，「跟著我們多溜達幾圈，慢慢就熟了。

  今天這趟巡邏大概得七八個鐘頭，在這兒走路不能太快，不然等太陽完全爬起來，身體裡的水份唰唰就沒了。」

  「所以壓著點步子，跟在我後頭就行。」

  周成在旁邊聽得好奇，插嘴問道：「排長，除了這些，你們巡邏時還碰過別的險事兒不？」

  「畢竟範圍這麼大，在戈壁灘上會不會撞見什麼動物？就......特別凶的那種？」

  排長一聽就樂了，「動物啊？常碰見！戈壁灘上的『小精靈』嘛，就是你們說的野兔子。」

  「那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偶爾也能看見雙峰駱駝、囊鼠什麼的。至於戈壁熊、野驢、鵝喉羚、黃羊這些，那就難遇上了。」

  「反正都是保護動物。最常見的就是螞蟻、蜥蜴，還有剛說的那些『小精靈』。」

  周成點點頭，想起剛才一路過來，確實看見好幾隻野兔，看樣子像一家的。

  他又問：「排長，聽說這戈壁灘上還有狼群？真的假的？」

  排長笑得更開了，「這個你別怕。狼群前些年還有，但這五六年是越來越少見啦。」

  「狼也精著呢，成群活動的時候，腦子比不少成年人都好使。不過我們巡邏的兵可不怕它們，反正我是好些年年沒見著狼影了。」

  這話周成信。要是就他自個兒，就算手裡有槍，也未必鎮得住一整群狼。

  可巡邏隊三十多號人全副武裝地走著，那就不一樣了。就算真遇上，狼群也不會主動來找麻煩。

  常年跟邊防軍人打交道，聰明的狼也知道哪些人惹不起。

  幾個人就這麼聊著，戈壁灘上的太陽可一點沒客氣，越爬越高，溫度也噌噌往上竄。

  那熱浪是直挺挺從頭頂澆下來的，就算抹了護膚霜，皮膚還是被曬得一陣陣發緊，有點刺疼。

  這時候，在小盆地那邊搞野外拉練的兵們，也一邊跑一邊掏出了護膚霜抹上，動作熟練得很，顯然早就習慣了。

  程鐵虎停下腳步，扯著嗓子朝偵察連的兵們喊：「都別愣著！把包里的高原防曬霜拿出來，抹上！抹勻嘍！」

  白鴻飛聽見喊聲，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霜翻出來。

  昨天沙豹營送來這些物資時，他還覺得稀奇，心想戈壁灘上的糙老爺們咋還用這個。直到剛才被太陽曬得皮膚發疼，他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相比之下，負責值崗的趙鵬那邊情況稍好點，可他肩上的擔子也最重。

  按沙豹營兄弟的介紹，不管颳風下雨還是白天黑夜，哨塔上絕對不能離人。

  只要哨位上還有兵站著，國家就多一分安穩，百姓就多一分安心。

  這看似最簡單的崗位，往往是最要緊的地方。

  賽虎蹲在他旁邊，也望著遠處。

  「記好了，咱今天的口令是『大山』！」 賽虎交代道，「看見附近有巡邏隊靠近，不管是長距離巡邏還是短距離的，都一樣。」

  「哪怕他們穿著咱的軍裝，路過時你也得喊：『站住！口令！』」

  「對方得馬上回：『大！』」

  「然後你接一個『山』，就行了。站崗四個小時一換，到點兒自然有戰友來替你。」

  趙鵬點了點頭，「這崗位是重要......可你們平常是怎麼咬牙堅持下來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一看就是四個鐘頭，不好受吧？」

  沙豹營那兵咧嘴一樂，「嗨，待久了也就那麼回事。要是覺得沒勁了，乏了，你就抬頭瞅瞅咱營地里那面旗，保管來精神！」

  他頓了頓，接著說，「咱這兒可是國門頭一道崗，眼皮子底下，半點馬虎都要不得。」

  「不過你們今天就是來瞅瞅，先不要求那麼嚴。崗，有我們的人頂著。」

  「你就在這兒好好看著，有啥不明白的，隨時問。

  這活兒說起來也簡單，除了四個鐘頭釘死在自己那塊地方不能挪窩，眼珠子得焊死在前頭，剩下的，也就是記牢那個口令了。」

  「剛才怎麼問、怎麼答，我可都告訴你了，順序千萬不能錯。這口令一天一換，天天不重樣。」

  「要是碰上對不上口令的，尤其是生臉，哪怕他穿著咱這身衣裳，你也得立馬攔住，不許他再往前半步！」

  「要是警告了還不聽，還敢硬來，那就按規矩持槍警戒。」

  「當然啦，」他語氣緩了緩，「我就盼著你們這仨月平平安安、順順噹噹，最好別遇上這種糟心事。」

  趙鵬重重地點了點頭。這背後的分量，他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