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幫雜碎，真該死
白鴻飛被噎得夠嗆，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有點掛不住：「我說老炎，你到底是哪頭的？怎麼我一開口你就拆台？這很影響我在兄弟們心目中的光輝形象，懂不懂？」
周圍的其他兵聽著，一個個都憋著笑，沒吭聲。
老白這傢伙以前在別處有沒有形象，大伙兒不知道。可自打進了新兵連，這「形象」倆字兒，跟他基本就沒什麼關係了，壓根不沾邊。
不過，經他倆這麼一拌嘴，偵察連的兵們心裡那點初來乍到的陌生和緊繃，反倒鬆快了不少，氣氛也沒剛才那麼沉悶了。
丁震看著也樂了：「行啊，你們偵察連的兵，適應能力是挺強。這麼快就有說有笑了。得，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明早出操，我會派人來叫你們。頭兩天，先跟著我們的人熟悉熟悉。」
葉楊點點頭：「明白。對了丁營長，我們這次從集團軍過來，也知道這兒條件艱苦，沒帶什麼好東西，就捎了點肉食，給戰士們改善改善伙食，您別嫌棄。」
丁震一聽，臉上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葉連長，你那還叫『一點』啊？剛才我可看見了，你們偵察連四十多號人，抱著一大堆東西往我們炊事班送，那陣仗！」
他搖搖頭，語氣認真了些：「這兒環境是苦，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時候，斷糧那是常有事。不過現在這季節倒還好。
雪是沒了，可我看你們穿得都挺單薄，等會兒我讓人送些棉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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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溫差那叫一個大，晚上最冷能到零下二十好幾度，白天太陽一曬，又能躥到四十度往上，你們可得儘快適應。」
葉楊笑著應下，親自把丁營長送出了營地。
回來一看，手底下一群兵還杵在那兒，東張西望，有點不知道該幹啥。
「怎麼樣？」葉楊開口問道，「這兒的環境，跟你們想像的有差別沒？
咱們可得在這兒扎三個月呢。剛才丁營長也說了，頭兩天跟著他們一起出操、巡邏、站崗。等適應了，咱們就得自己單獨頂上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以前在新兵連，這些接觸得少。明天，都給我打起精神，好好跟人家學！」
白鴻飛咧了咧嘴，苦著臉說：「連長，這風沙颳得跟不要錢似的，咱往哪兒巡邏去啊？再說了，這種……這種地方，鬼影子都難見一個，巡邏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
炎彬立刻瞪了他一眼，聲音都提高了：「白鴻飛！
這是祖國的邊疆！我們的使命就是守好這裡，不讓任何人非法越境，更不許祖國的疆土少一寸！入伍宣誓時說的話，你都就著飯吃了？」
葉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盯著白鴻飛：「白鴻飛，類似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遍。既然你覺得巡邏沒必要，那正好，明天你就跟著巡邏隊先去學。
學兩天，以後這巡邏帶隊的事兒，就歸你了。」
白鴻飛一看連長真動氣了，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湊近了些：「別別別，連長！我錯了！我剛那就是順嘴胡咧咧，當不得真！
論覺悟，炎彬那都得稍遜我三分！他都知道的道理，我能不明白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葉楊沒再理他，轉向其他人：「行了，有工夫在這兒耍嘴皮子，不如干點正事。白鴻飛，你去炊事班看看老何那兒需不需要搭把手。
其他人，別傻站著了，趕緊去把宿舍收拾出來！」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昏黃的天：「沒聽見丁營長說嗎？晚上能凍到零下二十多度！還擱這兒笑？趕緊動起來，連整理內務都忘了？」
葉楊這話，像是一盆冷水，讓士兵們一下子清醒過來。
剛到這陌生地方，大伙兒確實有點發懵，連最基本該幹啥都忘了。命令一下，士兵們呼啦一下全跑向了宿舍。
白鴻飛則一溜煙鑽進了炊事班的帳篷。
只不過，沒多大會兒功夫，他就被炊事班長老何笑罵著給「請」了出來。
趁著士兵們忙活的空檔，葉楊獨自走出營地，繞著周圍轉了一大圈，仔細看了看環境。
這地方，說是千里黃沙不見人煙，真是一點不假。
偶爾能看見一兩株駱駝刺，趴在地上。可在這無邊無際的戈壁砂石灘里，那一點點綠色，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眼前最多的，就是地上忙忙碌碌、成群結隊的黑螞蟻，還有偶爾從石縫裡倏地鑽出，又飛快溜走的灰褐色蜥蜴。
葉楊這會兒算是徹底整明白了，老首長為啥非得把他們撂這地方待上三個月。這鬼地方，確實夠勁兒，專治各種不服，最能捶打捶打一個兵的心性。
丁營長指揮著士兵抱來一堆厚被褥和冬裝，一扭頭，瞧見葉楊在遠處晃悠，便邁步走了過去。「葉連長，咋不歇著？這一路顛簸夠受的，先緩緩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兒條件是糙了點，得慢慢來。」
葉楊笑了笑：「沒事兒，戰士們正收拾內務，我趁機出來瞅瞅。」
他話鋒一轉，問道：「丁營長，咱們的人在這片兒巡邏，平常......會不會碰上啥麻煩？我看這戈壁灘大得沒邊，巡邏範圍不小吧？」
丁震嘆了口氣，臉色沉了下來。「要說危險，前幾年還算消停。可最近這兩年，巡邏的弟兄們已經撞見好幾回偷獵者留下的痕跡了。」
他搖搖頭，有些無奈，「那幫孫子滑得很，加上這地界太大，我們人手又不夠，想撒開網搜，難啊。」
「偷獵者？」葉楊眉頭一皺，「除了痕跡，戰士們還發現過別的嗎？」
「有。」丁震點點頭，回憶道，「去年有一次，巡邏隊發現了一隻鵝喉羚的屍體。湊近一看，那傷口根本不是狼咬的，明擺著是槍傷！
估摸著是偷獵的碰上一大群，打傷了這隻，結果沒逮住，讓它流血過多，死在半道上了。」
他語氣加重了些：「鵝喉羚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本來就稀罕，哪經得住這麼禍害？都快絕種了！
其實不光是它，野生黃羊、雙峰駝，連一級保護的野驢，這兒都發現過被殺的痕跡，只不過沒鵝喉羚那麼頻繁罷了。」
葉楊追問道：「那就一直沒逮著過人影？他們再能藏，只要在這片活動，總該留下點蛛絲馬跡吧？」
「哪能讓他們一直逍遙？」丁震緩緩說道，「我們聯繫過當地警方，組織過聯合圍剿，也確實抓了不少。
可那次行動.......」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幫亡命徒手裡有槍，竟然開槍拒捕，導致好幾名警員犧牲，我手底下......也折了一個好兵。」
聽到這兒，葉楊眼神驟然一冷：「這幫雜碎，真該死。」
「唉，利字當頭，有些人就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丁震又嘆了口氣，「雖說那次端了一窩，可沒除根。最近一陣子，我們又發現了新的偷獵痕跡。
只不過，他們現在更鬼了，做事乾淨得很。連現場植物上的血，我們都分不清到底是狼攆獵物留下的，還是那幫王八蛋又來了。」
他回憶著：「我帶人仔細查過，沒找到彈殼。也許是風沙把痕跡蓋了，也許......是他們學精了，手腳更利索。」
丁震擺擺手，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好了葉連長，你剛來，別琢磨這些了。再說了，你們就駐訓三個月，未必能碰上，這些糟心事還是交給我們吧。」
葉楊臉上沒什麼變化，可眼底已經結了一層冰碴子。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那在這待的三個月里，他說什麼也得做點什麼。
他把這事默默壓進心底，抬頭望了望天，苦笑一下：「看樣子，風沙要變大了，咱們回吧。」
丁震跟著抬頭，應和道：「在這戈壁灘，吃土是家常便飯，早習慣了。七八級大風常有，我們都管這叫『戈壁灘唱歌』。」
葉楊聽了，有點好奇：「那你們這兒出早操，都練些啥？也跟軍區一樣，每天跑個五公里？」
丁震笑了，抬手一指遠處。那兒有個小土山，大概兩層樓高，坡度挺陡，上面全是碎石塊。
「我們這兒很少單純跑步，一般都是沖山。這可比傻跑帶勁多了，過幾天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葉楊順著望去，心下琢磨，還真是各處有各處的招，沖山出操，他倒是頭一回聽說。
丁震接著介紹：「平時訓練也就是武裝奔襲、夜間偵察這些。
偶爾搞個極限體能，野外拉練或者捕殲戰鬥。這兒條件有限，資源缺，大部分時間都夯實體能了。」
葉楊點點頭，又問了個實際問題：「那你們這兒的水資源怎麼解決？我剛才轉了一圈，這種地方，水應該是最金貴的吧？」
丁震樂了，點點頭：「可不，戈壁灘早上那叫一個冷。弟兄們有法子，把軍刀支起來，靠刀刃上的露露水攢點水，多少是個補充。」
他話頭一轉：「不過嘛，這點兒哪夠啊，大頭還得靠外頭運。水在這兒比油金貴，你們往後日子也得學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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