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驚得一群鳥雀撲稜稜亂飛
他就是想瞧瞧,這位太子爺碰上這種局面,會咋辦。
這麼做倒不是成心戲弄豐含笑,純粹是想試試他的危機應變能耐。
此刻,豐含笑可不知道,離他二百米開外,自家連長正忙著搞「破壞」。
他走了老大一段,林子邊兒的影子都沒摸著,正打算掉頭回去,卻猛地發現四周的樹上,到處都有他剛刻下的記號。
發現這情況,他倒沒慌。因為這些記號一看就是新刻的,刀痕都還新鮮著。隨便動動腦子就知道,準是葉楊在背後給他加碼添難度呢。
不得不說,豐含笑在認路這方面是沒啥天賦,可遇到突發狀況,他是真能沉得住氣。
只不過眼下這光景,光冷靜可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另一邊。
劉軍陽等了老半天,不見豐含笑回來,心裡終於咯噔一下,覺出不對了。
他現在可不敢再派別人出去找,萬一人員再走散,那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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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著不安,裝出鎮定的樣子開口道:「都歇夠了吧?全體都有,出發!趁現在天還亮,多趕一程路。」
「等天一黑,這林子裡頭,可就更難走了。」
劉軍陽正準備帶人,朝剛才豐含笑離開的方向走,打算先找到人匯合。
可炎彬從地上站起來,左右張望了一圈,沒看見豐含笑的人影,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從出發起,一直是兩個排長在前頭帶路,炎彬就在最側邊,離他們最近,自然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不過炎彬畢竟經見過不少事,臉上沒露出半點慌亂。他沒事人似的走到劉軍陽旁邊,壓低聲音問:
「一排長,豐排長是去前頭探路了嗎?」
劉軍陽左右看了看,才低聲回道:「不是去前頭。剛才我倆都發現,從進林子起,咱們一直是貼著最外邊走的。」
「可為了躲那幾個淤泥坑,繞開那幾具牲口屍體,七拐八繞的,不知不覺就離邊兒上越來越遠了。」
「現在方向有點吃不准,我們擔心走岔了,他才過去探探路。可這都多久了,人還沒回來。」
炎彬聽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猛虎團基地就在東南方向,照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准沒錯。
在叢林裡拿邊緣當參照物?這不是瞎胡鬧嘛。
他抬起頭,對著周圍的樹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指了指稍微偏左的一個方向。
「照這個方向一直走,就是東南。要是辨不清方向,就看這些樹的樹冠。南邊向陽,長得茂密;北邊背陰,就顯得稀疏點。」
「只要仔細看,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劉軍陽朝炎彬指的方向瞅了瞅,隨即點頭。
「行,那你帶第二小組的人過去找老豐。」
「我領著剩下的人按正確方向先走,你們匯合了趕緊追上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別磨蹭太久。」
炎彬應了聲,招呼上白鴻飛、周成和趙鵬,轉身就扎進了林子。
等那幾道身影徹底被樹影吞沒,劉軍陽才扭過頭,往密林深處瞥了一眼,嘴角扯出個笑。
「連長啊連長,您這回……可悠著點玩。」
「這幫新兵蛋子,哪見過真格的。」
他們三個排長心裡都門兒清,這次所謂的野外生存,對普通兵是一個練法,對豐含笑這幾個尖子,那可另加了一道硬菜——叢林對抗。
炎彬領著三人,順著劉軍陽指的道往前摸。
沒走多遠,白鴻飛眼尖,指著旁邊一棵樹幹:「看這兒!」
樹皮上留著清晰的刀刻痕跡,一看就是傘兵刀弄的。看來豐含笑確實是從這兒過去的。
炎彬立刻打了個手勢:「咱們四個散開,間隔十米,拉網往前搜。這樣找得快。」
其他三人會意,馬上拉開了距離。
要不是連長事先三令五申,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准動槍,他們早朝天放幾響或者扔個手雷當信號了,哪用得著這麼費勁。
炎彬一邊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說:「就順著記號找。按一排長說的,他離開頂多半個鐘頭,咱們動作快點,訓練時間緊。」
可他話音剛落,另一邊就傳來趙鵬有點發懵的喊聲:「哎?我這邊樹上……怎麼也刻著?」
緊接著,周成和白鴻飛的聲音也從不同方向傳來。
「我這兒也有!」
「這邊也是刀刻的……豐排長這是搞啥呢?留這麼多記號,他自己還認得回去的路不?」
炎彬眉頭擰了起來:「都別慌。再看看附近樹上還有沒有。咱們四個人,分四個方位順著記號摸,他一個人就算刻得再多,大方向總錯不了。」
幾人聽了,便繼續埋頭搜索。
這時,不遠處的葉楊正背靠著一棵老樹,眼前調出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監控畫面。
瞧著第二小組那四人正朝自己這邊摸過來,他嘴角一彎。
「小兔崽子們,別急.......好戲才開場!」
他端起衝鋒鎗,對著天空就扣了一梭子。
砰!砰!砰!
突兀的槍聲猛然撕破了叢林的寂靜,驚得一群鳥雀撲稜稜亂飛。
炎彬聽到槍響,臉色頓時一變。
「連長明確說過,非極端危險不准開槍!」他心頭一緊,「肯定是老豐遇到大麻煩了,這是鳴槍給我們指方位!」
白鴻飛也緊張起來,掏出自己的手槍,對著天也「砰砰」來了兩發:「他姥姥的!不是說好就爬爬林子啃啃乾糧嗎?這動靜整得跟真的似的!」
然而,另一處的豐含笑聽到第一陣槍聲時,心裡還琢磨著,這八成又是連長在背後搞「突襲訓練」。
可緊接著,另一個方向傳來明顯不同的槍聲,他一下子愣住了。
連長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裡,跑出這麼遠,還用不同的槍開火吧?
就連葉楊自己都樂了,他也沒想到第二小組這幾個傢伙配合得這麼「到位」。
他大致估摸了一下炎彬他們趕到的時間,隨即利索地轉移,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豐含笑側後方。
找了個合適的土坡趴下,架好槍,準星穩穩套住了豐含笑身旁那棵樹的樹幹。
子彈擦著豐含笑左側不到一米飛過,狠狠鑿進樹幹,木屑紛飛。
看著樹幹上那個新鮮的黑窟窿,豐含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翻滾就縮到了最近的石頭後面。
握著傘兵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顫。
他現在是真懵了。
好好的野外生存,怎麼轉眼就變實戰了?
訓練場上他再從容,那也只是訓練。可眼下這貼著耳朵飛過去的子彈,那鑽心的槍響,跟訓練完全是兩碼事!
看著豐含笑狼狽躲藏的樣子,葉楊無聲地笑了笑,退出彈殼,重新推上一顆。
「不讓你們嘗嘗真格的,就不知道什麼叫打仗。」
「三個月後的演習就是戰場。訓練場上的花架子頂屁用,既然嚷嚷著要干翻特戰旅,那就得什麼都經歷一遍。」
豐含笑背靠樹幹,一動不敢動。
他實在拿不準,剛才那顆子彈到底是沖他來的,還是純粹打偏了。
正琢磨著,槍又響了。
這回結結實實打在他靠著的這棵樹上,震得他後背一麻,頭頂枯葉嘩啦啦往下掉。
豐含笑徹底傻眼了,樹幹傳來的顫動實實在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哪兒經歷過這個,整個人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咋辦。
葉楊開完第二槍,利索地從狙擊點爬起來,故意弄出不小的動靜往旁邊跑。
順手掏出手槍,對著那棵樹「砰砰砰」又是好幾槍。
實彈擦著樹皮飛的壓迫感,混著那股子對「吃槍子兒」的本能恐懼,把豐含笑死死按在樹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另一邊,炎彬帶著人還沒跑到第一處槍響的位置,相反方向居然又傳來槍聲。
白鴻飛使勁撓了撓頭,感覺腦漿子都要沸騰了。
「我靠!這特麼到底什麼情況?」
「咱不會這麼背吧,頭一回野外生存就撞上『好漢』了?」
炎彬狠狠瞪了他一眼。
「閉嘴!想活命就小點聲!」
趙鵬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分析。
「炎彬,剛才槍聲在前頭,現在跑到咱屁股後頭去了,聽動靜還是咱常用的那款狙。這該不會是……」
炎彬搖搖頭。
「先別自己嚇自己,就算真遇上事兒,能用狙的也不多。我估摸著是豐含笑開的槍,咱現在得趕緊過去看看。」
劉軍陽帶著的大部隊也聽見遠處噼里啪啦的動靜了。
隊伍里不少新兵開始緊張,甚至有人提議過去瞅瞅。
一排長擺擺手,一臉見怪不怪。
「慌啥,那是連長在考那幾個代理排長、班長呢。」
「想占著位子,就得亮真本事。你們以後也跑不了,繼續走你們的。」
其他兵一步三回頭,心裡都痒痒的,也想試試。
沒上過戰場的兵,對打仗這事兒多少有點浪漫想像。
可等真槍實彈懟到眼前,那點想像立馬就得嚇稀碎。
比如現在的豐含笑。
他聽見後面林子裡有跑動的聲響,可連探頭瞄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子彈一顆接一顆,乒桌球乓全鑿在他身後的樹幹上。
他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一遍遍閃過自己一露頭,就被子彈開個血窟窿的畫面。
正絕望呢,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炎彬幾個人正貓著腰往這邊摸。
豐含笑急了,也顧不得自己危不危險,壓著嗓子就喊。
「找掩護!趴下!快趴下!」
炎彬幾個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就近抱住棵樹。
緊接著,一梭子子彈就掃過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幾人瞬間冷汗透背。
白鴻飛握槍的手直哆嗦,嘴唇也不聽使喚。
「到底……到底啥情況啊?咱現在咋整?」
「要不……撒丫子往回跑,找大部隊?」
炎彬又瞪了他一眼。
「現在往回跑就是活靶子!得找機會還手!」
「可敵人在哪兒、有幾個人,咱全不知道,千萬別暴露!」
趙鵬仰頭望天,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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