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隊伍里頓時鴉雀無聲
新兵們嘰嘰喳喳議論著,就算熬過了地獄周,話癆的毛病還是沒改。
葉楊站在場邊,看著測試成績,心裡挺滿意。
系統提升了體能,加上一周魔鬼訓練,這幫小子確實長進不少。
污濁池塘訓練從三個多小時縮到兩小時,反應和射擊也都強了一大截。
可這些離葉楊的標準還遠著呢,在他眼裡,這幫兵也就剛及格。
這時,一排長溜達過來,沖葉楊感慨:「連長,你以前那套訓練法真管用,現在這群新兵,好些成績都超過我了,說起來怪丟人的!」
「對了,咱們光練體能和意志力,是不是該搞點實戰訓練了?」
「我看他們雖然每天累成狗,但好像越來越適應了,要不試試訓練成果?」
葉楊點點頭:「體能是上來了,但反應和射擊還差得遠。」
「看來,得安排一場對抗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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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擊訓練場上,新兵們正一排排練著打靶。
場地不夠用,有些沒輪上的兵,就跟著班長學怎麼保養槍械。
練了這麼些日子,葉楊早就不收槍了,全讓新兵自己隨身帶著。
四個彈夾也發下去讓他們自己保管,不過有條規定:非訓練時間,子彈一律不准上膛。
副班長炎彬指導完幾個新兵,瞅著沒啥問題,就溜達到葉楊邊上。
「連長,前陣子練得那麼狠,現在突然松下來,渾身不得勁啊。」
「還有沒有別的項目能搞?」
「要不......檢驗檢驗訓練成果?您跟別的連隊商量商量,咱搞場演習,真刀真槍干一架唄!」
葉楊斜眼瞅了瞅他,看得炎彬後脊樑有點發涼。
「還跟人家干一架?你們有那本事嗎?」
「別的連隊最少也是一年以上的兵,你們才練幾天?就敢跟練了一年的叫板?」
炎彬一聽,心裡可不樂意了。
但面對連長,他也沒敢再吭聲。
在他想來,老兵又咋樣?他們這批新兵在連長手底下受的訓,哪是普通連隊能比的。
炎彬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可不是啥都不懂的愣頭青。
軍人嘛,本來就得隨時準備打仗,練了一陣子想試試身手,這心思再正常不過。
葉楊當然看得出他那點念頭,語氣平淡地說:「你也別不服,我現在問你。」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我就隨便挑個戰士,讓他站四百米靶子旁邊,然後讓你開槍。」
「按你平時的成績,幾乎不可能脫靶,可你敢扣扳機嗎?」
這話剛問出口,白鴻飛瞧見炎彬又湊連長那兒去了,也悄摸蹭了過來。
不過他只是個普通戰士,除非有特殊情況要報告,否則訓練期間不能亂跑。
於是他就挨著最近的射擊位蹲著,豎起耳朵偷聽。
他就盼著連長有啥能用上他的地方,好換個副班長噹噹。
惦記這麼久,可葉楊一直沒動靜,把他給急得夠嗆。
炎彬被這麼一問,頓時不吭聲了。
他承認自己不敢開槍——就算有萬分把握不會打中戰友,可萬一呢?
葉楊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別泄氣,這關誰都得過。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練了這些天,不少兵又開始飄了,這是軍人最要不得的毛病。」
「那我再問你:要是現在讓你站靶子旁邊,讓豐含笑開槍,你敢站嗎?」
炎彬還是搖頭。
他雖然信得過豐含笑的槍法,可信心歸信心,膽子歸膽子,兩碼事。
在新兵營里,連長反覆強調過:任何時候,槍口絕不能對著自己人。
這要是站靶子邊上,那可不止是對著,簡直是迎著子彈去了。
葉楊接著問:「那要是我開槍呢?」
「你敢不敢站過去?」
炎彬遲疑了一下,這回卻沒搖頭,挺直腰板答道:「連長,我信您,我敢!」
這回答葉楊並不意外。
可他想要的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敢面對槍口的兵。
旁邊偷聽的白鴻飛一聽這話,趕緊小跑著湊過來。
「連長,我也敢!」
葉楊直接一揮手:「行,去四百米靶位,一邊站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總覺得像自己往坑裡跳。
但出於對連長的信任,他們還是轉身往靶場那頭走去。
這時葉楊吹響哨子,下令全體停止射擊。
「所有人,集合!」
正擦槍的新兵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起身跑過來。
那些被打斷射擊的也匆忙背好槍,快步歸隊。
等人齊了,葉楊開口道:「練了這麼久,該驗驗成果了。」
「待會兒進行四百米射靶考核!」
「不敢考的,自覺負重三十公斤,跑二十五公里去。」
新兵們聽得一臉懵,沒明白這考核有啥特別的。
「連長,這考核也太簡單了吧?」
「要是打不中靶心受罰,那沒話說,可不敢開槍算怎麼回事?」
「就是啊,靶都打多少回了,又不是新手,有啥不敢的!」
隊伍里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只有豐含笑從連長說出「考核」倆字起,就覺出不對勁了。
他站在隊伍末尾,悄悄掃了一圈,心裡默默數著人數。
豐含笑掃了眼隊伍,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集合時不能東張西望,可這人數明擺著少了倆。他撇撇嘴,得,今天這二十五公里負重跑又躲不掉了。
按他們連長那脾氣,但凡考核聽著簡單得像白送,後頭准跟著要命的么蛾子。
葉楊這會兒正扭頭往遠處瞧。炎彬和白鴻飛倆人已經一左一右杵在四百米外的靶子邊上了。
幾個排長順著視線望過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要是用實彈,那倆站靶子旁邊的跟找死有啥區別?
劉軍陽張了張嘴想勸,葉楊一個眼神就把他堵回去了。
「行,有信心是好事。」葉楊轉回頭,聲音提了起來,「全體向左轉!正前方四百米靶位,就是你們這回的考核目標。」
「具體考核內容,你們自己看一眼就明白,用不著我廢話!」
「誰先上?」
新兵們齊刷刷望過去,不少人當場倒抽一口涼氣,腳底下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連長,」有人顫著聲問,「您說的射擊......該不會就是副班長他們中間那個靶子吧?」
葉楊一點頭:「對。誰先來?」
隊伍里頓時鴉雀無聲。你瞅我我瞅你,愣是沒一個人敢邁腿。就連平時那幾個鼻孔朝天的尖子兵,這會兒也跟釘在地上似的。
葉楊正要宣布全員淘汰,隊伍里突然炸出一嗓子:
「連長!我來!」
大伙兒齊刷刷回頭。只見周成從人堆里擠了出來,胸脯挺得老高。
「讓我先上。」他又重複一遍,臉上那自信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葉楊揚了揚下巴:「去吧。子彈不限量,打到靶心紅點為止。」
周成一聽,當場愣住。這節骨眼上能扣扳機都算條漢子,可不限量算怎麼回事?他沒敢多琢磨,利索地把槍從背上摘下來,上膛,舉槍瞄準。
遠處靶子邊上,炎彬一看是周成,腿肚子直接轉筋。
「我滴娘誒!」他哭喪著臉,「這貨成績還沒我穩呢,他也敢上?」
白鴻飛咬著後槽牙哼哼:「咱哥倆要是能活過今天,我非把他蛋給踹碎不可!」
周成雖然瞧不見那倆的表情,可後脖頸子直發涼。他槍口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反反覆覆磨蹭了好幾下。
對著真人開槍,還是四百米開外——剛才那股子豪氣,真等槍托抵上肩窩那刻,噗一聲全泄光了。
「連長,」周成突然把槍一收,撓著頭嘿嘿笑,「我覺著吧,好久沒跑步,渾身不得勁。我選負重跑二十五公里。」
葉楊一揮手:「滾蛋!」
「好嘞!」周成如蒙大赦,哧溜就縮回隊伍里。
「下一個誰?」葉楊掃視全場,「我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耗。」
豐含笑嘆了口氣,默默走到周成旁邊,開始往腿上捆沙袋。其他新兵雖然憋屈,可這局面誰還敢上?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還打什麼靶子?
於是接二連三的,全喊了放棄。
見再沒人出頭,葉楊冷哼一聲。他轉身從槍架上抄起把步槍,上膛、舉槍、瞄準,動作一氣呵成。
砰!砰!砰!
槍聲連著響了六下,發發子彈都從十環正中心穿過去。靶子邊上的炎彬和白鴻飛,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等葉楊放下槍,倆人低頭瞅瞅身上一個窟窿沒有,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剛才連長開槍那會兒,連排長們都嚇得手心冒汗。新兵們更不用提,一個個張著嘴,算是徹底服氣了。
就連豐含笑這號心高氣傲的,也不得不承認——他跟連長之間,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新兵們麻利地綁好負重,轉身就朝跑道跑去。劉軍陽湊到葉楊旁邊,苦笑著搖頭。
「這回挨罰,他們怕是罰得最心甘情願的一次。」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連長,您剛才就真不怕有人敢開槍試試?」
葉楊望著遠處跑動的身影,搖了搖頭。
「我倒真盼著有人站出來。」他緩緩道,「前陣子練體能,也練意志,這幫小子都扛下來了,不錯。」
「可訓練是訓練,實戰是實戰,兩碼事。」他收回目光,「靶子邊的人不信戰友能打准,舉槍的人又不信自己手穩。這關,他們還沒過。」
葉楊望著操場上那些奔跑的身影,聲音很平靜。
「我要練出來的,可不是只會擺花架子的兵。」他頓了頓,「得是真正上過火線、見過血的戰士。」
「這才頭一關,沒想到全撂挑子了。」
劉軍陽抓了抓後腦勺,總算琢磨明白連長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要把這群新兵蛋子練成連長心裡想的那樣,也忒難了點。
這時候,炎彬和白鴻飛正好湊過來,把話聽了個全乎。
倆人都不由自主低下頭。論槍法,別人先不說,豐含笑和周成那倆,怎麼著也不該失手。可剛才他們心裡照樣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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