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呼啦一下全湧上來
他們不認識葉楊，卻一眼認出了跟在後面的豐含笑。
幾個人直接忽略了葉楊和他背上的傷員，滿臉堆笑地就準備迎上來。
葉楊見路被擋，直接吼了一嗓子：「滾開！」
那股子魔鬼教官的煞氣「噌」就冒出來了。程連長被吼得一怔，對上葉楊刀片似的眼神，渾身一激靈，趕緊側身讓開了道。
豐含笑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腳步沒停，緊跟著葉楊沖了過去。
程連長還發著愣呢，新兵連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全跑到了團部。
可這幫兵經過他身邊時，沒一個扭頭看他，好像壓根不記得還有他這麼個前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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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些排長班長也一樣。程渡看著所有人把他當空氣，心裡又惱火又發涼，眼神都陰了。不過他也納悶，這群刺頭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團結聽話了？
他腦子裡念頭一轉：既然自己出院回來了，那新兵連理所當然該歸他管，他才是正牌連長。葉楊不過是個代理的。
這麼一想，他倒覺得該謝謝這位代理連長，替他把這群刺頭都收拾服帖了，省了他老大功夫。
五分鐘不到，葉楊已經背著人衝進了團部軍醫院。醫生一聽有重傷員，推著車就把白鴻飛送進了急診手術室。
看見手術燈亮起來，葉楊這才鬆了口氣，走到醫院大門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臉。
然後他毫不在意形象，一屁股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豐含笑喘著粗氣，也挨著他坐下。「連長，你這體力真夠嚇人的。背著個人，將近二十公里，三十分鐘跑完，中間都不帶歇。」
葉楊扯了扯嘴角，沒多說。他這身體素質，特種兵都比不了，能差麼。他從兜里摸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根，又朝豐含笑遞過去一根。
「你體力也不賴。今天破例，給你一根。趁那幫小子還沒追到，抽兩口緩緩。」
豐含笑有點擔心地回頭看了眼醫院。坐在這兒抽菸，實在不像軍人該有的樣子。
再說，他平時也不抽菸。可他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這純粹是出於對葉楊這個教官的尊重。
葉楊沒那麼多講究，「啪」一聲點著火就抽上了。可剛抽沒兩口，落在後面的大部隊就遠遠出現在了路口。他只好把煙在腳下碾滅，順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豐含笑看著，無聲地笑了笑。
新兵們對這位葉教官，那是打心眼裡越來越服氣了。
一群人趕到醫院門口，瞧見自家連長就那麼大大咧咧坐在台階上，他們也二話不說，呼啦啦全跟著坐下了。九十多號人，把醫院大門堵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
葉楊回頭一瞅，立馬站了起來。
「都起來！趕緊的！」他揮著手，「一點眼力見兒沒有，把門都堵嚴實了，別人還進不進了？」
新兵們這才嘻嘻哈哈地拍拍屁股站起來。
「連長，」有個兵湊過來問，「白鴻飛咋樣了？」
葉楊搖搖頭：「還在手術室里，具體情況得等醫生出來才知道。」
大伙兒一聽，臉上都掛上了擔心。眼下也沒別的事，只能幹等著。不過他們這回沒再堵門，而是各自找了塊地方，東倒西歪地癱坐下來。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正當大伙兒等得心焦時，團長鄭林帶著程連長過來了。
葉楊當時正低頭琢磨事兒，壓根沒留意。還是旁邊的豐含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才抬頭看見。
「團長好！」葉楊趕緊敬了個禮。
鄭林掃了一眼周圍，看見那些新兵坐沒坐相、癱了一地，火氣「噌」就上來了。
「葉楊！」他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看看這都什麼樣子！全體起立！」
然而那幫新兵蛋子壓根沒動彈，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團長的話是耳邊風。
葉楊心裡直叫苦。這幫小子在團長面前這麼搞，不是明擺著給他上眼藥嗎？
「都聽見沒有？起立！」葉楊只好自己喊了一嗓子。
他這話一出，新兵們才「唰」地一下全站直了。
鄭林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上回去新兵連視察，就被個新兵頂撞過，沒想到今天又來這麼一出。這些兵聽連長的，卻不把他這個團長放在眼裡，他的威信往哪兒擱？
他壓著火，看向葉楊：「葉楊，今天過來是通知你。既然程連長身體恢復了，也願意回來繼續帶這支連隊，你就回團部，還干你的風紀行政工作。帶兵這塊，你不合適。」
軍令如山，葉楊心裡雖不樂意，也只能點頭：「是！」
其實鄭林和程渡一塊兒出現時，他就猜到八成是為了連長任命的事。
程渡之前在團部門口那副模樣，擺明了是對這支連隊還沒死心，哪怕曾經被氣得住了院。
這時，旁邊的豐含笑一聽團長要把葉楊調走，臉色「刷」地就變了。他一步跨過來，直接擋在了葉楊身前。
其他新兵也瞬間炸了鍋，呼啦一下全湧上來，在葉楊面前站成了一堵人牆。
一個高個子新兵盯著鄭林，直接開口：「你是猛虎團的團長，對吧？那你知不知道，你派去的前三任連長，在新兵連都幹了啥？
好好一個連隊，被他們當成升官發財的跳板，搞區別對待！你說我們是刺頭，可這刺頭，不都是被他們逼出來的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硬了：「今天你要是敢把葉連長調走，我立馬就去給混成旅旅長打電話，請他下命令留人。
我倒要看看，你團長的面子，是不是比旅長的還大！」
他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兵也接上了：「旅長要是說話不管用，我就找我姑父！我姑父是師長，我就不信，你一個團長敢不聽師長的命令！」
「哪用那麼麻煩，」炎彬直接從人堆里走出來，甩下一句話，抬腳就往醫院裡走，「跟他們廢什麼話，醫院裡又不是沒電話。
既然鄭團長想把事鬧大，那咱們就叫人好好來查查，這裡頭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眾人。新兵們覺得在理，立刻分頭行動。
一部分人留在原地，牢牢護住葉楊，剩下的，有的衝進醫院找電話，有的直奔團部機關樓。
總之，但凡能聯繫到外面的地方，都被他們惦記上了。
眼見這陣勢，鄭林心裡頓時慌了神。真要讓這幫小子把他們背後那些關係全搬來，隨便來一個都夠他受的。
這要是一下來個十幾二十個高級軍官，裡頭再摻和著師長、軍長……那還得了？
程連長站在一旁，看著新兵們如此拼命護著葉楊，臉色灰白，跟丟了魂似的。他在新兵連折騰了那麼久，求的就是這份擁護。
可沒想到，自己氣得住了院都沒撈著，葉楊才來多久，就全有了。
可就在他住院這節骨眼上，先前那個代理連長，反倒把新兵們的心給攏過去了。
程連長心裡那叫一個憋屈，甚至忍不住琢磨：難道自己之前做得還不夠？就差這臨門一腳，結果桃子讓人摘了？
鄭林這會兒可顧不上程連長怎麼想，他幾步湊到葉楊跟前，可還沒開口，守在邊上的新兵就不樂意了，直接把他給擋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剛才撤走的弟兄們可是把連長託付給他們了，這要是讓團長當面把人弄走，回頭怎麼交代？
「葉楊，我沒別的意思。」鄭林臉色有點掛不住，趕緊說道，「既然戰士們這麼擁護你，那新兵連連長還是你來當。
程連長嘛，就回他的七連去。團部還有事，我先走了，你管管這些兵，別讓他們再鬧了。」
眼看團長想溜，豐含笑一個箭步就攔在了前頭。
「團長，慢著。」他盯著鄭林，「剛才有戰友提的問題，您得給個準話。前三任連長，是不是看人下菜碟，想靠著咱們的背景往上爬？」
他頓了頓，語氣更硬了：「有這想法，我不怪，人之常情。可他們搞區別對待，自己待不下去走了，還在外面到處潑髒水，說我們是刺頭，得不到就毀掉……這就是猛虎團的規矩？」
「今天團部必須給新兵連一個交代。您要是給不了，」豐含笑把話撂下了，「我就找能給的人來給。」
鄭林當然知道眼前這新兵來頭不小，他心裡一掂量，就知道那幾位前任連長這回是保不住了。
「行，」他答應得挺乾脆，「這事我一定讓人查清楚。」
這話一出，那幾位連長的前程基本就算到頭了，以後提干晉升，想都別想。程連長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屁都不敢放一個，失魂落魄地跟著團長走了。
………
見團長走遠，葉楊便讓旁邊的班長吹響了集合哨。
哨音一響，那些正四處找電話的新兵立馬停了手。已經接通電話的，匆匆跟那頭說了句「沒事了」，就掛斷了。
不到三分鐘，所有人齊刷刷地集合在了醫院門口。
也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名護士出來叫家屬。
葉楊立刻帶著人進了醫院，正好看見醫生護士把白鴻飛從手術室推出來，往普通病房送。
「醫生，他情況怎麼樣？」葉楊上前問道。
「同志放心，」醫生回答道，「這位戰士是訓練時肌肉拉傷，摔下來那一下導致肩膀脫臼，都是小問題，骨頭已經復位了，肌肉養幾天就好。頭部也檢查過了，沒大事，就是頭皮磕破了點，縫了幾針。」
葉楊一聽，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從三米高摔下來，腦袋先著地都沒事，這白鴻飛不光是脾氣「頭鐵」，這身板也是真夠硬的！
病床上，白鴻飛其實早醒了。
他抬眼看了看圍在床邊的弟兄們。病房不大，擠不下所有人，前面的兵看他一眼，放心了，就默默把位置讓給後面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