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有啥事擺不平?
付天一看是豐含笑,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我就看不慣他那架勢!這是新兵連,又不是他團部,擺什麼譜?誰認識他啊!」
旁邊幾個新兵互相看看,直搖頭。
付天這腦迴路,真沒誰了。
新兵連不歸團長管?當著團長面懟團長,見著連長反而慫了,這不整反了麼?團長怎麼想?威嚴還不如個連長!
這不明擺著給連長挖坑嗎?
團長不給葉楊好臉,葉楊的火氣,可不就得撒他們頭上。
......
這群新兵從五點五十開跑,磨到六點五十,十公里總算勉強跑完。
衝過終點線,沒幾個還能站著。
就連最在乎形象的豐含笑,也直接癱地上了。
葉楊瞧著這群東倒西歪的新兵。
「這就趴窩了?」
「我看你們精神頭足得很嘛,連團長都敢懟。」
「正好,通知你們個事兒,上午的射擊訓練,沒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丟進池塘,新兵堆里嗡一聲就炸開了。
「啥?」
「取消了?」
癱在地上的兵蛋子們全支棱起來,七嘴八舌。
他們盼這射擊訓練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光跑步,顯不出能耐;摸上槍,那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白鴻飛和豐含笑私下裡都鉚著勁,就等著在靶場上把班長、排長,甚至葉楊這個連長都給比下去。
付天騰地站起來,拳頭攥得死緊,臉漲得通紅。
「連長!是不是因為我頂了團長,才把訓練搞黃的?」
「要真是這樣,你怎麼罰我都認!只要能把射擊訓練弄回來,我絕沒二話!」
葉楊抬眼瞅了瞅他,心裡有點意外。這愣小子,還挺講擔當。
「訓練取消,跟你頂撞團長有關係,但不是我故意卡的。」葉楊語氣平淡,「是條件不夠。按規矩,新兵摸槍至少得第二個月。
沒團里批條,咱新兵連那幾桿槍、那點子彈,夠幹啥?根本撐不起一場像樣的訓練。」
「所以,只能先擱著。」
付天一聽,撓了撓後腦勺,氣勢一下子蔫了。原來錯怪連長了。
「槍跟子彈我搞不來……」他眼珠子一轉,又來了精神,「那……連長,你看咱們需要大炮坦克不?
我姐夫是炮兵旅旅長,跟咱們一個集團軍的!我找我姐說道說道,借幾門炮、幾十發炮彈來練練,行不?」
葉楊聽得額頭直冒黑線。
以後搞特種訓練,或許用得上那大傢伙。可現在?讓新兵推著大炮去打靶?訓練大綱里也沒這一出啊。
「打住吧你,」葉楊擺擺手,「動動腦子,哪個新兵營是拿大炮練出來的?」
付天訕訕一笑,一屁股坐回地上。大炮使不上勁,他沒轍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新兵站了起來。
「報告連長!要是步槍和子彈的話……我興許能幫咱連弄點來。」
葉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等的就是這條魚。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朱廣志?」
「是,連長!」朱廣志有點小得意,能被這「活閻王」記住名字,可不容易。
「說說,你有什麼門路?」
「報告!咱們集團軍飛鷹團的團長,以前是我爸手下的兵。找他弄點訓練用的槍枝彈藥,估計問題不大。」
葉楊心裡一動。這倒不假。飛鷹團和猛虎團同屬一個集團軍,一個天上飛的,一個地上跑的。如今空軍正得勢,飛鷹團在全國都叫得上號。
憑朱廣志這層關係,搞點步槍子彈,確實不難。
不過……他琢磨得更遠。要把這群兵練成特種兵,往後少不了空降跳傘。
直升機、降落傘那些設備,才是大頭。現在為這點槍彈就把飛鷹團的人情用了,不划算。
「朱廣志,飛鷹團這條線,咱們先留著。」葉楊開口,「射擊訓練這事,我看還是……」
「連長!」話沒說完,旁邊的周成站了起來,「飛鷹團的不用,那用我的!
我叔在軍部,大不了讓他下個令,叫猛虎團團長親自把槍彈給咱送過來!」
「周成,咱就是個新兵連搞訓練!」炎彬聽不下去了,騰地站起來反駁,「為這點步槍子彈驚動軍部?那還不如找飛鷹團呢!」
「要我說,你們都別爭了。」又一個聲音插進來,「這射擊訓練,今天還非搞不可了。猛虎團不批,我等會兒去簡報室給火狼團打電話。
火狼團團長張鵬,是我爸的老部下,這點忙他肯定幫。連長,你就說個數,要多少槍多少子彈?
火狼團跟猛虎團駐地離得不遠,今天就能送到!」
葉楊聽著新兵們七嘴八舌出主意,眼睛眯了眯。
他本就想借這幫高幹子弟的關係解決問題,眼下他們主動跳出來,正合心意。
可親耳聽到他們報出一個個團級以上的靠山,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怪不得前三任連長拿這幫新兵沒轍,敢情是早摸清了底細。
原以為就那幾個刺頭背景硬,沒想到隨便站起一個,背後都站著位團長。
幸虧這群人裡頭,沒誰是猛虎團鄭林的親戚,不然可真熱鬧了。
「你叫炎彬?」
葉楊抬手指了指,「就按你說的辦。要是能從火狼團弄來槍彈,副班長立馬給你當。」
炎彬一愣,「連長,當真?」
「一口唾沫一個釘。」
「得嘞!我這就去簡報室打電話,今天這副班長,我當定了!」
旁邊周成和朱廣志坐不住了。
「連長,這不公平!」
「我倆的主意也能成,憑啥只用他的?」
「就是!嫌軍部太招搖,我還能找其他團,不就一點子彈步槍嘛,這有啥難的?」
葉楊臉一沉,「這事定了,都別吵吵。」
「今天炎彬能把物資弄到新兵營,副班長就是他的。」
「其他人也別急,咱們連現在得罪了團長,缺東少西的時候多著呢。」
「往後誰還能幫上忙,剩下八個副班長位置,照樣能爭。」
他說完,瞥見炎彬那得意樣,白鴻飛和豐含笑臉都垮了。
這點小事對他們來說最容易,偏偏說晚一步,讓炎彬搶了先。
「瞧把你美的,不就是趕巧了嘛。」白鴻飛哼道,「剛才要是我開口,這副班長還能輪到你?」
炎彬斜他一眼。
「之前誰說不樂意當來著?」
「怎麼,眼看我要上了,就擱這兒唧唧歪歪?」
「你……」白鴻飛瞪眼。
葉楊由著他們鬥嘴,沒攔著。
槍彈的事解決了,射擊訓練總算能安排上。
旁邊一排長看得目瞪口呆。
他現在才明白連長那句「誰找的麻煩誰解決」是啥意思。
這簡直是為這群少爺兵量身定做的帶兵法子。
新兵給訓練營提供物資?說出去都沒人信。
葉楊一揮手,「好了,槍彈問題解決。」
「全體起立,向左轉,解散!」
新兵們轉向訓練場,心裡還嘀咕這連長是不是要卸磨殺驢。
結果一聲「解散」落地,眾人頓時嗷嗷叫著沖回宿舍。
劉軍陽看在眼裡,明顯感覺這幫昨天還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刺頭,今天已經開始往一塊兒湊了。
這新連長是真有手段。
收拾他們一頓,還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動關係、掏家底。
「連長,我老劉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葉楊挑眉,「別高興太早,這幫小子就是順毛驢。」
「摸准脾氣好帶,摸不准能氣死你。」
「不過我也是剛知道,他們背景比我想的還硬。」
劉軍陽一臉無奈。
別的連長來,都是先翻檔案再行動。
這位葉連長倒好,拎個包就來了。
新兵不聽話?直接高壓水槍招呼。
偏偏把這群刺頭收拾服帖了。
前三任連長要是知道,怕不是得憋出內傷。
一幫新兵沖回宿舍。
背包往床鋪一扔,順手整理內務。
經過兩回練習,疊被子總算有點模樣了。
雖然比不上班長疊得方方正正,好歹能看。
「原來也沒那麼難嘛,昨天我還覺得比繡花都費勁。」
「急啥,過兩天你就知道,新麻煩又來了。」
「啥困難?」
「訓練唄.......」
「你這不廢話麼!」
炎彬剛從簡報室打電話回來,正美滋滋疊被子,哨聲吹得那叫一個歡快。眼角一瞟,瞧見尹光宇縮在角落床鋪上,手裡攥著個舊翻蓋手機,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尹光宇,麻利點兒整內務,這時候看啥手機。」炎彬邊抖被子邊喊,「班長要突擊檢查,給你沒收了可別哭!」
他這會兒正沉浸在即將當副班長的喜悅里,擱平時才懶得管。
尹光宇抬頭瞅他一眼,點點頭沒吭聲。
就這一眼,炎彬愣住了。
那小子眼睛通紅,明顯剛哭過。其他新兵都忙著自己那攤事,誰也沒留意。
「光宇,咋回事?」炎彬湊過去,壓低聲音,「跟哥說說,指不定能幫上忙。訓練用的槍彈我都能搞定,還有啥事擺不平?」
尹光宇搖搖頭,「沒事兒,彬哥,我這就整。」
旁邊幾個新兵聽見動靜,瞧見尹光宇不願多說,也都識趣沒追問。
「兄弟們整利索點,完事兒再檢查一遍。」炎彬直起身,「別等吃早飯時候,又被班長挑刺兒。」
「喲喲喲,我說炎彬,副班長還沒當上呢,就開始指揮上了?」白鴻飛陰陽怪氣插了句,心裡那股彆扭勁兒直往上冒。
比背景,他自認不比這集團軍司令的孫子差,副班長位子卻被搶了先,怎麼想都不痛快。
「白三槍,少在那酸。」炎彬一撇嘴,「老子能當上是本事,你不行就得認。」
「你......」
眼看要吵起來,豐含笑趕緊擠到中間,「行了行了,爭啥爭。新兵連八個副班長位置呢,下次老變態再有需求,你主動點不就完了!」
白鴻飛冷哼一聲,扭頭就走。副班長他想要,可讓他學炎彬那樣去老變態跟前獻殷勤?門兒都沒有。
炎彬這回逮著機會,解決了槍彈問題,往小了說是幫連長分憂,往大了說就是給全連立功。
不多時,整好內務的新兵陸陸續續往外走,準備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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