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別有深意的電報
聽到羅伯特的擔憂。
梅特卡夫點了點頭：「是的，的確要防備史密斯出版公司的那些傢伙，尤其是查爾斯·麥克利恩！」
他們所說的史密斯出版公司，全名為「斯特里特與史密斯出版公司」，總部在紐約曼哈頓第七大道，離這裡不遠。
這家出版公司是在1855年時，由「弗朗西斯·斯科特·斯特里特」和「弗朗西斯·舒貝爾·史密斯」創立。
其業務與芒西出版公司一樣，都是專門出版廉價平裝書和紙漿雜誌，甚至在業務範圍上會更廣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史密斯出版公司後來在通俗小說出版的道路上，走得遠比芒西出版公司更長遠。
芒西出版公司在1925年創始人弗蘭克·芒西去世後，旗下的報紙和雜誌要麼停辦要麼出售，後來隨著紙漿雜誌的沒落，原公司就逐步解體了。
而史密斯出版公司卻是在1933年從克萊頓雜誌公司收購了《驚奇故事》雜誌，並在二戰期間發掘出了阿西莫夫、海因萊因、亞瑟·克拉克等科幻大家。
同時在西部故事、偵探故事上，旗下也都有暢銷的雜誌資產。
雖然史密斯出版公司也難敵資訊時代的到來，在1959年時將公司出售，但其在20世紀上半葉鑄就的成績，卻是非常輝煌。
總而言之，史密斯出版公司就是芒西出版公司的宿敵。
至於梅特卡夫提到的「查爾斯·麥克利恩」，是史密斯出版公司的總編，同時掌管著《通俗雜誌》《史密斯雜誌》《安斯利雜誌》三本刊物。
是個十分難纏的愛爾蘭人……
主要是這個傢伙長得十分壯實，年輕時當過紐約國民警衛隊的騎兵，還幹過社會記者，天天接觸城市底層的腌臢事……
這麼說吧，他可以一個人揍羅伯特、梅特卡夫兩人好幾輪不帶喘氣的。
雖說文人之間不崇尚武力鬥爭，但敢跟查爾斯對著幹，膽子也是肥嘟嘟的……
至於查爾斯麾下掌管的三本雜誌。
也都是對標羅伯特掌管的三本雜誌。
《通俗雜誌》對標《全故事》《阿戈西》，都是刊登西部故事、火星科幻、原始冒險、歷史傳奇之類的通俗小說。
《史密斯雜誌》《安斯利雜誌》則是對標《芒西》，刊登的都是家庭通俗、短篇愛情、綜合大眾文學，受眾群體都是偏中產家庭。
羅伯特點了根香菸，想到那個愛爾蘭人魁梧的體魄，就很是頭疼。
他吐出一團煙霧，對梅特卡夫說道：「老兄，你之前說的對，我們還真應該在芝加哥創立分社才行，不僅方便組稿，還能預防競爭對手挖牆腳。」
梅特卡夫認同地點頭，隨後話鋒一轉：「眼下說這些事情沒有意義，查爾斯天天對著《全故事》研究，一定會閱讀到洛倫的作品。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去挖牆腳，我猜測他會派出威廉·鄧恩來做這件事。」
「威廉·鄧恩」是《通俗雜誌》的主編，職級與梅特卡夫相同。
相比起來，威廉·鄧恩就沒查爾斯那麼狂野了，性格也比較務實，是個為了生活在認真工作的靠譜的中年人。
梅特卡夫認定查爾斯大概率會讓威廉去挖牆腳。
至於原因嘛……
當然是因為威廉是《通俗雜誌》的主編，而且沒有什麼是比一個拖家帶口的中年男人更好驅使的……
比起作為一個雜誌主編的使命感，還是家裡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嘮叨的妻子更有驅動力……
威廉·鄧恩為了避免成為無能的丈夫，絕對會為了查爾斯的雜誌大業而流干最後一滴的。
羅伯特思索著。
至少目前還是風平浪靜，沒有收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也就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梅特卡夫也是立即表示：「我會給巴勒斯打個電話，讓他注意洛倫身邊的風吹草動。」
羅伯特重重點頭，嘴巴張得很大：「雖然不知道洛倫會不會動搖，但芒西出版公司是全國以內最好的公司，可以說是遙遙領先，有跟任何公司做較量的信心。」
……
翌日中午。
洛倫收到了來自紐約《全故事》編輯部的電報。
【洛倫·莫里西先生，你的小說讓四月號的《全故事》雜誌銷售量攀升迅速，目前加印之事已在安排當中。
如果沒有意外，你可以期待後續的轉載事宜，肯定能讓你收穫更多的稿費。
另外，希望能儘快收到你的下一篇精彩故事，編輯部願意為此支付一筆你無法拒絕的稿費。
發件人：托馬斯·梅特卡夫】
洛倫閱讀完電報的內容，內心也是頗為喜悅。
雖然雜誌的銷量與他沒有關係。
但正如梅特卡夫所說，如果銷量足夠亮眼的話，定然會有很多報紙、雜誌願意出錢進行轉載。
到時就又能爽吃一波。
誰說文字沒有力量？
這封電報就讓洛倫收穫了難得的好心情。
此外，洛倫也感到有些意外。
沒想到梅特卡夫會拋棄廉價的郵件，而選擇昂貴的電報，就為了加急告訴他加印的事。
而且，還用了更多的詞數來進行催稿，以及寫一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每多一個詞，都意味著要加幾美分的錢啊……
芒西出版公司還真是財大氣粗。
不過，說是這麼說。
洛倫總覺得這份電報字裡行間都藏著一股擔憂的情緒。
甚至都約定了要為他下一篇還不知道在哪裡的稿件，支付一筆「無法拒絕」的稿費……
這種不加掩飾、不計代價的偏愛，讓他這樣接受中式教育長大的人很有些不習慣。
難道不該是「銷售量高也不許驕傲，一次說明不了什麼」、「編輯部辛辛苦苦工作，不都是為了你的小說」、「繼續加油，別以為這都是你一個人的成績」……
總之，很怪。
肥腸不河狸。
直到埃德加·巴勒斯從北區來到南區，來邀請洛倫共進晚餐。
洛倫才從巴勒斯那裡知道了答案……
原來是梅特卡夫怕他被競爭對手挖牆腳啊。
此刻，海德公園酒店餐廳。
潔淨的橡木地板映照著水晶吊燈的光影，明亮的光線同樣灑在純白桌布上。
餐桌上的燭台火苗微微抖動，就如同洛倫現在微微悸動的小心臟一樣。
洛倫再也顧不上餐盤中的生蚝和烤羊排，帶著十分誠懇的目光問道：「巴勒斯先生，你認為史密斯出版公司會出多少錢來讓我加入他們？」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