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寧可亡教,也要內鬥
「你的意思是,你們三個,此前只有他一人負責潛伏?」史景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
「是啊,我二人需打理酒樓營生,維持日常用度,更要負責和上頭交接。京城之內,處處是眼,三人協作,恰好維持運轉,只是您如今......」何晚秋語中帶刺。
史景遷聞言,險些一口氣沒緩上來。
他默然片刻,道:「無妨。這麼多年,他也沒拿到什麼像樣的情報。死便死了。潛龍榜新發,二位想必看過了。」
何晚秋頷首:「看了。」
「這些年,我聖教行事,最大的阻礙便是鎮妖司。鎮妖司的年輕才俊,多為道門弟子,可近來,多了一個人。」史景遷說道。
何晚秋秀眉微蹙,心中有了計較,道:「大人說的是潛龍榜末席的曹子羨?」
「不錯,此子屢屢壞我聖教大事。聖教的風險評估部門判斷,此人未來是我聖教的心腹大患,所以,我來的第一樁差事,便是除掉他」史景遷點頭,眼中透出狠厲。
鄭浩與何晚秋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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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秋思量再三,方才開口:「大人,據我們所知,曹子羨的背景不簡單。他先是鎮妖司的人,可後來,又拜入了道門,而且,他的師父可是余謙,神聖之下第一劍,我們怕是得罪不起啊。」
「余謙?一介莽夫罷了!」史景遷發出一聲冷笑。
二人聞言,不由戰術後仰。
史景遷說:「你們不是說,這個站點,潛藏於九淵之下嗎?區區一個余謙,他如何能找到你們?難不成,他還能將這京城百萬生民,一個個都殺了不成?」
「可是……」鄭浩還想爭辯。
史景遷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氣強硬:「這是我到任之後的第一個任務,也是我給總壇的一份投名狀,證明我足以擔當此任。我希望,
你們不要刻意與我為難。」
二人聞言,臉色難看。
他們兩個本就只是二流境界,外加多年不曾動手,想要去初代哦一個潛龍榜上的天驕,無異於螳臂當車。
史景遷對二人的神情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展開了他的宏圖偉業:
「具體計劃,我已經安排妥當。煉血堂有一寶物,名喚嗜血幡。此幡需以血海噬靈陣為引,祭煉千人精血,方能功成。」
此話一出,二人臉色一變。
「血海噬靈陣,一旦觸發,陣法必成,大人是想用此陣來殺他?」何晚秋詢問。
「不錯。」史景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道:「材料我已備齊。七日之後,城東有一場廟會,人潮如織。我勘察過,那裡的地勢,正是布設此陣的絕佳之所。」
史景遷站起身,踱了兩步,開始畫餅:「此事一成,總壇必然會看到我們的能力。屆時,升職加薪,榮華富貴,就擺在二位面前。」
二人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兩個字——不信。
都是聖教的老油條了,誰會信這種大餅。
「可是大人,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如此大的動靜,這其中的風險……」鄭浩探著問。
「是啊,」何晚秋也附和道,「況且,只有七日的準備時間,未免太過倉促了。」
「我意已決,不必再議。」
史景遷凝視二人,道:「二位只管依計行事。屆時,你們自然會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
鄭浩正要發作,卻被何晚秋按住了。
何晚秋對他輕輕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史景遷見狀,頗為滿意,隨口補了一句:「對了,二位的家人,我也已經派人照顧起來了。如此,二位當可再無後顧之憂,放手去做了。」
二人聞言,頓時臉色慘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好了,散會。」
史景遷丟下這句話,推門而去,留下滿室死寂。
鄭浩望著他的背影,低聲罵道:「又是一個下來鍍金的小毛孩兒,手段還如此殘酷!」
「是啊,什麼都沒幹過,就會坐在屋裡空想,拍拍腦袋就決定,拍拍屁股就走人,不愧是總壇派下來的。」何晚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飲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寒意。
「那我們怎麼辦,真要陪他瘋?」
「這事,得給上面吱個聲。」
「越級上報?」鄭浩一驚。
「放心。這麼荒謬的想法,上面但凡還有個清醒的人,就不會同意。」何晚秋回答。
......
「他叫史景遷,修為約莫在一流境界。年紀不大,在聖教之中,應當算得上是年輕才俊。當然,遠不及在座的各位大人。」陳卓的敘述不卑不亢。
陳卓坐在亭中,神態恭敬。
「這樣的人,為何會被派來京城,負責一個不甚起眼的暗哨?」谷雲申疑惑。
陳卓回答:「具體緣由,屬下不知,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見他。不過,屬下有兩種猜想。」
「講。」
「其一,此人在總壇沒有靠山,或者靠山倒了,亦或為人孤傲,不願依附他人,從而遭到排擠,被調離權力中心,來負責這種危險的暗哨工作。」
「其二,他可能是教主的親信。」
陳卓頓了頓,繼續說:「魔教八大分舵,教徒眾多,看似威風凜凜。但是,這些教徒,往往只知自家門派,而不知總壇。」
「因此,教主為集權,設了四大聖使,以總壇之名,滲透八大分舵的人事組織,將各處關鍵的位置,替換成自己的人,以此來掌控魔教。」
「四大聖使?」
這個名頭,讓幾人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陳卓躬身道:「我也只知『四大聖使』這個名號。乃是站中那兩位……前輩閒談時偶然提及。。」
他原想說「那兩個魔教妖人」,話至唇邊,心頭驀地掠過這些年二人對他關照的情形,目光微動,終是換了個委婉稱謂。
「為何這麼多年,我們從未聽過此事?」谷雲申眉峰驟然聚起,如含刃霜。
這不僅僅是情報的遲誤,而是意味著,正道的情報系統,已然形同虛設。
陳卓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澀,道:「回大人,這些年,魔教首抓情報安全。他們的規矩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外加上,魔教高層為了裁汰冗員,常常安排一些弟子去執行必死的任務。因此,這些年你們抓到的,大多都是連我都不如的嘍囉。」
「可我們捉到的人里,不乏二流境界,甚至有直逼一流的好手。」代蘭亭說道。
陳卓再次嘆息,說:「魔教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新入教的人,不論修為天賦高低,都必須先去一線搏命。」
「竟有此事?」
「是啊,對於管理層而言,他們的首要任務,不是挖掘天才,而是保證自己的位置,寧可無功,不能有過;寧可亡教,也要內鬥。」
在座幾人聞言,皆感震驚。
想不到魔教的腐朽,竟到了這般地步。
曹子羨坐在一旁,聽著這些話,頗為耳熟。
這套路,似乎和前世的職場沒什麼兩樣。
曹子羨望著同門震驚的樣子,心中倍感荒謬。
是啊,在正道弟子的觀念中,人再壞,還能壞到這個地步?
谷雲申望向曹子羨。
曹子羨會意,道:「我這就去找林公。」
「大人,那我......」陳卓見狀,試探著問道。
谷雲申問:「你可有家人在京中?」
「沒有,家母尚在老家,不過……煉血堂的人知道地址。」陳卓神情沮喪。
谷雲申點了點頭,說:「既然如此,你先去將家人接來京城安頓,免得遭了魔教的毒手。鎮妖司在城中車馬行有特殊通道,你拿著我的令牌去找管事,他自會安排。可要我與你同去?」
陳卓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深深一揖,道:「多謝大人厚恩!小人不敢再勞煩大人,小人自己去便可。」
......
京城大街,人海喧騰,市井繁華。
一個黑衣男子走在人群之中,步履沉凝,面色冷酷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他叫魏九昭,萬毒門弟子。
此番千里赴京,是為聖教命令,讓他蟄伏京城,待時而動。
「代蘭亭,潛龍榜第九。」
魏九昭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潛龍榜判詞,代蘭亭素手回春,九針定魂。綠袍拂處,閻王退避。
魏九昭身為萬毒門的弟子,七歲辨千毒,十二煉蠱王,毒道攻伐之術,已得真髓。
自認同輩之中,無人能解。
「自古岐黃克百毒,我倒要看看,你能否解我下的毒。」
魏九昭心頭火熱,決定尋一個鎮妖司的弟子,給他下毒,作為和代蘭亭的比試。
念及此處,魏九昭來到鎮妖司門口蹲伏。
片刻後,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步履匆匆,滿臉衰樣,正是陳卓。
「就你了。」
魏九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陳卓穿過了兩條街,忽覺背後有人,回頭之際,魏九昭已經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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