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德高望重的呼保義
望北樓。
林玉山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說:「斬龍一脈,殺力之盛,傳聞可斬天上真龍。同時,此脈劍術,亦可斬龍虎氣運。」
曹子羨回答:「我聽葉師兄說過,師父劍道修為高絕,當年朝廷無可奈何,這才不曾追究。」
林玉山聞言,嘴角含著一抹說不清意味的笑,輕輕搖頭,說: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若是神聖之下第一劍,就能讓朝廷投鼠忌器,那這天下,還要朝廷做什麼?」
說罷,林玉山端起茶杯。
曹子羨眉峰一動,「您的意思是?」
「人族神聖,共計有四。除當今三教祖師之外,餘下一位,便在朝廷。」林玉山回答。
曹子羨聞言,只覺後頸一涼,驚問:「四個神聖?」
林玉山點頭,目光望向窗外,說:「此事知者甚少。我們這些上一輩的人,有幸見過那人出手,才知曉一二。」
「您的意思是,朝廷的神聖,對我師父出手了?」
「不錯。」林玉山收回目光,「若非如此,這世間,又有誰能將你師父那樣的性子,困在那座小小的德雲觀十幾年。」
曹子羨眉頭緊鎖。
「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憂心。神聖之境,玄妙難測。他們若真能肆意妄為,這天下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樣。有種種限制在,那一位,無法對你師父直接出手。」林玉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話音落下,林玉山站起身,行至壁前,目光如電,掃過檀木書架,右手探向第三層格板,五指微微一拂,取出一隻匣子。
匣子非金非玉,通體烏沉,不見紋理,瞧不出是何種質地。
林玉山將匣子放在桌上,說:「把這個東西給你師父,就當是請他出山的報酬。」
曹子羨雙手接過,點頭道:「好。只是,我與師父,該從何處查起?」
林玉山微微一笑,道:「論及查探魔教的本事,正道之中,你師父可謂是一騎絕塵,無人能望其項背。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是,卑職告退。」
曹子羨心中不解,卻也不再多問,捧著盒子,躬身而去
......
德雲觀。
觀中老槐樹下,余謙正捏著一個婦人的手。
「你看你這掌紋,生命線,事業線,都平平無奇。唯獨這感情線,不一般吶。」
余謙嘖嘖稱奇,說:「它走到一半,忽然分了個岔,你看,這個岔,正好就拐到我這兒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我緣分天定,你命里缺我,我命里也缺你,咱倆湊一塊兒,才叫圓滿。」
那婦人臉頰飛紅,羞澀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余謙攥得更緊。
「謙哥,你……你真沒騙我?你當真孑然一身,沒有孩子之類的牽絆?」婦人細聲詢問。
余謙立刻道:「真的啊,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要是騙你,就讓我爹餘思洋的墳,叫人給刨了!」
婦人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這人,說話真不知個輕重。」
「那咱倆的緣分,你看什麼時候……」余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這個……我怕家裡人不同意啊。」婦人聲如蚊蚋。
「啊,二老為什麼不同意?」
「不是,我是怕我丈夫不同意。」婦人認真地說道。
「嗯?」余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這時,觀門「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曹子羨雙手托著盒子,叫嚷:「師父,師父!」
婦人見狀,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指著余謙,道:「你不是說你沒有小孩兒嗎?」
「他不是我兒子,是我徒弟。而且,這已經是大孩兒了,不算小孩兒。」余謙面不改色。
曹子羨腳步一頓,看看那婦人,又看看自己師父。
什麼情況?
「騙子!」
那婦人柳眉倒豎,一個箭步上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隨即更不回頭,衣袂帶風,逕自去了。
余謙吃了這一掌,怔在當地,臉上熱辣辣的。
半晌,他忽然一拍大腿,失聲道:「不對,她丈夫還活著?那她怎麼有臉說我的?」
曹子羨捧著一隻木匣,見這情景,低聲問:「師父,這是……」
余謙哈哈一笑道:「痴兒,此乃為師遊戲風塵之劫。須知萬丈紅塵,儘是修行道場;百般世態,無非練心爐火。待得歷遍人間喜怒哀樂,看透眾生悲歡離合,那時節……」
余謙負手望天,緩緩道,「方有幾分機緣,窺破那『神聖』二字背後,究竟是何等光景。」
「原來如此,不愧是師父。」
曹子羨恍然,走上前,將那隻盒子放在石桌上,道:「師父,林公讓我來找您幫個忙。這是他給的報酬。」
余謙皺起眉頭,「林玉山?」
他伸手揭開盒蓋,匣中密密鋪著一疊暗金物事,泛出沉鬱的古拙光澤,竟是一堆渾圓銅錢。
「咦?」
曹子羨怔住了,這未免也太摳門了吧,連銀子都捨不得給。
還是師父就值這個價?
然而,余謙忽然「嘶」地倒吸冷氣,喉結滾動,道:「這,這竟然是……好傢夥!我知道林玉山這老小子心思重,沒想到這麼重,連這他都有。」
曹子羨見他神情大異,愕然問:「師父,這是什麼東西?」
余謙抬起頭,眼神銳利迫人,問:「我的情況,林玉山都跟你說了?」
「說了。」曹子羨點頭。
「此乃金精銅錢,采地脈深處的萬年庚金,輔以真火煉足九九之數,專克帝王龍脈之氣。」余謙沉聲說道。
說罷,余謙並指如劍,凌空一划,匣中銅錢,忽起龍吟之聲,一枚枚騰空而起,環環相扣,但聞劍鳴錚然,萬千金光收束,凝作一柄古拙長劍。
銅錢古劍懸停在余謙面前,劍氣吞吐,周遭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有了它,朝廷的龍氣,就再也壓制不了我了。」余謙手握劍柄,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概油然而生。
曹子羨看得心神搖曳,由衷道:「恭喜師父!」
余謙長笑一聲,劍光一斂,又化作漫天銅錢落回盒中。
「對了,林玉山那老小子,讓你來找我幫什麼忙?」余謙詢問。
曹子羨不敢耽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余謙聽完,點了點頭,神情輕鬆。
「簡單,嗯...差不多就是這兩天。今晚你且在此住上一晚。明日黃昏,我帶你行動。」余謙大手一揮。
「是。」
......
次日,黃昏。
日頭西沉,天邊只餘一抹殘紅。
余謙和曹子羨,身披一件寬大的斗篷,遮住了半張臉,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山坳。
四周怪石嶙峋,草木枯黃,一片荒涼景象。
曹子羨四下打量,疑惑道:「師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余謙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二人凝立崖前,暮雲合璧,四野寂然。
不多時,山前空氣,如水紋般漾開漣漪,初時如淡霧氣,繼而流轉,宛若天河,峭壁上青苔剝落,顯出一條石碴道來,階上生著幽幽蒼蘚。
山道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跟緊了。」
余謙低聲說了一句,飄然而入。
曹子羨緊隨其後,穿過那層水紋時,眼前光景驟變,來時山路已杳,唯見道旁,石筍如劍,每過幾步,便見一盞長明燈嵌在岩壁,焰色青白,照得前路如通幽冥。
兩人一路深入,感覺像是在山腹之中穿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
岩棱如鬼斧劈削,猙獰向上。天光自穹頂一道巨大的豁口漏將下來,浸得下方一汪潭水泛著碧幽幽的冷光。
幾葉扁舟靜靜浮在水波之上,梢公笠帽壓得很低,手中竹篙輕輕一點,盪開了層層金碎倒影。
潭水那頭,有石階蜿蜒而上,連接著一座座木樓。
曹子羨心神劇震,忽見牆角陰影,竟如活物般蠕蠕而動,倏然分離出來,悄沒聲息,攔在二人身前。
那人身長一丈有餘,立在當地,宛若鐵塔,一襲玄色夜行衣中,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寒星似的光。
「哪家人。」他的聲音如冰珠墜地,暗含肅殺之氣。
余謙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張口來了一句:
「九龍纏柱的香堂里,拜的是『血義旗』。掌旗的爺,是飲過九幽泉、折過判官筆的『玄鱗主』。他坐的是陰轎,抬轎的卻是陽世里的冤魂。」
「原來是聖教里德高望重的呼保義,久仰大名。」黑影回道。
曹子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