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念字成劫 老饕現影
第188章 念字成劫 老饕現影
暮色壓垮了海岸的最後一縷霞光,咸腥的海風卷著沙礫,打在趙大龍的側臉生疼。
他攥著手機的指節嵌進掌心,屏幕上那行「孩子還活著,玄門的使命,才剛剛開始」的字跡,在漸暗的天光里像一道淬了毒的刺。
山坡上的那個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滿地被踩碎的枯草,證明那並非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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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站在他身側,指尖還停留在手機的追蹤界面,眉頭擰成疙瘩:「信號徹底斷了,對方用的是一次性加密卡,查不到源頭。」
張磊踢開腳邊的礁石,語氣沉得像海面的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陳叔的孩子,還有那個藏在背後的「老饕」。這倆人一明一暗,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趙大龍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面,燈塔的殘骸還在海面上飄著點點火星,那場爆炸掀起來的煙塵,似乎還沒散進暮色里。
他將手機揣進兜里,掌心觸到那枚完整的饕餮圖騰,冰涼的金屬質感讓他混沌的思緒瞬間清醒:「回警局,把所有線索翻出來,從陳叔的孩子開始查。」
警車碾過海岸的碎石路,朝著市區疾馳,車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這場藏了二十年的陰謀,碎成了一地的謎團。
警局的檔案室里,白熾燈的光冷硬刺眼,一排排泛黃的檔案盒在架子上碼得整齊,蒙著厚厚的灰塵。
李警官已經讓人調出了陳叔的所有資料,攤在桌上的照片,從年輕到中年,陳叔的眉眼從溫和變得陰鷙,唯獨抱著妻兒的那張,眼裡藏著從未有過的柔軟。
「陳叔本名陳懷安,妻子蘇玲,孩子陳念,二十年前在一場倉庫火災里出事,蘇玲的屍體被找到,陳念的屍體卻一直沒下落。」李警官指著檔案上的記錄,指尖點在「火災原因:線路老化」幾個字上,「當年的卷宗很潦草,現在看來,明顯是被人動了手腳。」
蘇晴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陳叔的手機數據被層層破解,隱藏的文件夾里,全是關於陳念的照片,從褓到三歲,每一張都被精心保存。
「這裡有個加密的視頻,是陳叔偷偷錄的。」蘇晴點開視頻,畫面模糊,聲音嘈雜,能聽到陳叔壓抑的哭聲,還有一句反覆念叨的話:「念兒,爹對不起你,是趙建國害死了你和你娘,爹一定替你們報仇。」
視頻的最後,是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穿著黑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枚饕餮圖騰的徽章,拍了拍陳叔的肩膀:「懷安,記住這份仇,跟著我,我幫你報仇。」
趙大龍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枚徽章上,和他手裡的圖騰紋路一致,只是徽章的邊緣,刻著一個小小的「老」字。
「這就是老饕。」趙大龍攥緊圖騰,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他從一開始就利用陳叔的喪子之痛,把他推到台前,自己藏在背後操控一切。」
張磊翻著當年的火災現場勘查記錄,突然指著一頁紙喊出聲:「你們看,這裡有個陌生的指紋,當年技術有限,沒比對出來,現在可以重新查!」
蘇晴立刻接過記錄,將指紋掃描進系統,資料庫里的比對結果跳出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紋的匹配人,是一個叫「張墨」的男人,資料顯示,他是張嘯林的親弟弟,二十年前突然失蹤,戶籍被註銷,而他的出生日期,比張嘯林晚了五年,正是玄門裡最神秘的「老饕」。
「張墨,老饕,終於露馬腳了。」李警官的臉色凝重,「看來張嘯林當年倒台後,就是他接手了玄門,一直隱藏在幕後,籌謀了二十年。」
趙大龍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重:「他為什麼要讓陳念回來?陳念明明是被他害死的,他難道就不怕陳念知道真相後反水?」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人的思緒。
蘇晴立刻重新調取陳念的相關線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我查到了,陳念當年根本沒在火災現場,是被一個老僕救走了,送到了國外,而那個老僕,當年是趙叔的貼身傭人!」
趙大龍渾身一震,猛地回頭:「你說什麼?我父親的傭人?」
「沒錯,老僕叫福伯,十年前在國外去世,臨終前留下了一封遺書,寄回了趙家,只是趙叔去世後,趙家老宅空著,遺書一直沒人發現。」蘇晴的話音剛落,張磊已經抓起車鑰匙:「走,去趙家老宅!」
趙家老宅藏在市區的老巷子裡,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院門口的老槐樹早已枝繁葉茂,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塵封的霉味撲面而來。
客廳的紅木書桌積著厚厚的灰塵,蘇晴按照福伯遺書的線索,拉開書桌的抽屜,最底層的木盒裡,果然放著一封泛黃的信,還有一枚小巧的銀鎖,上面刻著一個「念」字。
趙大龍捏著那封信,指尖微微顫抖,熟悉的字跡,是父親的筆跡。
信里寫著,二十年前,張墨故意製造倉庫火災,想要害死陳叔的妻兒,嫁禍給趙建國,讓陳叔為他所用。趙建國提前察覺了陰謀,讓福伯偷偷救走了陳念,送到國外撫養,本想等風波平息後,將陳念接回來,告訴她真相,沒想到自己卻先遭了毒手。
「我本想護念兒一世安穩,奈何玄門陰魂不散,若我遭遇不測,望後人能找到念兒,告知真相,解了這二十年的仇怨。」
信的最後,是一行小字:「念兒的脖頸後,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是認親的記號。」
趙大龍將信緊緊攥在手裡,眼眶泛紅。
父親這一生,都在守護這些秘密,守護身邊的人,卻被人污衊,被人殺害,到死都沒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原來趙叔一直都在保護陳念。」張磊的聲音有些哽咽,「陳念要是知道了這些,肯定不會再被老饕利用了。」
蘇晴將銀鎖收進包里,指尖在電腦上敲出一行字:「我已經查到陳念回國的記錄了,他一周前回來的,住在城西的一處老小區,而且,他最近一直在打聽趙記建材廠的位置。」
趙記建材廠,是父親當年的老廠房,也是趙承業露出馬腳的地方,更是這場陰謀開始的地方。
陳念約他去那裡,顯然是有備而來。
夜色漸濃,趙記建材廠的鐵門鏽跡斑斑,被一把大鎖鎖著,周圍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破敗的廠房在月光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趙大龍讓蘇晴和張磊躲在附近的貨櫃後,自己則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廠房裡的灰塵被風吹得漫天飛舞,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凌亂的光影,正中央的空地上,擺著一張小木桌,桌上放著一個蛋糕,插著一根蠟燭,旁邊還有一張照片,是陳叔和蘇玲抱著年幼的陳念。
一個年輕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木桌前,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脖頸後露出的一點硃砂痣,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你來了。」陳念的聲音很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硬,沒有回頭,只是抬手點燃了蠟燭。
昏黃的燭光搖曳,映著他的側臉,眉眼和陳叔如出一轍,只是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恨意。
「你都知道了?」趙大龍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帶著一絲無奈。
陳念終於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枚饕餮圖騰的碎片,碎片的邊緣刻著一個「念」字,和趙大龍手裡的圖騰,恰好能拼在一起。
「知道什麼?知道你父親假仁假義,救了我,卻又害死了我爹娘?」陳念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還是知道你們趙家,世代守護著玄門的秘密,卻又假裝正義,把所有人都當棋子?」
他將圖騰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在水泥地上彈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趙大龍,別跟我講什麼真相,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爹娘死了,我爺爺被你們送進了監獄,這一切,都是你們趙家造成的!」
「那是張墨騙你的!」趙大龍彎腰撿起碎片,走到陳念面前,將父親的信和福伯的遺書遞給他,「你爹娘的死,是張墨一手策劃的,他就是老饕,他利用你爺爺的喪子之痛,利用你的仇恨,只是為了讓你替他做事,拿到玄門的核心秘密!」
陳念的目光落在信上,指尖微微顫抖,卻遲遲不肯接過來,只是死死盯著趙大龍:「你以為我會信你嗎?這些都是你們編造的謊言,用來騙我的!」
就在這時,廠房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燈光,十幾名穿著黑色勁裝的玄門成員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拿著鋼管,將趙大龍團團圍住。
「陳念,別跟他廢話了,首領說了,今天必須拿下趙大龍,拿到完整的圖騰。」為首的男人聲音沙啞,手裡拿著一把匕首,眼神陰鷙。
陳念的眼神閃爍,他顯然沒想到老饕會突然派人來,這些人,明顯是想將他和趙大龍一起滅口。
「張墨這是想卸磨殺驢?」趙大龍冷笑一聲,將陳念護在身後,握緊了手裡的圖騰,「你現在該明白了,他從來沒把你當自己人,只是把你當成一枚棋子,用完了,就扔掉。」
陳念看著圍上來的玄門成員,又看著趙大龍手裡的信,心裡的防線終於開始崩塌。
他想起福伯臨終前的話,福伯說,他的救命恩人是趙建國,讓他一定要相信趙家,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他想起回國後,老饕對他的種種控制,不讓他接觸外界,只讓他記住仇恨,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替老饕鋪路。
「動手!」為首的男人見陳念猶豫,立刻下令,玄門成員揮舞著鋼管,朝著趙大龍衝來。
「躲好!」趙大龍推了陳念一把,自己則迎了上去,常年開裝載機練出的力氣,讓他在人群里遊刃有餘,鋼管砸在他的胳膊上,生疼,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貨櫃後的蘇晴和張磊見狀,立刻沖了出來,張磊手裡的鐵棍舞得虎虎生風,幾下就放倒了兩名玄門成員,蘇晴則拿出手機,破解了玄門成員的通訊系統,將他們的對話實時傳送到李警官的手機里,讓海警和警方立刻趕來支援。
混亂中,陳念撿起地上的圖騰碎片,朝著為首的男人衝去,他的身手很利落,顯然是被老饕訓練過,匕首划過男人的胳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叛徒!你竟敢背叛首領!」男人怒吼著,揮刀朝著陳念的胸口刺去。
趙大龍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陳念,匕首擦著他的腰側划過,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
「你沒事吧?」陳念扶住趙大龍,眼裡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你。」
趙大龍搖了搖頭,擦了擦嘴角的血:「現在知道,還不算晚。」
就在這時,廠房的屋頂突然傳來一聲冷笑,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好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老人,從屋頂的破洞跳了下來,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手裡拿著一枚饕餮圖騰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老」字,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紅色的胎記,和張嘯林的胎記一模一樣。
「張墨,老饕。」趙大龍握緊拳頭,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二十年前的火災,是你放的,我父親的死,也是你策劃的,你才是玄門真正的幕後黑手!」
張墨笑了笑,眼神陰鷙如毒蛇:「趙建國那小子,太不識趣,非要跟我作對,以為救了陳念,就能壞我的事?他到死都不知道,我早就知道福伯把陳念送到國外了,我就是要等他回來,讓他親手毀了趙家。」
他抬手拍了拍,廠房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滋滋」的聲響,一個定時炸彈被綁在煤氣罐上,紅色的數字正在倒計時,還有十分鐘。
「我在這廠房裡,埋了十公斤炸藥,只要炸彈一響,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你們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張墨的笑容變得瘋狂,「而我,會帶著玄門的核心名冊,還有武器控制系統的備份,去南海,建立屬於我的帝國!」
蘇晴立刻衝到炸彈旁,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想要破解定時裝置,卻搖了搖頭,臉色蒼白:「不行,這是軍用級別的定時炸彈,破解不了,只能拆彈,但是我沒帶拆彈工具!」
張墨看著慌亂的眾人,笑得更加猖狂:「沒用的,今天你們誰也跑不掉!」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指著趙大龍的腦袋,想要扣動扳機。
陳念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趙大龍,自己則擋在了他的身前,子彈擦著陳念的肩膀划過,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念兒!」張墨的眼神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陳念會替趙大龍擋槍。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趙大龍沖了上去,揮拳朝著張墨的面門砸去,張墨吃痛,手槍掉落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
張墨雖然年老,身手卻依舊利落,手指扣住趙大龍的手腕,狠狠一擰,趙大龍疼得悶哼一聲,卻依舊不肯鬆手,抬腳踹在張墨的腹部。
陳念撿起地上的手槍,朝著張墨的腿開了一槍,子彈擊中了張墨的膝蓋,張墨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警察!不許動!」李警官帶著警方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張墨,玄門的殘餘成員見狀,紛紛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張墨看著圍上來的警察,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嗎?玄門的成員,遍布全國各地,我的徒弟,會替我完成未竟的事業,趙家,終究會毀在玄門手裡!」
他突然猛地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尖,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漸漸失去了光彩。
老饕,張墨,終於伏法。
蘇晴立刻聯繫拆彈專家,定時炸彈被成功拆除,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醫護人員趕來,給趙大龍和陳念處理傷口,陳念的肩膀被包紮起來,他看著趙大龍,將手裡的圖騰碎片遞給他:「對不起,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錯怪了你們。」
趙大龍接過碎片,將其與自己手裡的圖騰拼在一起,完整的饕圖騰在燈光下泛著金光,他將圖騰遞給陳念:「這枚圖騰,本就該有你的一份,玄門的事,還沒結束,我們一起解決。」
陳念看著手裡的圖騰,眼裡的恨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好,我跟你一起,清理玄門的殘餘勢力,替我爹娘,替趙叔,報仇。」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技術科打來的,語氣急促:「蘇晴,不好了,我們破解了張墨的電腦,發現裡面有一份玄門的潛伏名冊,還有一封加密郵件,郵件的內容是,武器控制系統的核心晶片,不在南海,而在本市的博物館裡,而且,有人已經動手了!」
趙大龍和陳念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凝重。
張墨死了,但是他的後手,還在。
博物館就在市中心,此時正是閉館時間,夜色里的博物館,莊嚴肅穆,卻藏著未知的危險。
趙大龍攥緊手裡的圖騰,眼神堅定:「走,去博物館!」
警車再次疾馳在市區的馬路上,窗外的霓虹閃爍,映著每個人緊繃的臉。
他們都知道,這一次,面對的,是玄門最核心的潛伏成員,而那個拿走核心晶片的人,身份成謎,就像一顆隱藏在暗處的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博物館的大門虛掩著,裡面的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映著空曠的展廳,玻璃展櫃裡的文物安靜地擺放著,卻透著一絲詭異的寂靜。
趙大龍推開門,走了進去,展廳的中央,一個展櫃被打碎,裡面的一件民國時期的玉佩不翼而飛,而那枚玉佩,正是藏著武器控制系統核心晶片的載體。
展櫃的旁邊,放著一枚饕餮圖騰的碎片,碎片上刻著一個「影」字。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展廳的陰影里閃過,朝著博物館的後門跑去。
趙大龍立刻追了上去,陳念和張磊緊隨其後。
後門的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的一枚黑色紐扣,紐扣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趙」字。
趙大龍撿起那枚紐扣,指尖微微顫抖。
這個紐扣,是趙家的專屬紐扣,只有趙家的族人,才會佩戴。
玄門的最後一枚棋子,竟然在趙家內部。
夜色更深,巷子裡的風卷著寒意,吹在身上,刺骨的冷。
趙大龍攥著那枚黑色紐扣,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心裡清楚,這場關於玄門的紛爭,遠沒有結束。
趙家內部的叛徒,隱藏的核心晶片,還有遍布各地的玄門潛伏成員,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們籠罩其中。
而這張網的背後,還藏著怎樣的秘密,無人知曉。
唯一能確定的是,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這一次,戰場,就在趙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