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會不會是————別的部門？國安？或者軍方？」趙同志猜測。

  「有可能。」周正陽沉吟。

  「但這行動風格————有點不像。太直接了，而且沒跟我們通任何氣。我已經向上級核實了，回復是暫未授權其他單位在鴕鳥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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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奇怪了。

  一夥身份不明、裝備精良的隊伍。

  突然出現，抓走了那些外國人，然後迅速撤離。

  他們目的是什麼？阻止ASL取樣？

  還是————也想得到那種晶體？

  「你們在下面拿到了什麼？」周正陽問。

  李向陽簡要說了發現顧念祖金屬盒的經過。

  以及裡面的反制裝置和需要密鑰激活的情況。

  周正陽聽完，立刻讓隨行的技術人員過來，檢查那兩個裝置。

  技術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他小心地接過裝置和密鑰，用隨身帶的簡易測試儀檢查了一番。

  「外殼完好，內部電路————需要更專業的設備才能完全檢測。但接口和能量指示是正常的。如果密鑰匹配，應該能激活。」

  「激活後呢？」周正陽問。

  「按顧工留下的說明，激活後的裝置可以發射特定頻段的高強度干擾波，永久性擾亂ASL依賴的那種信號收發機制。」李向陽回答。

  「但必須放在信號源附近，也就是13號勘探洞那個天然晶體礦床的位置。」

  周正陽看向山下洞穴的方向。

  「那個地方，現在恐怕已經被不明身份的人控制了。我們的人剛才試圖靠近，發現入口附近有新的警戒痕跡，像是有人留守。」

  「留守？」李向陽心裡一緊。

  「是那伙不明身份的人？他們沒全撤？」

  「可能留了觀察哨，或者————他們也想進去取樣，但昨晚沒來得及，所以留人看著。」周正陽分析。

  「不管怎樣，要進去放置裝置，風險很大。」

  「但必須做。」方啟明開口，聲音很堅定。

  「顧工拼了命留下這些，不是為了讓我們瞻前顧後的。

  那種晶體如果被ASL或者任何有惡意的勢力掌握，後果不堪設想。它是天然的信號放大器，可以用在————很多危險的領域。」

  周正陽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我明白。但行動需要計劃。我們現在人手不足，對方情況不明，硬闖不是辦法。」

  他看了看表。

  「天亮了，目標太大。我們先撤回臨時據點，整合信息，制定方案。

  上級已經加派了支援，中午前能到。另外，關於ASL和那個觀察者計劃」，我們也有新進展。」

  「新進展？」李向陽問。

  「回據點說。」周正陽招招手。

  幾個隊員過來幫忙攙扶傷員和攜帶設備。

  一行人沿著山脊另一側的小路，向深山更深處撤去。

  路上，周正陽簡要說了一下他們這邊的發現。

  原來，在尋找李向陽他們的同時，周正陽的團隊也沒閒著。

  他們通過國際渠道和內部排查，挖出了更多關於ASL的信息。

  「ASL背後，確實不止一家公司或機構。」周正陽邊走邊說。

  「它是一個鬆散的聯盟，由幾家歐美的防務承包商、私人研究所以及————某些政府背景的基金共同支持。

  表面上是民用技術合作，實際上是一個長期的技術情報收集和技術預埋」網絡。他們的目標是在全球關鍵產業鏈的關鍵節點，植入帶有後門或缺陷的技術架構，然後觀察這些技術在真實環境中的表現，收集數據，甚至在必要時遠程激活缺陷，擾亂對手的系統。」

  「軍事目的？」歐陽春蘭問。

  「最終是的。」周正陽語氣沉重。

  「但平時偽裝成商業行為。聯達的GH系列只是他們在東亞電子工業布下的眾多點之一。

  我們查到，同樣的模式，在七八十年代，還出現在韓國、台灣、甚至日本的一些中小型高科技企業。

  提供先進」架構，獲取合作地位，然後埋下種子。」

  「顧工在報告裡提到了為未來衝突做準備」。」李向陽說。

  「是的。更可怕的是，我們懷疑，ASL的觀察者計劃」可能已經持續了十幾年，甚至更久。他們收集的數據，可能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關於對手工業體系技術弱點的資料庫。」

  周正陽停下腳步，看著眾人。

  「而鴕鳥嶺的天然晶體，可能是他們下一個階段的關鍵，一種能增強信號收發效率的天然材料。如果被他們大規模獲取和應用，他們的技術預埋」和遠程激活」能力會大大增強。」

  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態比想像中更嚴重。

  「所以，」方啟明緩緩道。

  「顧工留下的反制裝置，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打亂他們計劃的東西。必須激活它，干擾甚至破壞那個信號頻段，讓他們失去對已埋下種子」的監控和操控能力。」

  「對。」周正陽點頭。

  「但這需要機會。洞穴現在被不明身份的人看著，我們得弄清楚他們是誰，想幹什麼，然後想辦法進去。」

  回到臨時據點。

  是一個更隱蔽的山坳里搭建的帳篷營地。

  已經是上午八點多。

  簡單吃過東西，對餓了好幾天的李向陽他們來說簡直是美味。

  周正陽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帳篷里攤開了鴕鳥嶺的詳細地圖。

  還有洞穴的簡易結構圖。

  根據李向陽他們的記憶和之前的地質資料拼接。

  「我們的優勢是，我們知道洞穴的另一個出口，那條裂縫。」周正陽指著地圖。

  「不明身份的人可能只知道主入口。我們可以從裂縫進去，但裡面地形複雜，而且他們可能設了傳感器或警戒。」

  「我可以帶路。」方啟明說。

  「我和老陳、小劉下來時，記了路。」

  「好。」周正陽看向技術人員。

  「裝置激活需要多久？」

  技術人員正在用帶來的設備檢測那兩個小裝置。

  「密鑰匹配成功————系統自檢————需要大概三到五分鐘完成激活程序。

  激活後，裝置會進入待發狀態，需要手動觸發最終干擾波發射。

  發射過程大約持續三十秒，期間裝置不能移動，否則可能失效。」

  「也就是說，我們要把它帶到信號源附近，理想是放在那個鑽孔邊上，然後激活，等待發射完成。」周正陽總結。

  「這期間不能被打擾。」

  「難度很大。」趙同志實話實說。

  「對方只要有人靠近，就會暴露。」

  「所以需要調虎離山。」周正陽目光轉向地圖。

  「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從主入口方向製造動靜，吸引留守人員的注意力。另一路，從裂縫潛入，直奔鑽孔放置裝置。」

  「誰去放裝置？」李向陽問。

  「我。」方啟明搶先說。

  「裝置是顧工和我共同的心血，我去最合適。而且我熟悉那裡的環境。」

  「我跟你一起。」李向陽說。

  「兩個人有個照應。焦勇和趙同志可以跟周隊長一起，負責製造動靜。」

  周正陽沉吟片刻，點頭同意。

  「可以。但行動必須謹慎。如果情況不對，優先保全人員和裝置，撤離再說。」

  計劃大致定下。

  下午兩點，趁白天對方可能鬆懈時行動。

  周正陽帶人在主入口方向製造類似「地質勘探隊誤入」的假象，吸引注意。

  李向陽和方啟明從裂縫潛入，放置並激活裝置。

  老陳和小劉在裂縫出口接應。

  歐陽春蘭腳傷不便，留在據點。

  時間緊迫，各自準備。

  李向陽檢查了背包里的裝置和密鑰。

  又仔細看了顧念祖留下的技術參數。

  方啟明則在一旁，默默擦拭著那個密鑰裝置，眼神有些恍惚。

  「想顧工了？」李向陽問。

  方啟明點點頭。

  「他是我老師，也是————像父親一樣的人。當年他察覺ASL的問題，私下跟我說了很多。我勸他一起走，去歐洲，避開這些。但他不肯，說總得有人留下來，把證據留住，把警告傳出去。」

  他頓了頓。

  「後來他失蹤————我一直懷疑不是意外。但我那時候已經在歐洲，被ASL的人看著，沒法回來查。」

  「現在你回來了。」李向陽說。

  「是啊。」方啟明抬起頭，眼神堅定。

  「該做個了斷了。」

  下午一點半，所有人準備就緒。

  周正陽帶著焦勇、趙同志和幾個隊員。

  攜帶一些偽裝成地質勘探設備的器材。

  出發前往洞穴主入口方向。

  李向陽和方啟明在老陳、小劉的帶領下，再次前往裂縫出口。

  出發前，周正陽拍了拍李向陽的肩膀。

  「小心。裝置重要，但人更重要。事不可為就撤，我們再想辦法。」

  「明白。」

  兩隊人分頭行動。

  山路依舊難行，但有了明確目標和充足準備，心態不同。

  李向陽和方啟明很快到達裂縫出口。

  藤蔓還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我們從這裡下去，大概二十分鐘能到洞穴底部。」老陳說。

  「我們在出口等你們，約定時間兩小時。如果超時沒出來，我們就下去接應—一或者通知周隊長。」

  「好。」

  李向陽和方啟明再次鑽進裂縫，向下攀爬。

  這次輕車熟路，速度快了不少。

  洞穴里依然幽暗。

  但比晚上多了些從裂縫透下來的天光，勉強能看清。

  下到洞穴底部，兩人蹲在陰影里，仔細傾聽。

  很安靜，沒有聲音。

  昨晚的騷動仿佛從未發生。

  他們沿著岩壁，小心翼翼地向鑽孔工作面的方向移動。

  路過之前藏身的亂石堆時，李向陽瞥了一眼，裡面空蕩蕩的。

  快到工作面時，方啟明忽然拉住李向陽，指了指前方。

  有光！

  不是手電，而是固定在岩壁上的蓄電池燈，亮著。

  燈下，有個人影坐在摺疊椅上，背對著他們，似乎在打盹。

  看衣著，不是昨晚那些外國人的風格。

  更像是————普通的工裝。

  只有一個人？

  李向陽和方啟明交換眼神。

  悄悄繞到側面，從一堆設備後觀察。

  確實只有一個人，四十多歲，相貌普通，正在打瞌睡。

  旁邊放著一個對講機。

  他守的位置，正好在鑽孔和工作面之間。

  看來那伙不明身份的人確實留了看守。

  但可能覺得這地方隱蔽，只留了一個。

  機會來了。

  李向陽打手勢，示意方啟明從另一邊繞過去，自己吸引注意力。

  方啟明點頭，慢慢挪向另一側。

  李向陽撿起一塊小石子，朝看守側面的湖面扔去。

  「噗通。」

  看守一個激靈醒來，抓起手電朝湖面照去。

  「誰？」

  沒人回答。

  看守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朝湖邊走了幾步。

  手電光在湖面掃動。

  就在這時，方啟明從後面悄無聲息地接近。

  用一塊浸了乙醚的布，猛地捂住看守的口鼻！

  看守掙扎了幾下，很快癱軟下去。

  方啟明將他拖到設備後，用繩子捆好，嘴巴塞住。

  乾淨利落。

  「快。」李向陽招手。

  兩人迅速來到鑽孔前。

  那個手動鑽架還支在那裡，鑽杆還插在孔里。

  但儀器設備大部分被搬走了，只留下一些零碎。

  李向陽從背包里拿出兩個裝置。

  按照說明，將它們對接。

  密鑰裝置插入主裝置的接口。

  「咔噠」一聲輕響，接口鎖緊。

  主裝置的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行行自檢代碼。

  「需要三到五分鐘。」方啟明看著屏幕。

  「自檢完成後，按這個紅色按鈕，開始最終激活和發射程序。」

  兩人蹲在鑽孔邊，盯著屏幕。

  代碼滾動，進度條緩慢前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洞穴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這時，對講機忽然響了。

  是剛才那個看守的！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老吳，老吳？聽到回話。你那怎麼樣？」

  李向陽和方啟明同時一驚。

  對講機在捆著的看守身上！

  方啟明迅速過去，從看守腰間摘下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模仿看守含糊的語調。

  「————沒事————剛眯了會兒————」

  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保持清醒。頭兒說可能有尾巴，讓我們半小時後換班。」

  「收到————」

  對方掛斷了。

  方啟明鬆了口氣，但臉色更凝重。

  「半小時後換班。咱們時間不多了。」

  屏幕上的進度條到了百分之八十。

  「來得及嗎？」李向陽問。

  「應該————可以。」方啟明盯著進度條。

  百分之八十五————九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