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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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衝著那些外國人來的其他方面？

  洞穴入口處的騷動越來越大。

  能聽到清晰的腳步聲和指令聲，至少七八個人，動作很專業。

  手電光柱在洞穴入口處交織成網。

  那些外國人顯然不打算束手就擒。

  負責人和技術員背著兩個大包，年輕人拖著一個箱子。

  迅速朝洞穴另一頭跑去。

  那邊果然有備用出口！他們之前就推測過。

  「追！」入口處傳來命令。

  幾道手電光立刻追著外國人而去。

  但洞穴地形複雜，岔路多，一時半會兒追不上。

  李向陽趁亂，低聲對同伴說。

  「機會。他們注意力都在追捕上。咱們想辦法從原路出去，回那個裂縫，上到地面！

  」

  「現在？」歐陽春蘭問。

  「對，趁亂。」李向陽已經背起背包。

  「留在這裡更危險。不管來的是誰，咱們的身份都說不清。先出去，找到周隊長再說」

  o

  四人小心翼翼地從凹洞裡鑽出來。

  洞穴里現在亂成一團。

  入口處還有幾個人在搜查帳篷和工作面，手電光到處掃。

  他們借著岩石和設備的陰影，貓著腰，快速向通往裂縫的方向移動。

  快到裂縫口時，一個搜查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

  手電光掃過來：「誰？！」

  李向陽他們立刻蹲下，藏在岩石後。

  那人端著槍，看剪影像是步槍，慢慢走過來。

  腳步聲很輕，是個老手。

  焦勇握緊了鑽杆，準備撲出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裂縫裡突然傳出了聲音。

  是人的咳嗽聲，還有壓低了的對話聲！

  「這邊————有風————」

  「進去看看————」

  是中文！

  而且口音————像是本地人？

  搜查的人立刻調轉槍口，對準裂縫：「出來！」

  裂縫裡靜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帶著點驚慌響起。

  「別、別開槍！我們是地質隊的！迷路了！」

  李向陽心裡一震。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手電光照進裂縫，映出幾個人影。

  穿著髒兮兮的野外工作服，背著包，一臉驚恐。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舉著雙手。

  「地質隊？」搜查的人顯然不信，「這種地方？證件！」

  「掉、掉山溝里了————」那男人結結巴巴。

  「我們真是地質隊的，在鴕鳥嶺做普查，迷路好幾天了————」

  搜查的人猶豫了一下。

  這時，他肩膀上的對講機響了，裡面傳來指令。

  「發現目標蹤跡，往西邊通道跑了，需要支援！」

  「收到！」搜查的人看了一眼裂縫裡這幾個「地質隊員」。

  似乎覺得他們構不成威脅，揮了揮手。

  「待在這兒別動！等會兒處理你們！」

  說完，轉身朝西邊追去了。

  裂縫裡那幾個人鬆了口氣，癱坐在地。

  李向陽從岩石後探出頭，仔細看。

  這一看，他眼睛瞪大了。

  那個為首的男人————他見過照片！

  在顧念祖留下的盒子裡，那張合影！

  雖然現在滿臉污垢，憔悴不堪。

  但那眉眼，那輪廓————

  是方啟明？！

  李向陽腦子裡轟的一聲。

  方啟明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

  還假扮地質隊員？

  他來不及細想，機會稍縱即逝。

  他站起身，從陰影里走出來，壓低聲音朝裂縫方向喊。

  「方工？」

  裂縫裡那幾個人同時轉頭。

  看到李向陽，先是一愣。

  隨即那個為首的男人。

  方啟明，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

  驚訝、警惕、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你————」方啟明張了張嘴。

  「快出來，這裡不安全。」李向陽招手。

  方啟明和另外兩個人從裂縫裡鑽出來。

  李向陽這才看清。

  方啟明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兩鬢斑白，眼窩深陷。

  但眼神依然銳利。

  「李向陽？」方啟明上下打量他，「顧工筆記的————接收人？」

  「你知道我？」李向陽心裡一動。

  「顧工————跟我提過後續安排。」方啟明聲音沙啞。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你們怎麼————」

  「來不及細說。」李向陽打斷他。

  「先離開這兒。你既然來了，一定有路出去？」

  方啟明點點頭，指了指裂縫深處。

  「這條裂縫往上走，有個被藤蔓蓋住的出口，通到半山腰。我們就是從那兒下來的。」

  「走！」

  六個人。

  李向陽四人加上方啟明三人。

  迅速鑽進裂縫，沿著陡峭的斜坡向上爬。

  身後洞穴里，追捕的喊聲和腳步聲還在迴蕩。

  但已經漸漸遠了。

  裂縫很窄，爬起來費力。

  方啟明帶來的兩個人身手不錯，幫著攙扶歐陽春蘭。

  焦勇和趙同志斷後。

  爬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方果然出現了微弱的自然光。

  是月光。

  出口被厚厚的藤蔓和雜草遮掩。

  撥開後，一股清涼的、帶著草木香的夜風湧進來。

  他們鑽了出去。

  外面是鴕鳥嶺主峰西側的陡坡，身處半山腰。

  腳下是黑沉沉的山谷。

  天上有雲，月光時隱時現。

  暫時安全了。

  所有人癱坐在山坡上，大口喘氣。

  這一晚上，實在太刺激了。

  李向陽緩過勁，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方啟明。

  「方工，你怎麼會來這裡？還假扮地質隊？」

  方啟明苦笑，從懷裡摸出一個扁扁的鐵質煙盒。

  抽出一支煙點上，手有點抖。

  「說來話長————我是被「引」回來的。」

  「引？」

  「一個月前，我在歐洲的實驗室收到一個匿名包裹。

  裡面是幾張微縮膠片，內容————是顧工當年留下的部分技術分析，還有一句話：十三為限，鴕鳥嶺見」。

  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顧工的手筆，他習慣在字母g」的尾巴上加個小勾。」

  方啟明深深吸了口煙。

  「我猶豫了很久。歐洲那邊————也不安全。ASL的眼線一直盯著我，我這些年表面在做普通研究，實際上在偷偷整理顧工當年私下傳給過我的資料。我知道太多，他們既想用我，又防著我。」

  「所以你冒險回來了？」歐陽春蘭問。

  「不得不來。」方啟明眼神複雜。

  「顧工那句話，還有膠片裡的內容，都指向一個結論：ASL在鴕鳥嶺有個長期監測點，而且近期會有大動作。

  他們想獲取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

  而且————十三為限」，我懷疑指的不僅是十三號勘探洞，還是某個時間節點。我算了一下，從顧工失蹤那年算起，到今年秋天，正好十三年。」

  十三年！

  李向陽心裡一凜。

  所以「十三為限」，可能真的是倒計時？

  顧念祖在十三年前預見到了什麼。

  而那個「時限」就是現在？

  「你一個人回來的？」趙同志警惕地看著方啟明帶來的兩個人。

  「不，這兩位是————」方啟明猶豫了一下。

  「是我在國內還能信任的老關係。

  一位是退役的測繪兵，老陳。一位是搞無線電的，小劉。

  他們幫我摸清了鴕鳥嶺的情況，找到了這個入口。我們本來想偷偷進去看看，沒想到撞上這場面。」

  老陳和小劉朝李向陽他們點點頭，沒多說話。

  「密鑰在你手裡？」李向陽直入主題。

  「顧工留下的反制裝置，需要密鑰激活。」

  方啟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果然————顧工還是留了後手。」

  他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像電子表芯的玩意兒。

  金屬外殼，有個數字屏，但現在是黑的。

  「是這個嗎？他當年離開前偷偷塞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聽到「鴕鳥」和「十三」的消息，就帶著它回來。」

  李向陽接過那個小裝置，和自己手裡的比對了一下。

  接口吻合。

  「就是這個。顧工說，只有兩個裝置結合，才能完全激活，發出能永久擾亂ASL信號頻段的干擾波。」

  「現在怎麼做？」焦勇問。

  李向陽看向山下。

  洞穴入口的方向，隱約還有手電光晃動。

  追捕似乎還沒結束。

  那些突然出現的「有關部門」是什麼人？

  那些外國人被抓了嗎？

  周正陽又在哪兒？

  太多疑問。

  「先離開這片區域，找個安全的地方。」李向陽說。

  「把裝置激活，然後————我們得聯繫上周隊長。他應該也在附近。」

  「周正陽？」方啟明問。

  「你認識？」

  「聽說過。顧工提過，內地有個姓周的調查幹部，人可靠，在查聯達的舊案。但我沒見過。」方啟明掐滅菸頭。

  「聯繫他————有辦法嗎？」

  李向陽看向趙同志。

  趙同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型信號發射器。

  這是周正陽之前給的應急設備，但之前在地下沒信號。

  「到開闊地試試。但這玩意兒一開機，可能也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顧不上了。」李向陽下定決心。

  「必須讓周隊長知道洞穴里的情況，還有方工回來了。另外，那些有關部門得核實身份。」

  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

  決定往更高處的山脊走，那裡視野開闊，信號可能好點。

  也便於觀察山下動靜。

  六個人互相攙扶，在夜色中艱難地向山脊攀登。

  山路難行。

  但求生的本能和肩上壓著的秘密，讓他們顧不上疲憊。

  爬到山脊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趙同志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岩石，打開信號發射器。

  小小的紅色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

  有信號了！

  他快速按照約定代碼，發出了簡短的訊息。

  已脫困，獲關鍵人物及物品，請求接觸，坐標大致鴕鳥嶺主峰西脊。

  訊息發出，關閉設備。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東方漸漸亮起，群山輪廓在晨霧中顯現。

  山下，那片有洞穴入口的山谷靜悄悄的。

  看不到人影，也聽不到聲音。

  仿佛昨晚的追捕和騷動只是一場夢。

  「會不會————周隊長他們沒收到信號？」歐陽春蘭低聲問。

  「再等等。」李向陽心裡也沒底。

  就在這時，一直用望遠鏡觀察山下的老陳忽然低聲道。

  「有動靜。九點鐘方向，山谷出口，兩輛車。」

  眾人立刻拿起望遠鏡看去。

  果然，在鴕鳥嶺山谷通往外界的土路上。

  兩輛草綠色的吉普車正緩緩駛出，後面還跟著一輛封閉式的卡車。

  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但看車型和架勢，像是————軍車？

  車隊沒有停留，沿著土路快速駛離。

  很快消失在群山拐角處。

  「他們把人和設備都拉走了？」焦勇猜測。

  「可能。」李向陽皺眉。

  「那些外國人被抓了？還是————被帶走了？」

  方啟明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

  「不管是哪種，ASL在鴕鳥嶺的「項目」肯定暴露了。但後續怎麼處理，就難說了。

  涉及外國人和敏感技術，可能會很複雜。」

  「咱們現在怎麼辦？」小劉問。

  他是個瘦高的年輕人，話不多，但眼神機警。

  李向陽剛要說話。

  忽然，山脊另一側的林子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

  三長兩短。

  趙同志立刻抬頭，同樣回了一聲口哨。

  兩短三長。

  暗號對上了！

  片刻後，幾個穿著便裝但動作幹練的人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周正陽。

  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銳利如常。

  看到李向陽他們，特別是看到方啟明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周隊長！」李向陽站起身。

  周正陽快步走過來，目光迅速掃過所有人。

  「都沒事吧？歐陽同志的腳————」

  「還能撐。」歐陽春蘭說。

  周正陽點點頭，然後看向方啟明。

  「這位是————」

  「方啟明。」李向陽介紹。

  「顧念祖的副手，剛從歐洲回來。密鑰在他手裡。」

  周正陽的眼神變得深邃，他伸出手。

  「方工，久仰。顧工當年留下的線索，指向你很久了。」

  方啟明和他握了握手，手很穩。

  「周隊長，我也聽顧工提過你。時間緊迫，客套話不說了——昨晚進洞穴的那些人，是你們的人嗎？」

  周正陽搖頭。

  「不是。我們收到情報，有境外人員在這一帶非法活動，但還沒等我們部署到位，另一伙人就搶先動手了。

  我們趕到時，只看到車轍和腳印，人已經撤了。

  從現場痕跡看，像是————專業的外勤隊伍，但不是我們系統的人。」

  不是周正陽的人，也不是警察。

  那會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