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焦勇悄無聲息地摸到趙同志旁邊,也探頭看去。

  片刻後,他縮回來,臉色凝重。

  「至少三個人,離我們大概兩百米,斜下方。」

  「看移動方向,也是衝著老坑道那片去的。動作很輕,不像普通老百姓。」

  「能繞開嗎?」李向陽問。

  趙同志看了看地圖,搖搖頭。

  「繞路太遠,而且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在那邊也有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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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等,或者————」

  他看向焦勇。

  焦勇明白他的意思,做了個「摸過去看看」的手勢。

  趙同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指了指自己和焦勇,又指了指李向陽和歐陽春蘭。

  示意他們留在原地隱蔽。

  李向陽想說什麼,但被焦勇用手勢制止了。

  焦勇和趙同志艷背包放下。

  只帶了短刀和手槍。

  像兩隻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山樑,融入黑暗中。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躲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後面,緊緊靠在一起。

  能聽到彼此緊張的心跳。

  山風吹過,帶著露水的冰涼。

  下方那片黑暗中,偶爾能看到幾點微弱的光斑晃動。

  距離似乎沒有變化。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

  下方突然傳來一陣短暫的、壓抑的騷動。

  像是有人摔倒碰撞灌木的聲音,但很快又恢復了寂靜。

  李向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過了幾分鐘,兩個黑影從下方敏捷地爬了上來。

  正是焦勇和趙同志。

  「怎麼樣?」李向陽急忙問。

  焦勇臉上沾著泥,呼哧喘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媽的,是硬茬子。三個人,都帶著傢伙,像是改裝過的獵槍,還有一把手槍。」

  「穿著深色衣服,包著頭臉,看不清模樣。」

  「他們在下面一個舊工棚遺址附近轉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也是摸索著來的,對這裡也不算特別熟。」


  「我們靠得太近,差點被發現,老趙踩鬆了一塊石頭,弄出了點動靜。」

  「他們警覺了,但沒追上來,可能怕暴露,換了方向往更深處走了。」

  趙同志補充。

  「看他們的裝備和動作,不是山民,也不是一般的盜賊。」

  「很可能是對方的人,比我們早到一點。」

  消息證實了最壞的猜測。

  對方不僅知道鴕鳥嶺,而且很可能也在尋找同樣的東西。

  雙方在這黑暗的山林里,展開了無聲的競賽。

  「我們不能跟他們硬碰,」趙同志說。

  「他們人多,而且有備而來。我們得改變路線,避開他們搜索的區域,找另一條路接近目標坑道。」

  李向陽攤開地圖。

  借著手電筒蒙著布發出的微光,迅速尋找替代路線。

  根據焦勇他們的描述,對方在下方偏東的位置。

  那麼C組原定的路線正好會撞上。

  他指向地圖上一條更偏西的、幾平貼著山脊線的路徑。

  「走這裡怎麼樣?繞遠一點,但地勢高,能看到下方情況,也避開了他們。」

  趙同志看了看,點頭。

  「可以,但這條路更陡,更難走。」

  「總比撞上好。」焦勇說。

  重新規劃了路線。

  四人不敢耽擱,立刻動身。

  新的路線確實難走,幾乎是在岩石和灌木叢中攀爬。

  歐陽春蘭咬著牙,一聲不吭地跟著。

  李向陽心裡沉甸甸的。

  對方的存在,像一片陰雲籠罩在頭頂。

  他們現在不只是在尋找顧念祖的秘密。

  更是在與時間、與另一夥同樣目的不明但顯然不懷好意的人賽跑。

  又艱難行進了大約一個小時。

  天色開始微微發亮,林間瀰漫起乳白色的晨霧。

  他們終於爬上了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岩石平台。

  從這裡,可以俯瞰下方一大片被晨霧籠罩的山谷。

  山谷中,隱約能看到幾處殘破的石基和朽爛的木架。

  那應該就是羅老頭提到的舊礦工棚遺址。

  更遠處,靠近山谷北側的陡峭山壁上。


  有幾個黑乎乎的洞口,像野獸張開的嘴那就是廢棄的礦坑入口。

  「那就是目標區域。」趙同志指著那幾個洞口。

  「按照羅老頭的說法和地圖標註,符合西北方向、老坑道」特徵的有三個。」

  「從左到右,我們暫時編號為一號、二號、三號。」

  「對方剛才在靠近一號坑道下方的工棚附近活動。」

  李向陽用望遠鏡仔細觀察。

  霧氣影響了視線,只能看個大概。

  一號坑道入口最大,位置也相對明顯。

  二號和三號更隱蔽,洞口較小,被藤蔓和灌木半掩著。

  「數字7」或13」,會指向哪個呢?」歐陽春蘭輕聲說。

  「不好說。」李向陽放下望遠鏡。

  「可能需要靠近了,尋找顧念祖可能留下的特定標記。」

  「他既然能想到用圖書館牆壁的影子。」

  「在這裡也可能用類似的方法。」

  「比如洞口岩石的特殊形狀、刻痕、或者利用自然光影。」

  「問題是,對方也可能在找這些標記。」焦勇提醒。

  天光漸亮,霧氣開始流動、變薄。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隱蔽的觀察點。

  潛伏下來,等待夜晚再次行動。

  白天在山谷里活動,目標太大了。

  趙同志帶著他們。

  在岩石平台後方找到了一處被茂密杜鵑花叢掩蓋的岩縫。

  裡面空間不大,但足夠四人蜷縮藏身。

  視野也能觀察到下方山谷的大部分區域。

  他們擠進去,用背包和折下的枝葉做了些偽裝。

  藏好之後,才感覺到渾身的酸痛和疲憊潮水般湧來。

  吃了點壓縮餅乾,喝了口水,輪流休息。

  李向陽值第一班觀察哨。

  他趴在岩縫邊緣,用望遠鏡仔細搜索著下方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晨霧散去,山谷的樣貌清晰起來。

  廢棄的工棚遺址比想像中範圍大。

  看得出當年這裡有過一段熱鬧時光。

  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鏽蝕的鐵皮。

  一號坑道下方,果然有一些新鮮腳印和被踩倒的雜草。


  是昨晚那伙人留下的。

  但此刻,山谷里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

  對方似乎也隱藏了起來,或者在坑道內部活動。

  望遠鏡緩緩移動,掃過二號、三號坑道。

  洞口都很安靜,藤蔓隨風輕擺。

  忽然,李向陽的目光在三號坑道入口左側的岩壁上停住了。

  那裡有一片岩面顏色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

  呈一種不規則的灰白色,形狀————有點像一隻側臥的動物?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

  他調整焦距,仔細再看。

  那灰白色區域邊緣,似乎有一些非常淺的、人工鑿刻的痕跡。

  排列成某種簡單的幾何圖形。

  他心裡一動。

  趕緊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歐陽春蘭,指著那個方向。

  「你看那裡,三號洞口左邊岩壁,有沒有什麼特別?」

  歐陽春蘭仔細看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

  「顏色是不太一樣————好像有些刻痕,太遠了,看不清是什麼。」

  「但那個形狀————有點像————像個什麼東西的側面輪廓?」

  「動物?工具?還是————」李向陽努力回憶顧念祖筆記里有沒有類似的抽象圖形。

  「有點像————一把鑰匙?」歐陽春蘭遲疑地說。

  「那個灰白的部分,像鑰匙柄的輪廓?」

  鑰匙!

  顧念祖筆記里出現過「鑰匙」這個詞!

  李向陽精神一振。

  這會是巧合嗎?

  還是顧念祖留下的另一個視覺標記?

  「記下這個位置。」他低聲說。

  「今晚如果可能,重點查看三號坑道。」

  白天在緊張的觀察和等待中緩慢流逝。

  山谷里偶爾有鳥雀飛過,再無其他動靜。

  對方的人仿佛蒸發了一樣。

  這種寂靜反而更讓人不安。

  李向陽、焦勇和趙同志輪流休息。

  歐陽春蘭因為腳傷,被安排多休息。

  下午三四點鐘,一直觀察的焦勇忽然低聲說:「有動靜。」

  李向陽立刻湊到觀察口。


  只見一號坑道下方的灌木叢中,慢慢鑽出兩個人影。

  穿著灰綠色的衣服,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他們警惕地四下張望。

  然後快速穿過一小片空地。

  又消失在另一片茂密的樹叢後。

  方向似乎是朝著山谷另一頭的出口。

  「走了兩個?」趙同志皺眉。

  「留了人?還是發現了我們,故意引我們出去?」

  「不像發現我們。」焦勇說。

  「動作很自然,像是完成任務撤離,或者去報信。」

  「他們在一號坑道里找到了東西?」李向陽心裡一緊。

  「不確定。也可能什麼都沒找到,換個地方搜。」趙同志說。

  「但不管怎樣,這對我們是個機會。」

  「如果一號坑道里他們搜索過,可能警戒會放鬆。我們今晚可以重點查看二號和三號。」

  夜幕再次降臨,山林重歸黑暗。

  今晚雲層很厚,星光暗淡,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晚上九點,四人收拾好裝備,再次出發。

  沿著白天觀察好的路線。

  小心翼翼地向山谷下摸去。

  這次的目標很明確。

  避開可能仍有埋伏的一號坑道區域。

  先探查三號坑道那個可能有「鑰匙」標記的地方。

  如果無收穫,再視情況查看二號坑道。

  下到谷底,空氣更加潮濕陰冷。

  腐朽的木頭和苔蘚的氣味很重。

  他們繞過工棚遺址,貼著山腳陰影,向三號坑道方向移動。

  趙同志和焦勇一前一後,保持著高度警惕。

  距離三號坑道還有大約五十米時。

  焦勇忽然停下,蹲下身,示意後面的人隱蔽。

  他指了指前方地面。

  李向陽眯眼看去。

  借著極其微弱的天光。

  似乎看到地上有些新鮮的斷枝和踩踏痕跡,不止一個人的腳印。

  「有人來過,時間不長。」焦勇用極低的氣聲說。

  氣氛驟然緊張。

  對方果然也沒有放過三號坑道。

  是已經搜查完畢離開了,還是————裡面還有人?


  趙同志打了個手勢。

  示意他和焦勇先摸過去看看洞口情況。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留在原地灌木叢後等待。

  等待的時間似乎比昨晚還難熬。

  黑暗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

  李向陽緊握著一根順手撿來的硬木棍,手心出汗。

  歐陽春蘭靠在他旁邊,呼吸輕微而急促。

  大約過了十分鐘,焦勇和趙同志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洞口有新鮮腳印,進去了。裡面很深,黑得很,聽不到動靜,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

  焦勇快速說道。

  「我們在洞口附近岩壁上,找到了你們白天看到的那個灰白色痕跡。」

  「近看————確實有點像一把老式鑰匙的輪廓。」

  「是天然岩石紋理加上人工鑿刻加深形成的。」

  「輪廓旁邊,還有幾個很淺的刻痕,像是數字。」

  「但被風雨侵蝕得很厲害,勉強能認出是————「7」?還是「1?」

  「旁邊好像還有個箭頭,指向洞口裡面。」

  數字!箭頭指向洞內!

  圖書館的「影子」給出了西北方向和數字。

  這裡的「鑰匙」標記旁也有數字和指向洞內的箭頭!

  這絕不可能全是巧合。

  「必須進去看看。」李向陽下了決心。

  「對方可能已經進去了,也可能已經拿走東西離開了。但我們不能白來。」

  趙同志看了看黑默的洞口,又看了看李向陽和歐陽春蘭。

  「裡面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

  「我建議,我和焦勇同志先進去探一段,確定沒有埋伏,你們再進來。」

  「如果裡面情況複雜,或者有對方的人,我們就撤。」

  這是穩妥的辦法。

  李向陽點了點頭。

  趙同志和焦勇再次檢查了武器和手電。

  打開蒙著布的手電,率先鑽進了三號坑道。

  洞口不大,需要彎腰進入。

  裡面立刻傳來一股混合著塵土、黴菌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沉悶氣味。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在洞口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裡面沒有任何光亮透出,也沒有聲音傳出來。

  這坑道似乎能吸收一切光線和聲響。

  就在李向陽開始感到不安時。

  洞口內傳來了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是約定的安全信號。

  他和歐陽春蘭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

  也打開手電,彎腰鑽進了坑道。

  坑道內部比想像中高大一些,進去幾米後就可以直起身子。

  手電光柱照亮前方。

  只見洞壁是粗糙開鑿的岩石,布滿了鑿痕。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朽爛的木支撐架。

  地面不平,有積水坑和散落的碎石。

  空氣不流通,悶得讓人有些頭暈。

  走了大約二十米,看到了等在前面的焦勇和趙同志。

  「暫時安全,沒發現人。但裡面岔路多,像迷宮。」

  趙同志低聲道,他的臉上沾了不少灰。

  「我們只探了主道這一段。那個箭頭指的應該是繼續深入。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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