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周正陽說。

  「我們已經安排人,秘密調查顧念祖當年在港經常活動的地點。」

  「特別是那些可能被稱為「老地方」的場所。」

  「尋找可能具有指向性的「影子」痕跡或相關線索。」

  「但這需要時間,而且不能大張旗鼓。」

  謎團之上,又添了一層迷霧。

  顧念祖如同一個精心布置謎題的人。

  將線索分散隱藏。

  等待後來者在特定的情境下,將它們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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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24小時,安全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警衛巡邏的頻率增加。

  暗哨的位置進行了調整。

  每個人都配發了一個小小的應急包。

  裡面有水、壓縮餅乾、指南針、哨子和一份簡易地圖。

  李向陽他們被要求熟悉安全屋丙的幾條應急撤離路線。

  技術分析的工作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

  李向陽和韓工幾乎不眠不休,反覆修改報告草案。

  歐陽春蘭也撐著傷腳,幫忙整理附錄和數據驗證。

  焦勇除了參與警戒。

  也開始有意識地記憶安全屋周邊的地形地物。

  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

  就在報告主體部分基本完成,準備進行最後通讀和定稿的那個傍晚。

  意外發生了。

  當時天色剛剛擦黑。

  安全屋的發電機提供著穩定的電力。

  李向陽正在會議室里和韓工核對一個模擬數據的參數。

  忽然,整個屋子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然後熄滅了。

  不是停電。

  應急照明燈幾乎在瞬間亮起,發出幽綠的光芒。

  同時,尖銳但並不刺耳的警報聲在建築內部低低地迴響起來。

  「是外圍預警系統被觸發!」

  韓工臉色一變,立刻合上了面前的資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周正陽帶著兩名警衛快步走進來,神色冷峻。

  「一級警戒。」


  「所有人員,按一號預案,立刻到指定集結位置!」

  「帶上所有重要資料和應急包!快!」

  沒有慌亂的時間。

  李向陽迅速將桌上的報告草稿、圖紙塞進一個準備好的防水文件袋。

  韓工也收拾起他的筆記本和終端設備。

  已斷電。

  歐陽春蘭被一名女警衛攙扶起來。

  焦勇從門外閃入,手裡已經握著一根警棍。

  武器嚴格控制,這是他能拿到的。

  他們跟著周正陽。

  沿著應急照明的綠色箭頭指示。

  快速穿過走廊,走下樓梯。

  來到地下室一個加固過的房間。

  這裡已經聚集了安全屋內的部分工作人員和技術支持人員。

  大約十幾個人,神情緊張但有序。

  周正陽站在門口,對著一個小型對講機快速說著什麼。

  李向陽隱約聽到片段。

  「東南方向————疑似偵測信號————無人機?————反啟動————準備轉移————」

  幾分鐘後,周正陽關閉對講機。

  轉向房間內所有人。

  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圍發現不明無線電偵測信號和疑似低空飛行器活動,已被干擾驅離。」

  「但對方可能已經獲取了部分電子特徵或大致輪廓。

  「為安全起見,立刻啟動轉移。」

  「按照預先分組,跟隨各自的引導員,從不同通道離開。」

  「記住你們的代號和目的地。」

  「行動!」

  沒有多餘的解釋和動員。

  房間裡的人迅速分成幾個小組。

  李向陽、歐陽春蘭、焦勇和韓工,被分在周正陽親自帶領的A組。

  另外兩組分別由其他幹部帶領。

  A組的引導員就是之前見過的那位林雪同志。

  她此刻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裝,表情冷靜。

  周正陽簡短下令。

  「A組,跟我來。保持安靜,跟緊。」

  他們離開集結房間。

  沒有走向地面出口。


  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狹窄的、像是維修通道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周正陽用鑰匙打開。

  裡面竟然是一個僅能容納七八個人的小型升降梯。

  升降梯緩緩下降。

  深度超出李向陽的預料。

  大約下降了三四層樓的高度,才停下來。

  門打開。

  外面是一條混凝土澆鑄的通道。

  牆壁上掛著防爆燈。

  空氣中有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或早期的人防工程。

  「這裡是早期建設的地下掩體部分,與地面安全屋有通道連接,但出口在另一個方向。」

  周正陽一邊快步帶路,一邊低聲解釋。

  「對方即使強攻地面建築,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這裡。」

  「我們從另一頭的出口離開。」

  通道很長,岔路不多。

  但周正陽顯然對這裡非常熟悉。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向上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道偽裝成岩石表面的厚重金屬門。

  周正陽再次用鑰匙和密碼打開。

  門外是濃郁的山林夜色和清新的空氣。

  他們位於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坡背面。

  周圍是茂密的灌木叢,完全看不到任何建築物。

  兩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一條被植被掩蓋的土路上。

  發動機已經啟動,但聲音被很好地抑制著。

  「上車。」

  周正陽拉開車門。

  李向陽幾人迅速鑽進第二輛車。

  周正陽和林雪上了第一輛。

  車輛沒有開大燈。

  只靠著微弱的示寬燈和駕駛員的夜視能力。

  緩緩駛上土路。

  很快匯入了一條同樣偏僻的縣級公路。

  朝著與原來安全屋相反的方向駛去。

  夜色深沉。

  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山影和偶爾閃過的零星燈火。

  李向陽靠在座椅上。

  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報告草稿的文件袋。

  心跳依然很快。

  又一次轉移。

  這次甚至沒來得及和另外兩組人告別。

  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全撤離了。

  對手的觸角,似乎比他們想像的伸得更長,動作更快。

  那份技術報告,必須儘快完成並送出去。

  而顧念祖留下的「鴕鳥」和「影子」之謎,似乎也變得更加緊迫。

  如果顧念祖真的留下了其他備份。

  那會是比筆記本更關鍵的東西嗎?

  它又在哪裡?

  越野車在夜色中平穩而疾馳。

  載著他們駛向一個新的、未知的臨時據點。

  背後的山林中。

  那座剛剛離開的安全屋,此刻或許正籠罩在看不見的電磁波和瞄準鏡的交叉掃描之下。

  越野車在夜色中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路況時好時壞。

  有時是平坦的柏油路,有時又顛簸在坑窪的土石路上。

  車裡沒人說話。

  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李向陽抱著文件袋。

  看著窗外黑默的山影和偶爾閃過的、孤零零的燈火。

  心裡那股懸空的感覺始終沒有落下。

  他不知道這是去哪兒。

  也不知道另外兩組人怎麼樣了。

  周正陽坐在前車,通訊似乎也保持著靜默。

  歐陽春蘭靠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閉著眼。

  但睫毛不時顫動,顯然沒睡著。

  焦勇坐在副駕,身體微微前傾,像只警惕的豹子。

  目光不斷掃視著車窗兩側和後方。

  開車的司機是個生面孔,很年輕。

  嘴唇抿得緊緊的,開車很穩。

  又過了半小時左右。

  車子離開主幹道,拐上一條更窄的路,沿著山坡盤旋向上。

  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

  車燈照過去,只能看到前方一小段路面和兩旁迅速後退的樹幹。

  空氣變得清冷潮濕。

  能聞到很濃的草木和泥土氣息。


  最後,車子在一片看起來像是單位大院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有明顯的標誌。

  鏽蝕的鐵門緊閉,圍牆很高,上面爬滿了藤蔓。

  前車的周正陽下車,走到門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鐵門上一個小窗口打開。

  裡面隱約有光透出,核對了一下。

  隨後鐵門才緩緩向內打開。

  車子駛入院子。

  裡面比想像中大,有幾棟不起眼的低矮樓房。

  樣式很老,像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築,牆面斑駁。

  院子中央有個花壇,裡面長滿了雜草。

  只有一棟樓的二樓,零星亮著幾盞燈。

  光線被窗簾遮得很嚴實。

  「到了,下車吧。」引導員林雪低聲說,她先下了車。

  李向陽幾人跟著下來,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院子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這裡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甚至有些頹敗的感覺。

  但黑暗中,李向陽能感覺到不止一道目光從不同的角落掃過他們。

  這裡有暗哨。

  周正陽走過來。

  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暫時安全。」

  「這裡是廢棄多年的老單位駐地,表面上已經移交地方,實際上還保留了一些基礎功能。」

  「位置很偏,知道的人極少。」

  他指了指亮燈的那棟樓。

  「我們住那邊二樓。條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繼續工作。」

  他們被帶到那棟樓的二樓。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

  房間門都是老式的木門,漆皮剝落。

  李向陽和焦勇一間,歐陽春蘭單獨一間,但房間挨著。

  韓工和林雪他們住在另一頭。

  房間確實簡陋。

  兩張單人木板床,鋪著軍綠色的薄褥子。

  一張舊書桌,兩把椅子。

  一個暖水瓶,還有一個掉了搪瓷的臉盆。


  窗戶上掛著深色的布簾。

  但至少乾淨,有電。

  牆角還擺著個小風扇。

  「廁所和水房在走廊盡頭,公用。」帶他們來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句就離開了。

  李向陽把文件袋小心地放在書桌上。

  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一角向外看。

  院子裡黑乎乎的。

  只能看到其他幾棟樓的輪廓和更遠處黑沉沉的山影。

  這裡就像群山環抱中的一個孤島。

  焦勇檢查了一下門鎖,又看了看窗戶的插銷。

  嘟囔了一句。

  「這地方,易守難攻,但要是被堵在裡面,也挺麻煩。」

  「少說晦氣話。」李向陽放下窗簾。

  「抓緊時間休息,明天肯定不輕鬆。」

  話雖如此,兩人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都睡不著。

  木板床很硬,翻身吱呀作響。

  遠處不知什麼鳥發出一聲悽厲的啼叫,劃破寂靜。

  「老李,」焦勇在黑暗裡忽然開口。

  「你說,顧工留下的那句話,老地方牆上的影子」,會不會跟這裡有關?這地方看著就挺老。」

  李向陽心裡一動。

  但仔細想想又搖搖頭。

  「應該不會。顧工在香港活動,這裡已經是內地了,而且這麼偏僻,不像他常來的老地方」

  「」

  .

  「不過————」

  他頓了頓。

  「「影子」不一定是指真的影子。也許是某種投影,某種標記,或者————地圖上的陰影區域?」

  「想不明白。」焦勇翻了個身。

  「睡覺睡覺,明天還得動腦子。」

  李向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但腦子裡各種線索、疑問、技術參數攪成一團。

  最後不知什麼時候才迷糊過去。

  第二天是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吵醒的。

  天剛蒙蒙亮。

  李向陽起身,感覺渾身酸痛。

  好像比逃亡那幾天還累。

  那是體力消耗,這是精神緊繃加體力透支。


  洗漱完走到走廊。

  看到周正陽和韓工已經站在盡頭一間較大的房間門口說話。

  那房間門開著。

  裡面擺著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

  上面鋪著圖紙,放著一些儀器和資料箱。

  看來是被臨時布置成了新的工作間。

  「李工,來得正好。」韓工朝他招手。

  「吃點東西,我們抓緊時間。報告還差最後一部分收尾和整體通校。」

  早餐是食堂打來的饅頭、稀飯和鹹菜,裝在鋁飯盒裡。

  幾人就在工作間裡邊吃邊聊。

  周正陽簡要說了下情況。

  另外兩組已經安全抵達其他預備地點,通訊保持暢通。

  對方昨晚的試探性偵察被干擾後,暫時沒有進一步動作。

  但外圍監測顯示,一些非常規的無線電活動在相關區域有所增加。

  說明對方並未放棄。

  「我們的時間窗口可能不多了。」

  周正陽看著李向陽和韓工。

  「這份報告,越快完成越好。」

  「完成後,我們會通過絕對安全的渠道,分多路送回上級。」

  「同時,關於顧念祖線索的調查,也有了點進展。」

  「哦?」李向陽放下筷子。

  「我們排查了顧念祖八十年代前期在香港可能經常出入的場所。

  ,,「包括他住所周邊的茶餐廳、圖書館、書店、公園,甚至他女兒顧曉芸曾經就讀的學校附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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