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耳塞里,觀察員還在通報路況。

  沒發現異常。

  「我們先去臨時點。」

  「焦勇兄弟的車會跟在後面,但路線不一樣。」

  阿傑說著,拐上了一條主幹道。

  開了大約二十分鐘。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車子駛入了一片舊屋村區域。

  道路變窄。

  兩邊是密集的五六層高的舊樓。

  阿傑把車停在一棟樓下。

  指了指旁邊一條小巷。

  「從這兒進去,第三個門,上三樓。」

  「焦勇兄弟一會兒就到。」

  「我們從那裡換車去碼頭。」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下了車。

  跟著阿傑走進小巷。

  巷子很窄。

  晾曬的衣服在頭頂滴著水。

  地面濕滑。

  走到第三個門。

  是個鏽跡斑斑的鐵門。

  虛掩著。

  阿傑推開門,示意他們進去。

  裡面是黑漆漆的樓道。

  就在李向陽邁步要進去的剎那。

  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旁邊二樓一扇窗戶後。

  有什麼東西反光了一下。

  是鏡頭?

  他心頭猛地一跳。

  一把拉住前面的歐陽春蘭。

  低喝一聲。

  「不對!退!」

  幾乎同時。

  耳塞里傳來觀察員急促的聲音。

  「有埋伏!別進去!快撤!」

  阿傑臉色劇變。

  猛地轉身。

  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但已經晚了。

  旁邊兩個堆滿雜物的角落裡。

  突然竄出四五條黑影。

  動作迅捷。

  直撲過來!

  與此同時。

  樓上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往下沖!

  「跑!」

  李向陽推了歐陽春蘭一把。

  朝著巷子另一端沒命地衝去。

  阿傑怒吼一聲。

  攔住了最先撲到的兩人。

  扭打在一起。

  為他們爭取時間。

  巷子另一端也不是出口。

  而是另一片更雜亂的低矮棚屋區。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拼命奔跑。

  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對方人不少。

  而且顯然早有準備。

  拐過一個彎。

  前面竟然是條死路!

  一堆廢棄的家具和建材堵住了去路。

  李向陽環顧四周。

  看到旁邊一堵矮牆。

  大概兩米多高。

  「翻過去!」

  他蹲下身。

  示意歐陽春蘭踩他肩膀。

  歐陽春蘭咬咬牙,踩了上去。

  李向陽用力一頂。

  把她推上牆頭。

  他自己後退幾步。

  助跑,猛地躍起。

  手扒住牆頭。

  翻了上去。

  動作狼狽。

  手掌被粗糙的水泥擦破了皮。

  牆那邊是一個荒廢的小院子。

  長滿雜草。

  他們跳下去,繼續往前跑。

  院子有道後門。

  門鎖著。

  但木板已經腐朽。

  李向陽一腳踹開,沖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更寬的巷子。

  偶爾有行人經過。

  驚訝地看著這兩個狂奔的人。

  不能停!

  李向陽知道。

  對方肯定不止剛才那幾個人。

  這片區域可能都被布控了。

  老陸的安排被泄露了。

  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被對方將計就計了!


  耳塞里已經沒了聲音。

  不知道是掉了還是被干擾了。

  「往人多的地方跑!」

  李向陽拉著歐陽春蘭。

  朝著有汽車聲的方向跑去。

  必須和焦勇匯合。

  或者找到任何可能幫助的人!

  剛跑出巷子口。

  來到一條稍寬的街上。

  迎面就看到焦勇從對面街角沖了過來。

  他身後也有人在追!

  焦勇臉上有血。

  顯然已經打過一場。

  「這邊!」

  焦勇大喊。

  指向路邊一輛突然啟動、車門打開的銀色小車。

  正是之前跟著他們的那輛!

  開車的還是那個陌生面孔。

  他焦急地揮手。

  三人拼命衝過去。

  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猛地躥了出去。

  將追到車邊的兩個人甩開。

  「坐穩!」

  司機低吼一聲。

  方向盤猛打。

  車子在狹窄的街道上連續急轉。

  試圖甩掉可能的跟蹤。

  李向陽喘著粗氣。

  看向焦勇。

  「你怎麼樣?」

  「皮外傷,沒事。」

  焦勇抹了把臉上的血。

  眼神兇狠。

  「我們被賣了!」

  「那地方根本就是個陷阱!」

  「接我的那哥們半路就被別停了。」

  「我幹掉一個才跑出來。」

  「正好看見你們。」

  歐陽春蘭臉色慘白。

  緊緊抓著車座。

  「老陸他們————」

  「現在誰也信不過了。

  李向陽心沉到了谷底。

  安排好的轉移點被伏擊。

  接應的車被攔截。


  這不是巧合。

  對方對他們的計劃了如指掌。

  問題出在哪兒?

  老陸那邊有內鬼?

  還是採訪的沈維安?

  或者————從一開始,老陸就是另一層面上的「演員」?

  司機技術很好。

  七拐八繞,專挑小路走。

  開了二十多分鐘。

  似乎暫時甩掉了尾巴。

  他把車開進一個露天停車場。

  停在最裡面一排。

  「下車,換車。」

  司機簡短地說。

  自己先下了車。

  走向不遠處一輛很舊的藍色小貨車。

  三人跟著過去。

  上了貨車後廂。

  裡面堆著些紙箱,空間狹窄。

  司機發動車子。

  緩緩駛出停車場。

  「我們去哪兒?

  李向陽問。

  「不知道。」

  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帶著一絲疲憊和茫然。

  「陸哥只交代了第一個接應點。」

  「後面————聯繫不上了。」

  「電台呼叫沒反應,備用頻道也是靜默。」

  連老陸這條線也斷了。

  李向陽靠在冰冷的廂壁上。

  感覺一陣冰冷的無力感湧上來。

  剛剛在採訪中燃起的一點希望。

  瞬間被撲滅。

  他們現在就像掉進了蜘蛛網的蟲子。

  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貨車在城市的邊緣漫無目的地開著。

  似乎司機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車窗外掠過模糊的燈火。

  不知過了多久。

  貨車終於停了下來。

  司機拉開後廂門。

  低聲道。

  「下來吧,這裡暫時應該安全。」

  他們下車。


  發現是在一個偏僻的貨運碼頭附近。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鐵鏽味。

  周圍堆著很多貨櫃。

  像巨大的金屬積木。

  遠處有燈塔的光柱掃過海面。

  「這裡是————」

  焦勇環顧四周。

  「一個廢棄的舊碼頭,平時沒人來。」

  司機說。

  「我偶爾————會來這裡。」

  他頓了頓。

  「我叫阿豪,跟陸哥做事沒多久。」

  「但今天這事————我覺得不對勁。

  95

  李向陽看著他。

  「你覺得哪裡不對勁?」

  阿豪猶豫了一下。

  「伏擊你們的人,動作太整齊了。」

  「不像一般的黑幫或者搶東西的。」

  「而且,他們好像知道我們每一步的安排。」

  「陸哥做事向來小心。」

  「知道完整計劃的人不多。」

  他搖搖頭。

  「我不知道是誰出了問題。」

  「但現在————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

  這話聽起來真絕望。

  「有吃的嗎?」

  焦勇問。

  他肚子餓得咕咕叫。

  阿豪從貨車駕駛室里拿出半袋餅乾和幾瓶水。

  「就這些了,將就一下吧。」

  四人坐在一個貨櫃的陰影里。

  默默啃著干硬的餅乾。

  海風吹過來,帶著寒意。

  李向陽吃著餅乾。

  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動。

  採訪雖然被伏擊打斷了。

  但核心信息已經傳遞給了沈維安。

  如果沈維安真是老陸的人,並且足夠機警。

  他應該能意識到出事了。

  或許會想辦法把消息發出去。

  這是一線希望。

  但眼下,他們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並且儘快離開香港。

  老陸安排的澳門路線肯定不能用了。

  對方一定也料到了。

  「阿豪,你能弄到船嗎?」

  李向陽忽然問。

  「不用大船,能離開這片水域的小艇就行。」

  阿豪愣了一下。

  「船?你想從海上走?」

  「對,去澳門,或者直接去內地沿岸某個小地方。」

  李向陽說。

  「陸路現在肯定被看得死死的。」

  「海上反而可能有機會。」

  「你對這片水域熟嗎?」

  阿豪想了想。

  「我有個表叔,以前是跑船的。」

  「後來年紀大了,船也舊了。」

  「就停在東邊一個小漁港,偶爾出海釣釣魚。」

  「那船不大,但跑短途應該沒問題。」

  「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借。」

  「而且現在出海,風險也大。」

  「帶我們去看看。」

  李向陽說。

  「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阿豪看了看他們三個。

  又看了看遠處漆黑的海面。

  最終點了點頭。

  「好,天亮前我們過去,現在太顯眼。」

  後半夜。

  他們在貨櫃之間輪流休息。

  根本睡不著。

  只是閉眼養神。

  李向陽把那個備份U盤藏得更隱蔽了些。

  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必須的,都處理掉了。

  天快亮時。

  海面上起了薄霧。

  阿豪發動貨車。

  載著他們沿著海岸公路。

  朝著東邊開去。

  路上車很少。

  霧蒙蒙的,能見度不高。

  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拐下主路。

  進了一個看起來很破敗的小漁港。

  港口裡停著些舊木船和小鐵殼船。


  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空氣中魚腥味更重了。

  阿豪把車停在一個堆滿漁網的棚子後面。

  帶著他們走到港口盡頭一間低矮的石屋前。

  他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

  門才開了一條縫。

  露出一張布滿皺紋、警惕的臉。

  「表叔,是我,阿豪。」

  阿豪低聲說。

  老頭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他身後衣衫不整、面色憔悴的三人。

  眉頭皺得更緊了。

  「咩事啊?呢個時候來?」(什麼事啊?這個時候來?)

  「表叔,幫幫忙,借你條船用一下,急事。」

  阿豪用粵語快速說著。

  「呢幾個系我朋友,遇喲麻煩,要即刻離開。」(這幾個是我朋友,遇到了麻煩,要立刻離開。)

  老頭打量了他們幾眼。

  沒立刻答應。

  把阿豪拉進屋裡,關上門。

  李向陽他們等在門外,心裡七上八下。

  過了幾分鐘。

  門開了。

  老頭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串生鏽的鑰匙。

  「船可以借畀你,油唔多,自己睇住。」(船可以借給你,油不多,自己看著用。)

  「但系,出了事,唔好話同我有關係。」(但是,出了事,別說和我有關係。)

  他把鑰匙扔給阿豪。

  又補充了一句。

  「今日天氣唔系幾好,海上有霧,小心喲。」(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海上有霧,小心點。)

  「多謝表叔!」

  阿豪接過鑰匙,連忙道謝。

  老頭擺擺手。

  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阿豪領著他們走到碼頭邊。

  找到一艘大約七八米長的舊鐵殼船。

  油漆斑駁。

  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但維護得還算可以。

  船上有個小船艙。

  「上船,檢查一下機器和油。」


  阿豪跳上船,開始忙碌。

  李向陽和焦勇也跟著幫忙。

  歐陽春蘭在岸邊望風。

  機器很舊。

  啟動時突突作響。

  冒出一股黑煙。

  但好歹轉起來了。

  油表指針指向差不多一半。

  「夠跑到哪?」

  李向陽問。

  「看風向和水流。」

  「如果順利,跑到內地沿海一個小碼頭應該沒問題。」

  「澳門也差不多。」

  阿豪說。

  「但我們不能直接去常規碼頭。」

  「得找個偏僻點的地方上岸。」

  「上了岸再說。」

  李向陽知道。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上了船。

  阿豪解開纜繩。

  慢慢將船駛離小碼頭。

  進入霧蒙蒙的海面。

  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海上顯得格外清晰。

  霧氣越來越濃。

  幾米外就看不清了。

  阿豪小心地操控著方向。

  憑藉著記憶和對這片水域的熟悉。

  朝著大致方向前進。

  三人上了船。

  阿豪解開纜繩,慢慢將船駛離小碼頭,進入霧蒙蒙的海面。發動機「突突」的響聲在空曠的海上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霧氣比在岸上看著還要濃,像一鍋煮糊了的牛奶,幾米開外就只剩下灰白一片,連海面的波紋都看不清。船頭破開黏稠的霧氣,又立刻被更濃的霧吞沒。

  阿豪弓著身子,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眯著,努力辨認著前方幾乎不存在的參照物。

  他開得很慢,全靠記憶和對這片水域那股子說不清的熟悉感往前摸。李向陽和焦勇站在他旁邊,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盯著前方,仿佛這樣就能把霧看穿。歐陽春蘭抱著膝蓋坐在狹窄的船艙門口,臉埋在臂彎里,身子隨著船的晃動微微起伏,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怕的。

  「這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阿豪打破了沉默,聲音有點干,「也好,看不清我們,別人也看不清。」

  話是這麼說,但在這片徹底的白茫茫里航行,心裡更沒底。你不知道前面是淺灘、礁石,還是別的船。甚至不知道方向對不對。

  「大概要開多久?」李向陽問。

  「看這速度,又沒導航————順利的話,到最近的內地小碼頭,也得三四個鐘頭。」阿豪舔了舔嘴唇,「油應該夠,就怕走岔了,繞遠路。」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