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玄武門之變
玄武門之變
長安,東宮。
秋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琉璃瓦。
李建成獨坐書房,案頭是李世民在西線赫赫戰功的奏報,每一行字都像針扎在他心頭。
「太子殿下。」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響起。
李建成悚然回頭—書房門窗緊閉,燭火未晃,來人卻已站在三丈外的陰影里。
玄色古袍,深邃眼眸,正是當年在太原賜予父親《人皇武典》的「天道使者」,石勒。
「你————」李建成按劍的手微微顫抖。
「太子似乎很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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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走到案前,指尖划過那些奏報。
「秦王功高震主,軍中只知秦王不知太子,朝野議論紛紛—這大唐天下,是該傳給守成的太子,還是能開疆拓土的秦王?」
句句誅心。
「世民是我弟弟,他不會————」
「不會?」石勒輕笑,「歷朝歷代,兄弟相殘還少麼?更何況你那位二弟已是先天后期,觸及
煉神門檻。這等人物心中,萬里江山與武道巔峰才是真,兄弟情分能有多重?」
李建成臉色煞自。
「你若不爭,便是等死。」石勒的聲音帶著蠱惑,「想想看,秦王攜不世之功回朝時,群臣請命,百姓擁戴,你父親即便不願,又能如何?到時你便是廢太子。廢太子的下場,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當年楊廣不就是殺了大哥楊勇,獲得儲君之位?」
「我————我該如何?」
石勒俯身,在李建成耳邊低語:「很簡單。在你二弟回長安之前,讓他永遠回不來。」
「你是讓我————」
「不是讓你親自動手。」石勒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李建成渾身劇震。
話音落,人影消散。
書房重歸寂靜,唯有燭火僻啪。
窗外的陰影里,另一道虛幻身影緩緩凝實——劉淵。
他看著李建成掙扎的神色,逐漸離去,輕輕拍手,嘴角噙著殘酷笑意。
「此計甚妙。」他低聲自語,「李建成懦弱,必不敢親自動手,只會將消息不經意」透給李淵。李淵多疑貪生,又急需精血突破————父子相疑,兄弟相忌,這大唐國運,最終只會落在李世民身上。」
他望向西方李世民大軍的方向。
「李世民啊李世民————殺兄,弒父,背負千古罵名登基,只有這樣的暴君,煉化的國運才最是美味」。也只有這樣的國運,才能讓你更快觸及煉神,成為————」
劉淵眼中閃過貪婪。
「我等最好的血食。」
十日後,洛陽秦王府。
深夜,書房燭火通明。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恭、秦瓊五人肅立,李世民坐於主位,面色凝重。
「消息確認了?」他問。
房玄齡點頭:「東宮暗線傳報,有神秘人夜訪太子,所言涉及秦王體內凝聚國運,可為修煉血食」之語。太子次日便秘密求見陛下,兩人在寢殿密談一個時辰。」
杜如晦補充:「宮中傳出,陛下近日修煉愈發頻繁,常詢問至親精血可否助破境」的邪方。
更有內侍聽見,陛下深夜時常自語「世民————莫怪為父。」
書房內死寂。
尉遲恭第一個暴起:「殿下!這還有什麼可猶豫?太子與陛下這是要你的命啊!」
「敬德!」秦瓊低喝,轉向李世民時眼中滿是痛苦,「殿下————或許,或許其中有誤會?」
「誤會?」長孫無忌聲音發冷,「叔寶,你是軍中宿將,難道看不出這是死局?殿下若不回長安,便是不遵詔命,坐實擁兵自重之名。若回長安————」他頓了頓,「便是羊入虎口。」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殿下,臣有三問。」
「講。」
「一問:殿下可願束手就擒,將一身修為性命,獻於陛下修煉邪功?」
李世民沉默。
「二問:殿下若死,秦王府一系將領、謀士、數十萬追隨殿下的將士,及其家眷親族,太子會如何處置?」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
「三問:殿下若死,大唐落入修煉邪法、勾結妖人的陛下與太子手中,這萬里江山、億兆黎民,又將如何?」
三問如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李世民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洛陽燈火,遠處潼關方向是他表叔楊廣的疆域,而身後長安,是他血脈相連的父兄。
「你們說得對。」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不是皇位之爭,是生死之爭,更是————正道與邪道之爭。」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
「我若死,你們必被清洗,數十萬將士寒心,大唐將淪為妖邪巢穴。我若活————」他頓了頓,「便須踏著父兄的血,登上那個位置。」
「殿下!」杜如晦沉聲道,「既已決斷,便須周密謀劃。玄武門守將常何,早年受殿下活命之恩,或可爭取。宮中禁軍副統領,有三人是秦王府舊部。城外昆明池,平陽公主的兩萬娘子軍————」
「三妹那邊,我去說。」長孫無忌接口,「她是殿下親妹,這些年對太子所為早有不滿。」
尉遲恭單膝跪地:「末將請為先鋒!願為殿下開道!」
秦瓊沉默良久,最終也緩緩跪地,聲音嘶啞:「末將————願隨殿下。」
李世民扶起二人,拍了拍秦瓊肩膀:「我明白。」
他看向房玄齡、杜如晦:「詳細方略,交給二位。記住,我要的不僅是活命,更是以最小代價、最快速度控制長安,將傷亡降到最低。」
「臣等領命!」
眾人退去後,李世民獨自站在沙盤前,手指緩緩划過長安城的每一條街道。
大業十二年,十月初三。
李世民奉詔回長安,只帶五百親衛。
消息傳開,東宮暗喜,李淵也以為這個兒子終究顧忌君臣父子之名。
他們不知道,這五百人全是尉遲恭親手訓練的死士,更有秦瓊秘密調來的三十名玄甲軍百夫長混在其中。
他們不知道,玄武門守將常何,昨夜已秘密向李世民遞了效忠血書。
他們更不知道,平陽公主李秀寧的兩萬娘子軍,已悄然移駐長安城外二十里的龍首原。
十月初五,卯時三刻。
李世民入宮覲見。
太極殿內,李淵高坐御座,面色有種不正常的潮紅,周身氣息浮動不穩,這是強行修煉邪法、
根基虛浮的徵兆。
李建成侍立左側,眼神躲閃。
齊王李元吉站在右側,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兒臣世民,叩見父皇。」李世民躬身行禮。
「平身。」李淵聲音沙啞,目光在李世民身上逡巡,帶著一種詭異的貪婪,「世民啊,你在西線立了大功。朕思來想去,該給你個交代了。」
「父皇請講。」
李淵看了一眼李建成,緩緩道:「你兄長是太子,這些年兢兢業業。朕打算下月舉行大典,正式傳位於他。至於你————便卸去兵權,留在長安做個逍遙王爺,享一世富貴,如何?」
話說得溫和,意思卻狠毒,交兵權,軟禁,待宰。
李世民抬頭,直視父親:「父皇,兒臣想問,這是父皇本意,還是有人進讒言?」
「你什麼意思?」李淵臉色一沉。
「兒臣的意思是,」李世民緩緩站直身體,周身淡金色真氣開始流轉,「父皇可還記得,《人皇武典》修煉到最後,需要什麼?」
李淵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知道————」
「兒臣不僅知道,」李世民眼中金光漸盛,「還知道父皇近來修煉,已需要血食」進補。更知道————」他看向李建成,「有人向父皇進言,說兒臣這一身戰場殺伐之氣與國運加持,正是最佳的補品。」
殿內死寂。
李建成臉色慘白,後退半步。
李元吉拔劍出鞘半寸。
李淵臉上紅白交替,最終化為猙獰:「逆子!今日,你竟敢如此揣測君父!」
「是不是揣測,父皇心裡清楚。」李世民寸步不讓,「今日兒臣回來,只問一句一父皇,您真要取兒臣性命,以助邪功?」
李淵猛地拍案,眼中閃過一絲血紅:「是又如何?朕是皇帝,你是臣子!朕給你性命,取回來天經地義!」
話音落,殿外傳來兵甲聲,但進來的不是禁軍,而是尉遲恭率領的三百死士!
他們甲冑染血,顯然已清理了外圍守衛。
常何按劍立在殿門,面無表情。
「常何!你竟敢背叛朕!」李淵怒吼。
「末將只忠於大唐正道。」常何冷冷道。
李淵狂笑:「好!好!世民,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逼宮?朕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是天子之力!」
他猛地撕開龍袍前襟—胸口一個血色符文驟然發光!
「以朕精血,喚請先祖,助朕誅殺此逆子!」
符文炸裂,血光沖天而起!
李淵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從先初期強行拔高到先天后期!
但代價是一他面容迅速蒼老,頭髮轉白,皮膚下血管如蚯蚓般蠕動,狀如妖魔!
「父皇!」李建成駭然。
「陛下!」李元吉也驚呆了。
「看到了嗎世民?」李淵聲音變得嘶啞怪異,「這便是力量!犧牲些許壽元,換取無上武力!
待朕吸乾你的精血,必能突破煉神,長生不老!」
他化作一道血影,直撲李世民!
「保護殿下!」尉遲恭暴喝揮槊。
但李淵此刻速度太快,血影閃過,尉遲恭長槊竟被震飛,人跟蹌後退!
李建成、李元吉對視一眼,也咬牙拔劍—他們知道,今日若李世民不死,他們也得死!
三面圍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睜眼時,眸中金光如烈日燃燒!
「父皇,大哥,四弟————」他聲音平靜,「你們一起上吧。」
腰間長劍出鞘。
沒有花哨招式,只是最簡單的一記橫掃。
淡金色劍氣呈扇形擴散,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石板寸寸龜裂!
李淵的血影首當其衝,被劍氣硬生生逼退!
李建成、李元吉的劍鋒剛觸及劍氣邊緣,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劍脫手!
「這————這怎麼可能?」李元吉駭然。
李淵也震驚了,他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竟被李世民一劍逼退?
「父皇,」李世民持劍而立,周身金色真氣如火焰升騰,「您靠邪法強行提升,根基虛浮。兒臣的修為,是在戰場上一點一滴殺出來的,是在萬軍之中淬鍊出來的。」
他一字一頓:「您,不是我的對手。」
「逆子!逆子!」李淵癲狂,再次撲上。
李世民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劍光如龍,在殿內遊走。每一劍都精準、簡潔、致命。
第一招,震飛李元吉長劍,劍脊拍在他胸口,李元吉吐血倒飛,撞在柱上昏死過去。
第二招,格開李建成拼死一擊,劍鋒划過他手腕經脈盡斷,李建成慘叫著癱軟在地。
第三招,與李淵血爪硬撼!
轟————
氣浪炸開,殿中樑柱搖撼!
李淵倒飛出去,撞翻御案,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血如泉涌。
他試圖催動邪法癒合,卻發現傷口處殘留的金色劍氣正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你————你的真氣————」李淵驚恐。
「兒臣修煉的《人皇武典》,是沙場征伐、萬民所向的正道。」
李世民收劍,走到父親面前。
「父皇修煉的,是吞噬生靈、禍亂天下的邪道。邪,永遠不勝正。」
他蹲下身,看著奄奄一息的父親。
「父皇,您輸了。」
李淵死死瞪著他,嘴唇翕動,最終吐出一口黑血,昏死過去。
殿外,喊殺聲漸息。常何入殿稟報:「殿下,東宮衛隊已降,禁軍大部控制。平陽公主率娘子軍接管了皇城四門。」
李世民點頭,看向地上的父兄。
「將陛下送至甘露殿,著太醫全力救治,但須鎖其經脈。」他頓了頓,「太子————押入宗正寺,聽候發落。齊王也一併收押。」
「是!」
「另外,」李世民望向殿外漸亮的天光,「傳詔:陛下突發惡疾,需靜養。即日起,由秦王李世民監國,總攬朝政。」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常何深深一揖:「臣,遵監國令!」
十月初九,李淵下詔,以「年老多病」為由,禪位於秦王李世民。
十月十五,李世民即皇帝位,改元貞觀,大赦天下。
史稱「玄武門之變」。
消息傳到潼關時,已是十月下旬。
楊廣站在關樓上,望著東南長安方向,久久沉默。
蕭子良立在一旁,低聲道:「陛下,探子回報,李世民登基後迅速整肅朝綱,清洗了太子、齊王餘黨,但未大肆株連。李淵被尊為太上皇,軟禁於甘露殿。李建成、李元吉————被賜毒酒。」
楊廣輕輕嘆息。
「他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陛下早就料到了?」
「歷史總有慣性。」楊廣目光深遠,「李世民是天生的帝王,李淵、李建成擋了他的路,結局早已註定。只是————」他頓了頓,「比朕預想的,早了幾年。」
「那天道————」
「劉淵他們得逞了。」
楊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李世民殺兄逼父,登基稱帝,身上背負的業力與國運混雜,正是天道最喜歡的血食」。他們現在不動他,是在等他繼續成長,等他將大唐國運推到巔峰,等他自己————突破煉神。」
蕭子良心中一寒:「那陛下,我們是否要————」
「不必。」楊廣搖頭,「李世民不是傀儡。他有自己的意志,有帝王的驕傲。天道想養肥他再宰殺,他未必會如他們所願。」
他轉身下關。
「傳令高潁、張須陀,加緊經營河西、河北。我們有我們的路要走。」
立政殿內溫暖如春,炭火驅散了深秋寒意。蕭想容靠在軟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臉色有些蒼白,但眼中滿是溫柔。
她懷裡抱著剛滿月的三女兒,楊廣為她取名「楊靜」,取「靜女其姝」之意。
小姑娘眉眼像母親,此刻正睡得香甜。
「陛下回來了。」蕭想容想起身。
「別動。」楊廣快步上前,按住她,坐到榻邊,先看了看女兒,又仔細端詳妻子,「想容,你還好嗎?太醫說你這胎懷得辛苦————」
「沒事的。」蕭想容微笑,握住他的手,「昭兒和暕兒當年也是這般,過了頭幾個月就好了。
楊昭如今已過十歲,已開始跟著蕭子良扎馬步、練基礎心法,小小年紀便有板有眼。
楊暕四歲,調皮些,但也很聰慧。
「倒是陛下,」蕭想容輕撫他眉間皺痕,「又為朝政煩心了?」
楊廣將玄武門之事簡單說了。
蕭想容沉默片刻,輕嘆:「帝王之路,從來都是血染的。只是苦了那些女子—聽說太子妃、
齊王妃,還有那些側室姬妾,都被送入庵堂了。」
「李世民還算克制,沒有株連太廣。」楊廣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相容,有時朕會想,若當年朕不是晉王,你也不是蕭氏女,我們只是尋常百姓————」
「那臣妾便嫁個農夫,陛下便做個書生。」蕭想容輕笑,「白日你教書,我織布。晚上你寫字,我研墨。再生兩三個孩子,院子裡種滿桃花。」
楊廣也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是啊————可惜,沒有如果。」
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
「但朕不後悔。這條路是朕選的,與你並肩,與天相爭,為後世開太平一縱然千難萬險,也值得。」
蕭想容仰臉看他,燭火在她眸中跳動。
「臣妾也不後悔。」
她將女兒輕輕放在一旁搖籃里,轉身投入丈夫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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