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運河全面休停

  第168章 運河全面休停

  」來人若是父皇,倒還好辦些。」

  楊廣獨自坐在書房內,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罕見地嘆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疲憊與無奈。

  「父皇有他的帝王權衡,我有我的監國之責,縱有衝突,無非是政見相左,權力博弈。可來的人偏偏是母后————

  ,他揉了揉眉心,生平頭一次在面對艱難抉擇時,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不僅僅是政治上的阻力,更是親情織就的柔韌羅網,網住他的決斷,縛住他的鋒芒。

  母親的眼淚與咳血,比千軍萬馬的刀槍更讓他難以招架,也無法招架。

  門被輕輕推開,蕭想容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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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光下,她身著寬鬆的常服,小腹已微微可見弧度,她面容恬靜溫婉,眼眸中盛滿關切。

  蕭想容將茶盞輕輕放在楊廣手邊,柔聲道:「殿下,愁眉不展,於事無益。就像皇后娘娘說的,您已經盡力了,為了那些寒門學子,為了這運河國策,您甚至————已經走過一趟鬼門關了。」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卻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有些事,或許真是天命有所歸,人力有窮時。天道巍巍,非一時一人可逆————」

  「想容,」楊廣打斷她,語氣帶著責備與心疼。

  「你切莫思慮這些,小心動了胎氣。這些事自有我來煩惱,你快坐下,以後這些端茶倒水的活兒,讓下人來做便是。」

  他連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茶盤放下,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

  待蕭想容坐穩,楊廣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將耳朵輕輕貼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臉上露出期待又有些傻氣的笑容:「讓我聽聽,我家這淘氣孩兒,今日有沒有乖乖的?會不會踢他父親了?」

  蕭想容被他這模樣逗得抿唇一笑,伸手輕輕撫過他鬢角,嗔道:「殿下又說傻話,尚不足四月呢,哪裡就能踢人了?」

  「不急不急,總會踢的。」

  楊廣直起身,坐到她身邊,大手溫柔地覆上她的腹部,眼神柔軟。

  「等他出來,不管是男是女,我親自教她讀書寫字,騎大馬,看運河,讀詩書————」

  「殿下,」蕭想容依偎進他懷裡,輕聲問,「你給我們這男娃兒,可想好名字了?」

  「你怎麼知道是男娃?」

  楊廣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裡的預設,微微蹙眉,低頭看她。


  「你又偷偷占候了?不是說了未徵得我允許,不可占候嗎?你要安心養胎。」

  蕭想容點點頭,語氣輕快道:「未有占卦,我猜的嘛————我————我希望是個男孩,一定得是男孩才行————」

  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楊廣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只當她是受了世俗壓力,將她摟得更緊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篤定而溫柔:「想容,你怎麼比我還重男輕女」了?在我心裡,男孩女孩都一樣,都是我們的骨血,我都歡喜得緊。你莫要有壓力,更不要聽外面那些閒言碎語。

  我心裡,絕不會只偏愛男孩而冷落女孩和你,我保證。」

  他溫暖的話語如同春陽,卻照不進蕭想容心底最深的角落。

  她將臉埋在他胸口,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發酸,只能在心中默默回應:「殿下,只能是男娃才行啊————臣妾的時日,怕是不多了————」

  這秘密如同沉重的枷鎖,偶爾壓得她喘不過氣,但此刻被他擁在懷中,感受著他的珍視與愛意,她又覺得無比滿足。

  此生能遇此良人,若能為他平安誕下子嗣,若是男娃,她亦覺此生無憾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轉移話題:「殿下,接下來————我們當真要回京嗎?皇后娘娘那裡,「當然不。」

  楊廣想也沒想,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堅決,也明白這決心與母親的期望背道而馳。

  蕭想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可你若執意要繼續開鑿運河,推行新政,皇后娘娘以鳳體相挾,不吃藥,不讓你輸送真元療傷————殿下,您忍心看著娘娘病情加重嗎?

  」

  楊廣頓時語塞,臉上露出掙扎之色,良久才頹然道:「當然不忍心————我這母后,平日裡看似溫婉,固執起來,連父皇都讓她三分。唉,我————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所以,殿下,依臣妾愚見,這運河工程,眼下怕是不得不暫停了。」

  蕭想容的聲音平靜而理性。

  「皇后娘娘鳳體康泰,重於泰山。她這一生,為陛下,為這大隋江山,付出良多,如今又為殿下您————操碎了心。殿下向來至孝,豈能真忍心讓娘娘因此事而玉體受損?」

  「我知道,我都知道————」

  楊廣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所以才如此難以決斷。運河關乎百年大計,豈能因我一人之孝而廢?可母后她————」


  「殿下,」蕭想容忽然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格外明亮而專注,她握住楊廣的手,一字一句開口。

  「您或許想錯了一件事。」

  「嗯?」楊廣疑惑地看向她。

  「殿下力推運河,固然有其貫通南北、繁榮經濟之利。但殿下說過,也是為了要對高句麗用兵,能有一條穩定、快捷的糧草物資輸送通道,直抵北疆,免除遠征大軍後勤匱乏、勞師動眾之苦,是也不是?」

  楊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點了點頭:「不錯。此乃長遠戰略之需,亦是徹底解決東北邊患的根基之一。」

  蕭想容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聰慧的笑意。

  「既然開鑿運河暫時受阻,我們何不先解決清掃後院」之事?後院不穩,縱有運河,糧草北上亦恐中途生變。後院清靜了,將來無論是繼續開鑿運河,還是做其他大事,阻力都會小上許多。」

  楊廣眉頭微挑:「不開運河,如何「清掃」?就是為了掃清,我才開運河的。」

  蕭想容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清晰:「殿下,您忘了弘農祭天台之事了?您親歷」三位鎮國武者聯手刺殺,雖僥倖生還,但此事,豈能就此輕輕揭過?」

  說到此處,蕭想容怕隔牆有耳,附耳輕語。

  楊廣愣了片刻,隨即眼睛猛地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了兩簇火焰。

  他「啪」地一拍大腿,豁然開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對啊!我怎麼就鑽了牛角尖。妙!此計大妙。陽謀對陽謀,他們敢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他越說越興奮,忍不住一把將蕭想容摟入懷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朗聲笑道:「厲害,真是厲害,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我家娘子不僅貌美無雙,更是聰慧絕倫,真乃我的賢內助,女諸葛也。」

  蕭想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面紅耳赤,羞赧地輕捶了他一下,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甜蜜:「殿下又取笑臣妾了————臣妾只是旁觀者清,胡亂說的罷了。」

  翌日,行宮正廳。

  獨孤皇后端坐主位,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因楊廣的「順從」而好了些許。

  楊廣坐在下首,其下依次是李世民、蕭瑀、秦瓊,以及聞訊趕來的蘭陵蕭氏家主蕭璇、琅琊王氏代表王淡等數位江南核心人物。

  眾人神色各異,或疑惑,或凝重,或不安。

  楊廣環視眾人,最後目光在母親臉上停留一瞬,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一事宣布。自即日起,運河全線已開工之段,維持現有狀況,妥善保護。未開工及後續工程,暫緩推進。所有工程管理、物料調配、人員調度等事宜,悉數移交沿線各州郡地方官府,按朝廷原有章程及地方實際,酌情處理。」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一片低低的譁然。

  蕭瑀第一個忍不住,失聲道:「殿下!這————這是為何?運河工程剛剛打開局面,雖有阻力,但並非不可克服,江南各家已全力投入,此時移交地方官府,那些官員多與關隴有舊,豈會真心推動?這————這豈不是前功盡棄?」

  蕭璇、王淡等人雖未立刻出聲,但臉色也都變得十分難看,眼中滿是憂慮與不解。他們押上家族命運支持太子,眼看曙光初現,卻突然要被叫停?

  連秦瓊也握緊了拳頭,眉頭緊鎖。

  李世民則小臉緊繃,看看楊廣,又看看上首神色平靜的獨孤皇后,若有所思。

  獨孤皇后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她輕輕咳了一聲,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楊廣面色平靜,仿佛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道:「江南各家,以及本王麾下直接參與工程調度、護衛之人,即日起,全部退出具體事務,只保留監督與建議之權。一切,以地方官府為主。」

  「殿下!」蕭瑀急得站了起來。

  「如此安排,這運河————還能辦得成嗎?那些地方官,不從中作梗、拖延怠工就已謝天謝地了!

  」

  他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不甘與憤懣。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廣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或說是————一個能讓他們信服的理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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