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個P嗎?
第322章 三個P嗎?
佩妮原本只是來當荷官的。
他們以前組過不少德州撲克的牌局了,但佩妮從來沒有作為玩家參與過。
她通常只是坐在桌邊,負責洗牌、發牌,接受贏家的打賞,偶爾打趣幾句,或者毫不留情地吐槽謝爾頓:智商和牌品之間並沒有必然聯繫。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今晚也會和以前一樣。
直到大家都坐下後,佩妮忽然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放。
「呃————我今天也想玩。」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萊納德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那太好了。」
霍華德也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贊成。
拉傑忙不迭地點頭,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已經非常積極。
伊森和佩吉對視了一眼,都沒有立刻開口。
只有謝爾頓皺起眉頭,看向佩妮。
「你不能參加。」
佩妮挑起眉毛:「為什麼?」
「因為你是荷官。」
「那我不當荷官了。」
謝爾頓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那誰來發牌?」
佩妮看著他:「你來發?」
謝爾頓立刻說道:「我不能發牌。我是本場牌局的核心參與者,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保持高度理性決策的人。而且今晚的重點,是我與佩吉之間的嚴肅策略對決,我需要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遊戲本身,而不是履行荷官職責。」
佩妮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明顯有些不善。
「所以,謝爾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負責發牌,不能參加遊戲?」
「是的。」謝爾頓點頭,「在正式牌局中,荷官通常承擔裁判和流程管理的角色,不參與遊戲本身。」
「這可以避免利益衝突、程序混亂以及情緒化干擾。」
「,如果還要同時看牌,決策,以你社區大學畢業的學歷,我不認為你能同時兼顧到這麼多職責。」
佩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危險地盯著謝爾頓。
伊森坐在旁邊,放下手中的杯子,及時開口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眾人一起看向他。
伊森從桌邊拿起另一副撲克牌。
那副牌和佩妮手裡的牌顏色不同,背面圖案也有明顯區別,一眼就能分清。
「兩副牌,兩個荷官,輪流發牌。」
佩妮眼睛一亮:「聽起來很專業啊。」
「專業談不上。」伊森笑了笑,「但私人牌局裡經常這麼做。一副牌正在使用的時候,另一副牌由下一位荷官洗好。這樣可以節省洗牌時間,一局結束後立刻進入下一局,不用所有人坐在那裡等牌洗好。」
他說著,看了佩妮一眼。
「而且也可以避免某個人一直發牌、洗牌,太辛苦,導致沒法參與牌局。」
佩妮立刻點頭:「我喜歡這個。」
霍華德也跟著點頭:「我也喜歡。尤其是兩個荷官的部分。兩個美女荷官」
「霍華德。」伊森提醒道。
霍華德立刻閉嘴,舉起雙手。
「我只是從現有人員配置角度發表中立性評價。」
謝爾頓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皺著眉頭問道:「等一下。」
「我需要確認,荷官在發牌的時候,可以給自己發牌嗎?」
伊森笑了笑。
「可以。很多私人牌局裡,發牌的人本身也是玩家。只要流程公開,洗牌、切牌、發牌都在所有人面前進行,就沒什麼問題。」
謝爾頓沉默了兩秒。
顯然,這個答案並不能完全讓他滿意。
但伊森說得又確實有道理,沒有明顯不合理的地方,他一時無法推翻,於是只能繼續補充。
「那我要求加入幾條規則。」
霍華德低聲說道:「來了,謝爾頓的補充修正方案。」
拉傑手裡拿著啤酒,也跟著點頭:「通常會比原方案長三倍。」
謝爾頓完全無視他們,認真說道:「第一,洗牌次數不得少於三次。三次以上的洗牌可以有效降低原始排序殘留。」
眾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第二,洗牌完成後,必須由非洗牌者切牌。」
伊森點了點頭:「這個合理。」
「第三。」謝爾頓看向佩妮,「佩妮和伊森在發牌過程中,不得發表任何可能影響玩家判斷的情緒性表達。」
佩妮皺眉:「比如?」
「比如,在翻牌之前說這張牌是我發的,所以我有一種預感它一定會改變局勢」之類毫無理論根據、卻可能影響其他人下注的情緒化語言。」
佩妮無語地看著他。
「我從來不會這麼說。」
「你不會這麼說。」謝爾頓說道,「但你可能會說哇哦」,或者這下有意思了」,而這些表達都會在不同程度上影響玩家心理。」
佩妮翻了個白眼。
「好吧,同意。」
既然一致通過,那就需要決定第二位荷官的人選了。
伊森原本想得很簡單。
佩妮和佩吉輪流發牌。
兩個美女荷官坐在牌桌兩邊,一個明艷熱烈,一個清冷聰明,畫面效果和遊戲體驗都直接拉滿。
然而這個美好的設想剛提出來,就被謝爾頓當場否決。
「不行,佩吉不能當荷官。」
佩吉抬起眼睛:「為什麼我不能?」
謝爾頓看向她,語氣異常認真。
「因為你是我的對手。」
佩吉抱起胳膊:「所以?」
「你擔任荷官,牌局結果會受到額外因素干擾。」謝爾頓說道,「如果你贏了,我會懷疑你利用荷官身份影響了牌面。如果你輸了,我又會擔心你事後會聲稱自己因為承擔荷官任務而無法專心比賽,從而拒絕承認結果的有效性。」
佩吉看著他,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所以你既怕我作弊,又怕我輸了以後不認帳?」
「不。」謝爾頓解釋道,「我不認為你會作弊,但我輸了以後會拿這個當藉口。」
佩妮忍不住說道:「那我也是荷官,為什麼你不擔心我把你贏了呢?」
謝爾頓掃了佩妮一眼。
「我認為,即使你想作弊,也很難在不暴露明顯行為異常的情況下完成。」
佩妮眯起眼睛。
謝爾頓繼續說道:「同時,根據歷史經驗,我在與你的智力競爭中保持著絕對優勢。
因此,我不認為你的參與會對我構成實質威脅。」
佩妮盯著謝爾頓。
「我感覺好像被你侮辱了。」
伊森輕咳一聲,及時把話題拉了回來。
「這樣吧,我來當另一位荷官,佩妮和我輪流發牌。」
謝爾頓沉默了幾秒,顯然正在腦海里快速評估這個方案。
伊森補充道:「兩副牌輪換。一個人發牌,另一個人洗牌。洗好的牌必須由非洗牌者切牌。每局結束後更換發牌者。如果切牌的人正好是發牌者,就由小盲位切牌。」
謝爾頓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操縱排序的可能性。」
伊森看向佩妮:「那就這麼說定了?」
佩妮拿起牌,沖他眨了下眼睛。
「醫生,看來今晚我們是搭檔。」
謝爾頓立刻說道:「準確地說,你們只是輪流履行發牌職能,不構成任何形式的搭檔關係。」
經過這一番討論,牌局終於開始。
兩副牌輪流使用後,節奏果然快了很多。
一局結束,上一副牌被收攏到一邊,由洗牌的人整理;另一副已經洗好、切好的牌則立刻投入下一局。發牌的人負責發牌,暫時不參與下注;洗牌的人則可以正常作為玩家加入牌局。
佩妮和伊森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節奏。
德州撲克的牌局進行了幾輪之後,很快就呈現出了非常鮮明的眾生相。
有人靠運氣。
比如佩妮。
她帶著新手特有的無畏,打得完全不講道理。有時候明明牌面很爛,卻偏偏能一路跟到底,最後還真讓她翻出一張關鍵牌,把別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有人靠計算。
比如謝爾頓。
他會認真計算概率、牌面組合、底池賠率,甚至會在下注前用一種近乎考試的表情,快速推演每一種可能性。
有人靠觀察。
比如佩吉。
她不怎麼說話,但一直在看牌桌上的人。
尤其是謝爾頓。
他的下注習慣,他看牌時微微停頓的時間,他推籌碼時的動作,他說話時故意壓住的語氣,甚至連他皺眉的角度,都成了佩吉判斷牌力的依據。
至於伊森,他更像是抱著娛樂心態來的。
他不至於故意輸,但打得非常松。很多時候只是覺得「這把有意思」,就跟了進去。
用謝爾頓的話來說,這就是典型的「魚」。
而這場牌局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了一種很明顯的局勢—謝爾頓和佩吉遙遙領先,其他人基本都淪為了配角。
準確地說,真正的戰場,已經逐漸變成了謝爾頓和佩吉之間的對決。
只是,這場對決並不公平。
佩吉幾乎把謝爾頓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像佩妮那樣單純靠運氣。
她當然也會像謝爾頓那樣算概率,知道什麼牌值得跟,什麼牌必須放棄。
在此之外,她還能通過謝爾頓的下注節奏、表情、語言和動作,判斷他的真實牌力。
很多時候,她能精準地猜到謝爾頓手裡的牌力,然後把自己的價值最大化。
偶爾,她會故意表現得像是在虛張聲勢,成功把謝爾頓嚇走。
更過分的是,在幾次成功詐唬之後,她會在某一手繼續表現得像是在詐唬,最後卻亮出一副大牌,直接收走謝爾頓面前大半籌碼。
顯然,從牌局開始到現在,謝爾頓一直處在下風。
而他也變得越來越認真。
就在謝爾頓幾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牌局上的時候,佩妮剛發完一把牌,忽然像是隨口閒聊似的問道:「所以,佩吉,你跟伊森現在算複合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拉傑都停住了往嘴裡塞薯片的動作。
伊森忍不住看了佩妮一眼。
佩妮的表情卻很自然,甚至還帶著一點輕鬆的笑意,仿佛這只是朋友之間隨口聊起的八卦。
佩吉倒是很平靜。
她拿起一枚籌碼,在指尖輕輕轉了一下,說道:「沒有。」
佩妮點點頭,拖長了一點尾音。
「哦」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問:「那你今晚住哪兒?住他們這邊嗎?」
這一次,客廳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霍華德和拉傑的表情瞬間亮了。
萊納德的表情僵住,似乎偵測到了某種危險信號。
連謝爾頓都從自己的牌面上抬起頭,皺著眉看向佩妮,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句話里有出人意料的東西。
佩妮卻像沒感覺到似的,繼續看著佩吉說道:「要不你可以跟我睡。」
牌桌上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伊森拿著牌的手微微一頓。
佩吉看向佩妮,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
「我沒問題。」
然後,她轉頭看向伊森。
伊森下意識坐直了一點。
佩吉淡淡說道:「伊森,你覺得呢?」
伊森:
所有人的目光,在佩妮、佩吉和伊森之間來回移動。
伊森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看了看佩妮,又看了看佩吉,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念頭。
佩妮,Penny。
佩吉,Paige。
再加上他這個牧師,Priest。
這不就湊齊了三個P嗎?
這到底是人性的淪喪,道德的滑坡,還是命運女神給了他一次突破邊界的神啟?
如果真是命運安排的————
那他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想到那個畫面,伊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
佩吉的目光落在他的笑容上。
「你為什麼笑得這麼詭異?」
霍華德看著伊森臉上的笑容,認真糾正道:「我覺得那不是詭異,而是淫蕩。」
伊森回過神來,趕緊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他掃過兩人,想了想,認真地提議道:「要不————咱仨一起睡?」
客廳里瞬間死寂。
萊納德張大了嘴,像是被人強行往嘴裡塞進了一個燈泡。
謝爾頓皺著眉判斷這句話究竟是一個低俗玩笑、一個真實提議,還是某種他尚未掌握的人類社交暗號。
佩妮眨了眨眼。
佩吉也看著伊森。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霍華德臉上則露出了震驚、敬佩和幸災樂禍混合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他看著伊森,低聲說道:「伊森,活著不好嗎?」
伊森一下子無語。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剛才那句話,聽起來像是伊森在大洋彼岸的終身監禁和死緩之間,果斷選擇了立即執行。
但實際上,伊森只是想轉移話題。
剛才的問題無論伊森怎麼接,都不太合適。
既然沒有正確答案,那就給出一個離譜到沒人會認真討論的答案。
這樣話題自然就結束了。
至少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伊森小心翼翼地看了佩吉一眼。
佩吉的笑容很淡,但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伊森剛鬆了口氣。
下一秒,佩吉把一枚籌碼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可以啊。」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伊森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佩吉淡定地繼續說道:「只要你能贏了我。」
這一次,連霍華德都短暫失去了語言能力。
佩妮看了佩吉一眼,又看向伊森。
隨後,她也把自己的一枚籌碼推出。
「我也一樣。」
她笑著說道:「只要你贏了我。」
霍華德倒吸一口涼氣。
那一刻,他看伊森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男人了。
那是一種看見凡人徒手推開天堂大門的眼神。
萊納德已經放棄理解了。
他有些分不清佩妮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
謝爾頓則嚴肅地說道:「我必須指出,你們把牌局結果和住宿安排綁定在一起,是一種非常嚴重的博弈污染行為。」
沒人理他。
伊森看著桌上的籌碼,又看了看牌桌對面的兩位女士。
他忽然發現,女性心理學大概是一門比醫學、神學和概率論加起來還要博大精深的學科。
他完全分不清這兩個人的話到底是玩笑,試探,還是給出了某種機會。
更要命的是一如果他真的贏了,那對他來說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
伊森低頭看向自己的底牌。
兩張牌安靜地趴在那裡。
一張紅桃A。
一張紅桃K。
非常漂亮的一手牌。
牌桌上,佩妮和佩吉都已經跟注。
他是大盲位,此刻是翻牌前,輪到他說話。
佩吉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怎麼了?」她語氣平靜地問:「要加注嗎?」
伊森沉默了片刻。
抓到AK就梭哈?
那是《賭俠》的打法。
不是牧師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把牌扔進棄牌堆。
「我棄牌。」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什麼情況,你不加注也可以平CALL啊,不用額外付籌碼,就可以看翻牌。
伊森靠回椅背,表情無比冷靜。
有時候,只有不按常理出牌,才能有一線生機。
霍華德看著他,肅然起敬。
「我收回剛才的話。」
他說:「你不是不想活。」
「你是太想活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