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南楚，亦是勢在必得
掌柜依舊賠著笑，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了。郎君若是不願赴約，我這就去給您回話拒了。」
「也罷，既有上等的日鑄雪芽，倒是值得一往。」
謝靈淮說著起身，同掌柜說道，「給本桌也添上一壺上等日鑄雪芽。」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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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淮朝柳氏微微頷首：「溫夫人與令郎先品，我去去便回。」
「好好好。」柳氏連連點頭。
掌柜在前引路，帶著謝靈淮進了二樓雅間。
謝靈淮一進入雅間便覺得眼熟，這不就上次自己與狗東西用的那間嗎。
呃，這人還挺惡趣。
「謝郎君，請坐。」
霍拓自座上起身，伸手邀他落座。
謝靈淮大方落座，黑亮的眼睛打量起霍拓。
身形魁梧壯碩，骨架寬大，輪廓稜角分明，高顴深目。
膚色與狗東西一樣偏古銅色，渾身透著股悍野之氣。
謝靈淮掃視的目光停在男人的耳垂，鼻子動了動，素來嗅覺靈敏的他眉頭微微擰起。
哇，好膻腥的味兒。
雖說衣袍間熏過香，一股源自牛羊乳酪的腥膻之氣，還是絲絲縷縷往外漫溢。
「閣下不是漢人。」
謝靈淮單刀直入。
霍拓斟茶的手一下頓住，緩緩掀起眼皮看向謝靈淮，語氣帶著幾分訝異：
「謝郎君何以看出在下並非漢人？」
謝靈淮脊背鬆弛往椅背一靠，搭在案上的指尖不急不緩輕叩桌面，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徑直道出心中判斷。
「你是韃靼人。」
霍拓凝著謝靈淮的眼閃過一絲異樣微光，將斟好的茶推至謝靈淮面前，愈發好奇的問：
「在下心中著實不解，謝郎君究竟如何辨出在下身份？」
霍拓穿著北雍制式衣袍，髮式亦依照漢人模樣梳理，旁人眼中就是個尋常小郎君，沒什麼特別之處。
謝靈淮垂眸看著杯中清碧透亮的茶湯，端起茶盞湊到鼻前，清冽的山林草木氣息瞬間縈繞鼻尖。
「嗯，確實是上品日鑄雪芽。」
「這茶有茶香，人，自然也有本味。」
霍拓眨了兩下眼睫，還是沒明白謝靈淮是怎麼識破自己來歷的。
「我們漢人最是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會輕易損毀自身髮膚。閣下雙耳皆有穿孔……」
謝靈淮並沒有飲茶，將茶盞緩緩擱回案上，目光直視霍拓。
「穿耳，乃是塞外部族的習俗。」
「謝郎君此言有理，可穿耳之俗並非我族獨有的習俗，謝郎君又憑什麼篤定我便是韃靼人。」
謝靈淮垂了下眼睫，跟著抬起看向他身後侍立的阿碩身上。
好高大好壯碩，雙腳穩穩分立踏在地面，下盤沉實穩固，腰背如一桿繃直的長槊。
渾身勁力內斂，似一頭蟄伏的猛獸。
是個頂尖高手。
難怪陸衍與春桃敵不過。
謝靈淮目光挪回霍拓臉上，不好直說他身上體味刺鼻，皮笑肉不笑道：
「久食酪肉，身上便會縈繞一層腥膻氣息。中原五穀養出的人，一聞便能分辨。」
霍拓：「…………」
雅間一時變得安靜。
靜了須臾，謝靈淮也不打算耗費心神與其周旋什麼，遂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這人也不愛拐彎抹角，閣下不妨明說，要我做什麼，方能放了蘇書晏。」
霍拓低低一笑，「七皇子，當真是有趣。」
謝靈淮心下冷哼了聲，面上不動聲色。
「七皇子大可放心，蘇小娘子一切安好，過得很舒心，我並未苛待她半分。」
「那我便替表妹謝過閣下。」
霍拓收斂起臉上散漫笑意，身子朝謝靈淮傾了傾，語氣鄭重：
「我想要整套火器圖樣。」
謝靈淮眼底湧上肅殺，轉瞬便掩藏，反問一句：「火器圖樣？」
「正是。」
霍拓點了點頭。
「蕭璟臻手上已有所向披靡的玄甲軍。若火器再為北雍獨占，那整個天下，便再無勢力可與之抗衡。」
「想要火器圖樣可以，不過先得放了蘇書晏。」
霍拓前傾的身子往椅背緩緩一靠，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的笑：
「謝郎君，倘若我放回蘇小娘子，你卻交不出火器圖樣，這筆交易豈非是我單方面吃虧？」
謝靈淮叩擊案面的手倏然停住，收起浮著麵皮的笑，語氣沉冷下來：
「閣下莫非以為，只有你們覬覦火器，我南楚便不需要。正如閣下方才所說，火器萬萬不可由北雍一國獨占，我南楚對此，亦是勢在必得。」
霍拓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謝郎君此番話，想來是肺腑真言。」
謝靈淮站起身，負手往窗口走去，透過窗稜縫隙看向外頭要變的天，語氣不咸不淡：
「放了蘇書晏，我與你做交易尚有五成餘地，你便有一半機會拿到火器圖樣。若執意扣住人不放，你非但得不到任何好處，反倒會多一個勁敵。」
「閣下乃是聰明人，該不會想逼得南楚與北雍結成同盟，聯手對……」
霍拓聞言，臉色一沉，旋即側首沖阿碩吩咐：「傳話回去，速速將蘇小娘子放了。」
阿碩領命出了雅間。
謝靈淮唇角翹了翹，目光依舊凝望著窗外，問：「蘇書晏現下在什麼地方？」
「謝郎君不必憂心，自會有人前去接應蘇小娘子。」
謝靈淮聞言，忽然一笑，轉頭看向霍拓。
「該不會……前去接應她的是蕭璟臻吧？」
霍拓端起茶盞，慢條斯理抿下一口茶湯，神態閒適。
「你與蕭璟臻乃是夫妻，論起名分……他身為姐夫前去接應小妹，倒也合情合理。」
謝靈淮輕輕翻了下眼皮，沒出聲。
霍拓放下茶盞，語氣不帶商榷餘地：「此事便如此議定。謝郎君拿到火器圖樣，你我雙方平分。」
謝靈淮轉過身，雙臂環於胸前，脊背斜斜靠在窗框上，微微歪著頭看向霍拓，語聲帶著幾分玩味。
「閣下就這般篤定，我能拿到火器圖樣？」
「方才謝郎君已然坦言，南楚同樣渴求火器。為家國謀劃，霍某相信郎君必定會設法辦到。」
謝靈淮輕嘖了聲，搖頭：「蕭璟臻可是個狡詐滑頭，想要從他手中攫取秘物，絕非易事。」
「謝郎君，也不遑多讓。」
謝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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