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反正溫家沒錢
溫如玉掀珠簾走進來,躬身道:「太子殿下,臣在。」
「診脈看下。」
溫如玉依言走上前,屈膝榻前,落指給謝靈淮把脈。
片刻後,他收手回稟:「太子殿下,郎君現下無礙。只是此媚藥一時半會還不能完全從體內盡數排出,臣擬一副湯藥煎服,助殘藥儘快排出。」
蕭璟臻凝著謝靈淮沉睡的眉眼,腦中浮現他被囚禁木籠嘔血的模樣,喉間泛起澀意,聲音夾著絲哽咽:
「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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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玉聽了眉一擰,吐血?旋即明白,蕭璟臻說的是謝靈淮吐血了。
烈性媚藥攪得周身氣血翻湧,血脈逆行紊亂,蟄伏體內的子蠱被洶湧血氣催動,定會攻心擾脈……
咯血是必然。
溫如玉黑漆的眼睛沉沉凝著榻上酣睡的謝靈淮,呼吸平穩,看著安穩無虞,可內里遭蠱蟲蠶食,實則……
實則已時日不多。
澀楚湧上心頭,溫如玉心底百般糾結,要不要將子蠱一事告知蕭璟臻。
可自己應允過郎君,要替他嚴守子蠱之事……
溫如玉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攥緊衣擺,攥了片刻緩緩鬆開,違心開口:
「太子殿下不必過憂,郎君咯血,不過是……不過是媚藥引發的氣血翻湧所致。臣開的方子有安神斂血之效,再靜心調養幾日,郎君便可……全然無礙。」
蕭璟臻心頭稍稍放寬,輕聲應允:「好。」
溫如玉起身,又補充道:「太子殿下,郎君需要多飲淨水,助排殘藥。」
蕭璟臻目光始終盯著榻上人,嗯了聲。
溫如玉退出去後,蕭璟臻倒了杯水,扶起謝靈淮給餵了下去,剛將人放下躺好,薛勛的聲音在珠簾後響起。
「太子殿下,查獲一匿名飛書。」
蕭璟臻將被褥給謝靈淮掖好,俯身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語氣繾綣溫柔:「乖乖,好好睡。」
薛勛呈上由暗箭射入溫府中的飛書。
蕭璟臻接過打開一看,絹面上僅寫著「雜塵巷」三字。
絹帛中還夾裹一縷烏黑青絲。
薛勛瞥了眼,眉頭微蹙,語氣審慎:
「太子殿下,雜塵巷位於皇城東南角,緊挨著宮牆。面上看是熱鬧市井,內里藏盡魑魅魍魎。各國密探,奸商混跡,乃是天京城暗流涌動之地。」
說完,他盯著那縷青絲再度開口,語氣有些不解。
「太子殿下,對方給這地名……是何意啊?還有這髮絲看著柔潤順滑,瞧著倒像是小娘子的……」
蕭璟臻一言不發,抬手將素娟置於燭火上,火焰轉瞬吞噬絹帛,火光在他黑沉的眼底搖曳。
待素娟燃作冷灰,男人垂眸看向掌心的青絲,思忖須臾,沉聲斷言:
「這是在提醒孤,蘇書晏在雜塵巷。」
薛勛恍然「哦」了聲:「那這縷青絲,便是蘇娘子的?」
蕭璟臻點了點頭,眸底寒光一閃,下令:「薛勛,你即刻率人前往雜塵巷,暗中先尋下蘇書晏的蹤跡,切莫打草驚蛇。」
「是!」
薛勛應聲,轉身疾步離去。
蕭璟臻看著外頭又飄起的大雪,夜黑路滑難行,也就不打算回東宮,讓人喚來溫涵,溫如竹父子。
待到二人入內,蕭璟臻緩緩開口:
「溫尚書,這外頭大雪連綿,太子妃身子抱恙,受不得車馬顛簸。孤需要在府上叨擾一宿。」
溫涵聽了忙躬身道:「太子殿下下榻寒府,乃臣的某大榮幸。」
蕭璟臻手一抬:「無須拘禮,都坐吧。」
父子倆一起落座。
二人落座良久,蕭璟臻始終緘默不言,廳內一時落針可聞。
溫涵與溫如竹心底都在打鼓,他倆皆瞧出蕭璟臻召見定是有要事,可不知他為何遲遲不開口。
君不發問,為人臣者,他們不敢貿然率先發問。
二人縱然揣著滿腹疑慮,也只能靜靜安坐等蕭璟臻示下。
「老爺,刑部宋尚書到訪。」府中管事立於門道稟道。
聞言,溫涵與溫如竹對視一眼,二人心下均疑惑,今兒是什麼日子,怎麼個個都往府上跑。
蕭璟臻聲音緩緩響起:「孤讓宋謙來的。」
管事應聲退下,引著宋謙進入廳堂。
宋謙一見蕭璟臻,剛要躬身行禮,男人手一抬:「宋尚書,不必多禮,坐吧。」
宋謙性子耿直,不做虛與委蛇的客套,他坐下後看了眼對面的溫家父子,旋即轉向蕭璟臻,開門見山:
「太子殿下,這風雪夜寒將我等聚集於此,不知朝中出了何等要事?」
溫夫人領著奴婢給眾人上茶。
蕭璟臻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後,神色憂戚開口:
「如今各州雪災接踵而至,賑災撫恤,安置流民,處處皆要耗銀。國庫日漸空虛,已是捉襟見肘。饑民嗷嗷待濟,朝廷卻拿不出足夠錢糧救濟百姓。」
蕭璟臻將茶盞輕輕擱回案上,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盞沿,開始試探套話:
「溫尚書,宋尚書,二位久在朝中,熟稔京中各家底細。不妨說說,誰家家底殷實,積蓄豐厚,可替朝廷解當下燃眉之急。」
溫涵一聽,默默吸了口氣,就知曉沒好事,敢情太子是找人要銀子填補國庫啊。
嘿嘿,反正溫家沒錢。
就算把整個溫府盡數變賣,也湊不到幾個錢,這把火燒不到溫家頭上。
一旁的溫如竹將父親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自己剛得以右遷,官位尚淺,況且頂頭上司就在自己對面,輪不到自己發言。
溫如竹便垂眸緘默。
溫涵剛要張口,耿直宋謙比他嘴快。
溫家沒錢,宋家更是窮的底朝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掌管國庫錢糧調度的可是戶部,太子殿下不去問戶部王尚書,您問刑部與吏部要銀子是何意啊?」
溫涵聞言眨了眨眼,心下暗自叫好:不愧是素來峭直敢言的宋謙,老夫給你點個讚。
蕭璟臻摩挲茶盞邊沿的手頓住,無奈開腔:
「宋尚書說的沒錯。可如今戶部中有人監守自盜,莫說指望他們籌措錢糧,能夠不從中貪墨牟利,便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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