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官爺饒命
蕭璟臻彎腰將謝靈淮抱起，指腹拭去他嘴邊溢出的血跡，轉手接過顧衛遞來的三眼火銃，銃口對準盧穆。
「砰！」一聲震響炸開。
猝不及防，院內一眾惡徒驚駭失色，紛紛抱頭鼠竄，方才還荒淫放蕩的歡場，頃刻間一片大亂。
蕭景明冷眼睨看四處逃竄的眾人，抬手斷然一揮，寒聲下令：
「趙虎，悉數斬殺，一個不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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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出鞘聲此起彼伏，刀光起落，鮮血四濺。
不過須臾間，濃鬱血腥瀰漫整個院內，屍橫遍地。
盧穆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抱住頭，慌忙往身旁人背後一躲。
鉛子擦著他的肩頭飛掠而過，第一銃竟被他僥倖避開。
蕭璟臻眼底猩紅滔天，周身皆是懾人的殺伐戾氣，毫不猶豫擊出第二銃。
鉛子射穿盧穆的小腿，劇痛讓他一下跪在地上。
調轉銃口，瞄準盧穆眉心，蕭璟臻打出第三銃了結他。
一隻手搭上火銃銃管，謝靈淮嗓音嘶啞，細若蚊吟阻攔：「暫不可……殺他，蘇書晏……還在他手上。」
「蘇書晏，蘇書晏，我不要你為了她，連自己的性命都置之不顧！」
蕭璟臻眼眶通紅，語氣從未有過的激怒。
此時他縱有千般痛萬般苦，可對上謝靈淮染血淒楚的面龐時，男人的怒火瞬間被澆熄，只剩心痛！
他心痛的要死了一樣！
看著紅了眼圈的蕭璟臻，謝靈淮深深自疚：「抱……歉，讓你……擔憂了！」
蕭璟臻顫著嘴唇，舉著的火銃緩緩放下，低頭將自己的臉頰貼上謝靈淮冰涼的臉頰，戾氣褪去，語調軟和下來。
「說這般話做什麼，我不愛聽。我早同你講過，世上任何人，都不許你拿自身性命相搏。」
謝靈淮輕「嗯」了聲，「放我下來。」
蕭璟臻非但沒有鬆手，反而雙臂收緊，將人緊緊摟在懷中，不想放。
「我沒事。」
謝靈淮勾唇一笑，黑亮的眼睛看著失態快要哭出來的蕭璟臻，抬手覆上男人的臉頰，安撫的口吻。
「真的沒事，我有些事要問他。」
蕭璟臻萬般不舍將人放下。
謝靈淮拿過他手中的火銃，緩步走到疼的齜牙咧嘴的盧穆面前。
火銃口抵上盧穆的額頭，謝靈淮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眼底寒意森森，厲聲問：「蘇書晏在何處？」
盧穆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渾身抖著，額上冷汗淋漓，神智已被劇痛攪得混沌，口齒含糊的說道：
「我……我也不知她……她的下落……」
謝靈淮挺了挺脊背，舔了舔滲出血絲的嘴唇，隨手擦去唇邊的血痕，火銃狠狠往盧穆腦門一壓，鐵器冰冷硌著皮肉：
「不想腦袋開花，就老實交代，是誰在背後攛掇你這般做的！」
話音未落，一隻腳從謝靈淮身後伸出，直挺挺踩在盧穆受傷的右肩。
蕭璟臻穿的烏皮戰靴，鞋底鑿著鐵釘，加上他腳上旋擰的力道，踩的盧穆右肩的血往外汩汩直冒。
盧穆受不住錐心劇痛，痛的他悽厲叫了起來。
「說！背後之人是誰！」
蕭璟臻踩著他的肩，謝靈淮持火銃抵著他額頭。
縱使盧穆有九條命，也經不起他倆這般摧折。
或許是知曉自己難逃一死，素來愚鈍的盧穆此刻腦子竟變得清明靈光。
蘇書晏是自己唯一的保命符，自己想要活命，就不能吐露她的下落。
一直杵著冷眼旁觀，未動的蕭景明也移到盧穆這邊，抬腳狠狠碾在盧穆被射穿流著血的小腿，語氣狠戾：
「盧穆，你還是快說吧，蘇娘子究竟身在何處！不然，掉腦袋的可就不是你一人了，整個盧家都得跟著你陪葬！」
謝靈淮有些不耐煩，眼底漫上躁意，「砰！」一聲，鉛子射穿盧穆另一條完好的腿。
「啊——」
盧穆的腿劇烈痙攣哆嗦不止，大腿血窟窿的血直往外冒。
火銃再次重重抵上他的太陽穴，雙眼猩紅的謝靈淮下最後通牒：
「與你暗中勾結之人是誰！」
抖著慘白嘴唇的盧穆，強忍劇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氣息虛浮：
「我……我哪裡知曉……他們是誰……不過喝花酒時……有過一面之識。」
這話盧穆說的不假，不過是在教坊偶遇的同來尋歡作樂之人，連人家姓什麼名什麼都不知，就更別提對方是何來路。
「蠢貨！」
一聲斥罵，冷冷自謝靈淮齒間溢出。
謝靈淮瞄了眼地上已氣絕的周鵬，收回火銃還給蕭璟臻，轉而扭頭看向蕭景明，手一伸：
「趙王殿下，借你披風一用。」
蕭景明聞言微怔了下，忙抬手解了披風遞與他。
謝靈淮拿著披風環視一圈庭院，禽獸逞凶作惡之徒，均已被斬殺。
他緩緩走向躺在破茅草蓆上，神志不清的女子。
謝靈淮蹲下，小心將女子扶坐起來，展開披風攏住她的身子，仔細繫緊系帶。
披風又長又大，將赤裸著的女子包裹的嚴嚴實實。
謝靈淮抬手給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盯著她看了幾息，隨後起身望向蕭璟臻。
他不是什麼慈悲善人，可舉手之勞，還是能做的。
「殿下，這小娘子遭逢橫禍，著實可憐。想來家中親人，正心急如焚找尋她的下落。」
說罷，謝靈淮目光再次掃視這座蕭索淒寒的私坊院落。
蕭璟臻知曉他心中所想，默然朝顧衛遞去一道眼色。
顧衛會意，揮手示意身旁侍衛，將女子帶出院落。
趙虎領著趙王府一眾侍衛清剿整個私坊。
一個個受盡凌虐磋磨，形銷骨立，眼神空洞的女子依次從樓閣被押了出來。
趙虎快步走到蕭景明身側，躬身請示：「主子，這些娼妓如何處置？」
北雍律法，嚴令禁止開設私坊。
蕭景明閉口不言，而是側頭看向蕭璟臻。
這般刀兵血腥掃蕩的可怖場面，眾女子哪見過，個個嚇得渾身戰慄，雙腿發軟，紛紛癱跪趴於雪地，拼命磕頭求饒。
領頭的娘子膽量稍微大些，頭磕的也最響，聲聲淒楚：
「官爺饒命啊！我與眾姊妹皆是被強擄至此，被逼淪為娼妓……並非自願墮入風塵，家中尚有親人盼著我們回去……求官爺開恩吶！
眾女子哭嚎成一片，乞饒。
「官爺饒命啊！」
「求求官爺，饒我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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