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心萌動，小鹿亂撞

  想家……

  熟悉又陌生的詞。

  謝靈淮眼神黯了，眸底湧上落寞與蒼涼，垂首沉默須臾，再次抬眸看向男人，淡然的語氣反問：

  「殿下覺得臣，還有家嗎？」

  蕭璟臻心口一揪，眼眶發酸，懊惱自己問這般愚蠢的問題。

  男人收緊手臂，將他擁入懷中，愧疚的語氣：「對不起。」

  謝靈淮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開口要說什麼，「嘭！嘭！嘭！」

  三道騰空而起的金光直上雲霄，在夜幕炸開，將他的聲音淹沒。

  二人齊刷刷轉頭望向夜空。

  無數煙火接連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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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煙火宛若杏花海，於浩瀚夜空爭先恐後綻放。

  又如「滿船清夢壓星河」，細碎璀璨的煙火簌簌墜落，鋪落人間紅塵。

  漫天煙火下，少年回頭。

  他眉眼張揚，笑意肆意，大聲喊道：

  「謝靈淮，咱倆比一比，誰跑得快！輸的人，要聽贏的人的話一輩子！」

  被少年拽著手腕拖著跑，他「啊」了聲。

  呼嘯的風吹過兩少年的耳畔。

  「和我比你輸定了！」

  他甩開少年的手，加快速度，越過少年往前奔。

  少年剎住腳，望著奮力往前飛奔的身影，歡喜的揚聲大笑：

  「謝靈淮，那你得跑再快點兒！我要追你嘍！」

  他快要跑到終點時，張揚熱烈的少年猛的提速，飛奔到他身前，一個轉身，雙臂一展，唇角溢著得逞的笑。

  「追上你，就是我的人啦！」

  少年的速度太快，距離太近，勢頭太猛，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就這麼直直撞入少年滾燙懷中。

  少年穩穩將他接住，將人緊緊擁在懷中。

  兩人都大口喘著氣，就這麼擁抱著。

  少年郎本就意氣風發，赤誠熱烈。

  亦有躲不掉的初心萌動，小鹿亂撞。

  絢麗煙火的光亮照的二人臉上流光溢彩，眉眼溫柔明亮。

  一個英姿勃發，俊朗非凡，一個眉眼如畫，面若桃花。

  巨大煙火樹下，二人似一對謫仙眷侶，笑意盈盈的眼中映著彼此。

  蕭璟臻眼底星河璀璨，大聲問他：「方才想說什麼？煙火太響，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謝靈淮瞳孔中同樣映著絢爛煙火，凝著滿眼皆是自己的男人，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朗聲回道：「沒什麼！」

  蕭璟臻一下將他拽入懷中，心跳如雷，滿腔洶湧，炙熱的愛悉數迸發。

  他緊緊貼著謝靈淮的耳畔，無比堅定，無比熱烈地大聲告白：

  「謝靈淮，我喜歡你！超喜歡！」

  「我們永遠在一起，留在我身邊，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要做他最堅硬的鎧甲。

  他要給他一個溫暖無虞的家。

  他要他喜樂長安，一世安穩。

  男人額頭抵上謝靈淮的額頭，蕭璟臻卑微語氣中混著期盼：「有沒有喜歡我一點，有沒有？」

  不知是被漫天煙火的轟鳴掩蓋了心緒，還是被蕭璟臻炙熱滾燙的愛意徹底鎮住，謝靈淮久久沒有出聲，默然凝著他。

  「就一點，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良久，謝靈淮轉頭望著漫天漸次落幕的煙火，音色清淺淡然，開口：「煙花美嗎？」

  蕭璟臻微怔，隨即高聲應答：「美！」

  說完，他低頭如視珍寶般的眼神看著謝靈淮，愛意依舊激盪洶湧：

  「我的歲歲更美！漫天星河，萬般景致，皆不及你分毫，我的歲歲世間第一美！」

  這不是蕭璟臻第一次對他訴說心意，坦誠愛意。

  對比剛相遇時的無知無覺，眼前男人排山倒海似的情感轟炸，讓謝靈淮陷入迷惘與掙扎。

  亦讓他生出一種腳踩雲端的縹緲虛無感，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便從萬丈高空狠狠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謝靈淮眼底悄然無聲染上一抹痛苦。

  是啊，煙火再美，可終究轉瞬即逝。

  它是夜空最美麗的情人，卻不得不用自我摧毀，燃盡的絕決方式，換取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綻放。

  最終化為齏粉，風輕輕一吹，便煙消雲散，無影無蹤，不會在世間留下半分痕跡。

  就像他與蕭璟臻相伴相處的這段時光，與絢爛夢幻的煙火一般，短暫卻美好。

  蕭璟臻抬手，輕颳了下他微涼的鼻尖，唇角勾起，溫柔無盡：

  「我等你給我一個確認的答覆，可別讓我等太久。」

  無論謝靈淮最終給出何種回應，他這一生，都絕不會放手。

  哪怕是綁，他也要將他綁在自己身邊一輩子，護他，愛他，寵他一生。

  歲歲年年，不離不棄。

  「謝靈淮，你有什麼願望嗎？」

  看著即將落幕的煙火，蕭璟臻忽然問。

  願望……

  如此陌生的兩個字。

  謝靈淮怔住，從未有人問過自己的願望是什麼。

  他眼底染上美好期許，唇輕輕翕動，緩緩吐出一個字：「風。」

  風，是自由，是無縛。

  原來……

  他的歲歲，最想要的是自由。

  蕭璟臻一下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瞬息他便又想通，釋然。

  謝靈淮想要自由也不是不可，帶著繩索的紙鳶也可在遼闊天際肆意翱翔。

  只要線還在自己手中，只要他飛累了，記得回頭，記得歸來，回到自己身邊……

  便足矣。

  蕭璟臻抬手揉了揉謝靈淮的發頂，語氣溫柔縱容，寵溺：

  「好，我的歲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謝靈淮忽然扭頭看向對面，煙火聲停了，對面樂伶彈奏的琵琶聲再次破空而來。

  音錯了，不，不是錯音，是改了調子。

  謝靈淮手搭在窗沿上，敲擊著。

  救……我。

  琵琶的弦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凌厲，透著慌亂與緊張。

  就在謝靈淮張口時，對面的畫舫混亂起來。

  驚呼聲，慌亂的腳步聲炸開，有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走水啦！」

  眾人循聲望去，赤紅的火舌從畫舫船艙竄起，瞬間吞噬紗幔，船身。

  火勢借著風飛速蔓延，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畫舫轉瞬淪為一片火海！

  夜風凜冽猖狂，風卷著赤紅火舌，狠狠肆虐在河面上。

  眾人慌作一團。

  崔驍第一時間衝上二樓，奔進暖閣內，語氣急促：

  「太子殿下，樂舫火勢徹底失控，夜風太大，火借風勢，越燒越猛，火舌已經順著風嚮往咱們這座畫舫蔓延了！兇險萬分，萬萬不能再待，必須立刻撤離！」

  緊隨其後衝上來的顧衛，快速附和：

  「太子殿下，郎君，火勢蔓延速度遠超預估，再滯留便會被火海圍困！屬下懇請二位主子立刻隨屬下撤離！所有人馬已經就位，隨時護駕！」

  蕭璟臻神色冷冽沉穩，眼底不見半分慌亂，他下意識抬手，想要牽住身旁謝靈淮的手，帶著人一同撤離。

  掌心落空，人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