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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捨棄的棋子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棲淮殿院中的積雪有半尺深,謝靈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

  醒來後,謝靈淮並沒有下床,而是靜靜倚靠在床頭,梳理昨日發生的事情。

  他早已沒了昨日的震盪與惶亂。

  謝靈淮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沉心靜氣,理性清醒。

  蘇家謀反一案,若背後主使真的是他的父皇,那整個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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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是權臣間的傾軋,不再是世族間的爭鬥,而是帝王親自下的一盤棋。

  這盤棋會有多大,棋盤上的棋子又會有多少……

  謝靈淮不敢想。

  若棋盤是整個南楚的江山,那棋子……

  自己也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嗎?

  亦或是……

  自己是被遺漏,被捨棄的一顆棋子?

  捨棄……

  不,昨日刺客連續射出的兩次短矢,皆是沖自己來得,很明顯,有人要殺自己。

  父皇派人殺的?

  謝靈淮腦子有點淆亂,他甩了甩頭,不對,父皇若要殺自己,在南楚更好動手,何必留自己活著到北雍。

  南楚七皇子死於前往北雍和親的路上,這樣的藉口更穩妥,更有說服力。

  謝靈淮多少是了解楚帝老登兒的 ,還沒蠢到大費周章派人來北雍刺殺他。

  若不是楚帝派的人,那會是誰?

  殺了那錦衣衛滅口,又要殺自己……

  不管是誰,這人一定知道蘇家的事,與楚帝定是一條繩上的。

  會是南楚中的誰呢?

  還有……

  王五咽氣前,除說了「陛下」兩字,還說了一個「二」……

  「二」又是什麼?

  謝靈淮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昨日那要將他心撕碎的劇痛,仿若蒸發一般。

  來無蹤,去無影。

  太詭異了。

  「喵~」

  踏雪從外廳晃悠悠走進來,跳了兩下沒跳上床榻,謝靈淮低頭看了它半晌。

  「踏雪,你咋啦,這麼點兒高度,你就跳不上來了?」

  他一手撈起踏雪,往懷裡一抱,臉頰蹭上貓兒臉,聲音溺著甜:「踏雪~踏雪~」

  春桃端著盆進來,笑盈盈道:「郎君,梳洗啦。」


  謝靈淮眸光一沉,將踏雪放了,掀被下床,走到盆前,手伸到熱水中,問春桃:「事情都交待好了吧?」

  春桃接過謝靈淮的沾水的手,給他邊擦手邊回稟:「都已辦妥。」

  擦完手,洗完臉,謝靈淮坐到銅鏡前,春桃拿起梳篦給他梳頭。

  謝靈淮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還略有些白,嘴巴腫的,遂罵罵咧咧:「狗東西,就不能下嘴輕點,不知道還以為我是被狗咬……」

  話說一半,想到真被咬的是蕭璟臻,他瞬間舒坦了。

  問春桃:「信……」

  「信已交給顏忠。」

  謝靈淮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對了,刺客怎麼說?」

  春桃梳發的手停了下,自責開口:「奴婢無能,追了幾條街……追丟了。」

  謝靈淮抬了抬手,語氣緩和:「好了,你也不用自疚,刺客既能選在趙王府動手,定不是身手庸俗之輩。」

  說著,從銅鏡中看了春桃一眼,「太子……沒懲罰吧?」

  春桃拿起梳妝奩上的白玉簪子,挽在謝靈淮烏髮間,搖頭:「太子殿下,沒有懲罰奴婢,連訓話都沒有,倒是把陸衍訓斥了一頓。」

  謝靈淮聽了,眉心微蹙,「哦?沒訓斥隨行的你,反倒訓斥沒隨行的陸衍?」

  跟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看來得試探一番了。」

  「人在做什麼?」

  春桃從翹頭衣架上取下織金圓領錦袍,給謝靈淮套上,邊系腰帶邊說:「領著幾個小的在院裡頭兒掃雪呢,說怕您滑著,得把積了一夜的雪清掃乾淨才行。」

  謝靈淮輕哼了聲:「積雪清了還會有,除非不再下雪。」

  「郎君說的對。」

  蕭璟臻還真的禁了謝靈淮的足。

  不過不是禁足在棲淮殿院中,而是整個皇宮中,謝靈淮可以隨意到各宮串門玩,就是不許出皇宮。

  「皇嫂!」

  蕭景寧和雀兒一樣,從院中直衝殿內,往謝靈淮身上撲。

  剛用完早膳,抱著踏雪剛要出殿門的謝靈淮身子往旁邊一晃,躲開了。

  「七妹,你忘了皇兄怎麼囑咐的,要是讓皇兄知道你抱皇嫂,下次你我休想再來棲淮殿了。」

  蕭景譽大踏步進了殿,拍了拍肩上與頭髮上的雪,將貂裘披風解了,遞給過來接的春桃。

  伸手薅住蕭景寧的後衣領,將還要往謝靈淮身上蹭人拎了回來。

  「哇,皇嫂,這就是踏雪嗎?」

  蕭景寧被拎著後襟,四肢卻沒老實一個勁兒撲騰,瞅著踏雪的眼中閃著光。

  「它也太可愛了吧!」

  蕭景寧伸出雙臂,渴求的眼神看著謝靈淮,「皇嫂,我能抱抱它嗎?」

  謝靈淮低頭看著窩在自己臂彎里的貓兒,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遞過去,勾唇:「那要看踏雪願不願意給公主抱了?」

  蕭景寧的手伸出剛要碰上,一直閉著眼的踏雪,忽然睜開眼睛,「喵!」叫了聲,從謝靈淮臂彎跳了下去,舉著蓬鬆的大尾巴,從貓洞飛快溜了出去。

  蕭景寧:「…………」

  一旁看著的蕭景譽,大笑起來。

  「七妹,你被它討厭了,貓兒不喜歡你。」

  蕭景寧雙手一掐小蠻腰,下巴一揚,對著自己的皇兄,重重哼了聲。

  「才不是討厭本公主呢!」

  「不是討厭是什麼?」蕭景譽雙手抱胸,同樣揚起下巴,用鼻孔對著自己的皇妹。

  「是……是……」

  蕭景寧半晌沒是出來,扭身往椅上一坐,理不直氣不壯,氣勢卻不弱,「反正不是討厭我。」

  蕭景譽看她坐下,也往椅上一坐,鄙視看著她,「沒話說,硬說。」

  「你!」

  謝靈淮:「…………」

  對於孩子般吵鬧的兄妹倆,謝靈淮只能搖搖頭。

  他的視線定在蕭景譽明淨,純粹的臉上。

  昨日蕭景明告知的事,湧入腦中。

  晉王……

  謝靈淮唇角微微一翹,一抹極淡的譏諷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原來帝王都喜歡下棋,還都愛用親人做棋盤上的棋子。

  謝靈淮看了眼在院中雪地里打滾的踏雪,轉身走到軟榻,身子往引枕上一靠,看著還在你一句我一句鬥嘴的兄妹二人。

  「不知公主與六殿下來我院中,有何事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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