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孤長得很醜嗎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帶著玄色錦靴碾過積雪的響聲，跟著一雙發燙的大手緊緊裹住謝靈凍得發紅的手腕。
暖意瞬間從指尖蔓延到心底，驅散了寒意。
蕭璟臻一身藏藍暗紋錦袍，外罩玄狐披風，身姿挺拔，周身帶著剛從暖殿出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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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謝靈淮凍得青紫的雙手整個攏在掌心，用自己的體溫焐著，指腹輕揉他冰涼的手指，語氣嗔怪又有掩不住的疼惜。
「天寒地凍的，怎麼不在暖殿內待著，看你手都凍成什麼樣了？要是凍壞了，吃苦的是你，心疼的是我。」
陸衍和春桃要起身行禮。
蕭璟臻抬了抬手：「自家院子，免了。」
謝靈淮卻皺起了眉，有點不耐煩，蕭璟臻這一來，直接打擾他堆雪人了。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雙手合併，捧起地上厚厚的雪，狠狠往尚未成形的雪人上一拍，雪沫濺了自己一臉。
蕭璟臻連忙伸手給他擦去臉上的雪沫子。
「你別搗亂！你說這雪人怎麼就這麼難堆？我都搓了十幾個雪球了，還是堆不起來！」
蕭璟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雪人。
兩個眼珠子是用黑炭畫的，一個在頭頂，一個在臉頰，鼻子是用截枯樹枝插的，插得歪歪斜斜，嘴巴只有半張。
蕭璟臻忍不住嘲笑：「你確定你堆的是雪人？我怎麼看著不像人。」
一旁幫忙遞紅梅枝的春桃，連忙開口打圓場，只是這圓場，打得有點離譜。
「挺像的啊，奴婢覺得，這雪人跟太子殿下一樣英俊威武，氣度不凡！」
身旁正搓著雪球的陸衍，聽到春桃說的話，瞬間兩眼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他連忙用胳膊肘狠狠頂了下春桃。
春桃被他頂得一個趔趄，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小聲嘀咕：「你推我幹嘛？」
陸衍：「…………」
蕭璟臻指著丑的離譜的雪人，眼睛裡儘是難以置信，震驚的問謝靈淮：「什麼意思？！這堆得……是我？」
或許是蕭璟臻說話的聲音太大，謝靈淮剛插進去給雪人做手的紅梅枝，被震掉了下來。
謝靈淮伸手撿起來，重新往雪人身上按，瞅了眼蕭璟臻，又瞅了眼雪人，一臉認真地反問：
「不像嗎？挺像的啊，你看這腦袋，這眉眼，簡直跟你一模一樣啊！」
「不是，我在你眼裡……長這樣？這也……太醜了吧？這整個歪瓜裂棗，你居然說它像我，我有這麼丑嗎！？」
蕭璟臻指著雪人，嫌棄的要命，
說話的間隙，雪人的兩隻手被謝靈淮按好了。
一上一下，且還一長一短。
原本就丑的雪人，更丑了，丑得讓人不忍直視。
丑的蕭璟臻倒吸了口氣，伸手將謝靈淮剛安好的紅梅枝拽了下來。
「哎，你幹什麼啊！」
謝靈淮瞪圓眼睛，伸手去搶蕭璟臻手裡的紅梅枝，氣惱地沖他嚷嚷。
「我好不容易才按上去的，你拽了幹嘛，你懂不懂欣賞啊！」
蕭璟臻躲開他的手，重新裝了一遍雪人的手臂，安好後對謝靈淮炫耀：「看到沒，對稱才好看，誰家胳膊一長一短，一上一下。」
謝靈淮不爽的嘁了聲。
「模型丑還怪別人堆的丑，人長得醜，我怎麼堆也堆不出好看的來啊。」
蕭璟臻聞言，瞬間不樂意了，他轉頭問蹲在自己身後，假裝搓雪球的陸衍，自我懷疑的語氣。
「孤長得很醜嗎？」
陸衍一慌，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太子殿下，您可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
春桃也跟著點頭附和。
「對！太子殿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乃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二人一唱一和，猛拍馬屁。
蕭璟臻美滋滋的回頭，看著謝靈淮帶著濕氣的長睫毛，粉嫩的臉頰，紅潤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歡喜。
「還是我家歲歲美。」
一直窩在謝靈淮斗篷里，睡懶覺的踏雪被吵醒，伸著懶腰從他兩腿間鑽了出來。
蕭璟臻瞬間不爽，一手拽住踏雪的後頸皮，提起來晃悠了兩下，醋意十足。
「你個小東西，真會找地方待，下次再敢躲哪裡，看我不收拾你！」
謝靈淮連忙伸手抱過踏雪，瞪了他一眼：「你跟它計較什麼，它又不是人，懂什麼！」
蕭璟臻重重哼了聲。
「不行，那裡除了我，誰都不能進。」
謝靈淮抬手就朝著他的後腦勺拍了一掌，罵道：「猥瑣！下流！滿腦子儘是渾物！」
春桃眨了眨眼睛，拉了下陸衍的衣袖，小聲問道：「太子殿下為何挨打啊？」
陸衍：「…………」
蕭璟臻伸手將謝靈淮拽起來，攔腰一抱，往暖殿內走，甩下一句話給陸衍與春桃。
「熬些駝奶，手爐拿來。」
進了暖殿，蕭璟臻並未將人放下來，而是問：「身子都凍僵了，泡湯泉暖一暖？」
謝靈淮抬眸看著他，眼中帶著疑惑：「這冰天雪地的，外頭還刮著雪沫子，泡湯泉不冷嗎？」
「放心，不會讓你吹到半點冷風。」
蕭璟臻抱著他往湯泉走。
進了湯泉，謝靈淮眼睛歘一下亮了。
原本空曠通透，四面無遮的湯泉，不知何時立起了層層疊疊的錦帳，厚實的雲錦帷幔密密垂落，嚴嚴實實地圍住了整方湯泉池。
外頭的風雪，寒意盡數被阻隔在外。
帳內燃著暖爐，暖汽氤氳。
謝靈淮特愛乾淨，江南水土養人，他自小養成了每日沐浴的習性，一日不洗便渾身難受。
雖說可以在寢室內用木桶洗，可桶中畢竟是死水，洗完總覺得周身不暢快，遠不如活水山泉來得舒服。
再加上北雍冬日酷寒，室內雖日日燒著地龍，暖意還是不夠通透，沒有湯泉沐浴來得暖和，防寒高些。
蕭璟臻便命人將湯泉圍上錦帳，燒暖爐，這樣謝靈淮就能舒舒服服泡澡了。
蕭璟臻將人輕放在軟榻上，動手給他解腰帶，脫衣裳。
謝靈淮雙腳踩在滾燙的鵝卵石上，下意識微微踮起腳。
「好了沒？」
謝靈淮皺眉，嘟著嘴，嫌棄他脫的太慢。
「好了，好了……」
蕭璟臻剛把中褲給脫了，身上穿著素紗裹肚，光著屁股蛋兒，張開雙臂，歡呼雀躍與鳥兒一樣的謝靈淮，一個猛子扎進了湯泉。
蕭璟臻：「…………」
「乖，小心點兒……」
蕭璟臻立在池邊，看著池中自在暢遊，歡快不已的謝靈淮，眉眼染上柔情。
罷了，只要人安安穩穩在他身邊就行，別的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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