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疼惜孫媳兒便是疼惜孫兒
謝靈淮額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這老婦真真賊精賊精,這是要考驗自己啊。
「太后,您選崔氏,李氏兩家貴女入東宮的用意,臣自然與您是同一個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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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彎彎繞繞,謝靈淮自幼便耳濡目染,早已門清。
太后之所以選崔令儀,李婉兒,無非是拉攏崔家,李家,用來穩固蕭璟臻的儲位,且未來蕭璟臻登基成帝,崔家,李家必是北雍朝堂權勢的最佼者。
互相利用,互相制衡。
罷了。
天家哪有純粹的真情,皆各有所圖。
謝靈淮定然不會明說,該拐的彎,還是要拐下的。
李太后偏偏就要他說,旋即挑眉,拖長語調「哦」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逼迫:「既如此,那你便說說,哀家是何用意?」
這是非要他點破不可了。
謝靈淮輕描淡寫,一語中的:「吏部乃六部之首,理應歸屬太子殿下,宜早不宜遲。」
須臾,太后爽朗笑了起來,連拍了幾下軟榻的扶手,讚賞溢於言表:「好啊!哀家就知道,太子看人的眼光,定不單單是徒有其表。」
謝靈淮心下直搖頭,相當不贊成她這麼說。
拉倒吧,狗東西可是言之鑿鑿說過,圖的就是自己長得好看。
順便還圖自己罵他,打他。
謝靈淮這不顯山不露水的虛晃一下,反倒讓李太后來了興致,當即決定,考驗下謝臨淮的學識,才智與心性。
看看他到底配不配蕭璟臻這般看重。
李太后先是隨口考問了些詩書禮儀,見謝靈淮對答如流,又轉而問及朝堂局勢,邊防策略,
字字尖銳,句句要害,皆是實打實的考驗。
面對李太后的連連考問,謝靈淮神色從容,應答時避重就輕,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概不吐露半分。
既不張揚,更不賣弄,也不怯懦退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番交談下來,李太后看向謝靈淮的目光,愈發讚許,甚至多了些許欣賞。
她不得不承認,謝靈淮無論學識,才智,都是萬里挑一的。
太后心情愉悅不少,旋即起了對弈的興致。
她打算與謝靈淮對弈幾局,看看他的棋藝如何,也再多了解了解他幾分。
棋品即人品。
當即,李太后抬手示意身旁伺候的掌事嬤嬤,嬤嬤立刻領命,手腳麻利地取來了棋盤。
棋局剛備妥,殿外便傳來沉穩又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一道熟悉又帶著散漫的聲音,傳入殿內。
「皇祖母,莫不是打算留孫媳兒在宮中用晚膳,卻不叫上孫兒?」
身著朱紅圓領袍,身姿挺拔的蕭璟臻踏入殿內。
他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朝堂上未散盡的凌厲,一進來,目光便直直落在謝靈淮身上,再也沒移開。
孫媳兒三個字,惹得謝靈淮眉心一下蹙了起來,嘴角抿出一絲嫌棄。
哼,狗東西,盡喜歡給人加頭銜。
蕭璟臻絲毫不避,徑直走到謝靈淮身旁,伸手牢牢攥住他微涼的手,一副生怕人受了委屈的護犢子模樣。
蕭璟臻剛下朝,李公公就湊上來,把太后傳召謝靈淮的事與他說了。
他心頭當即揪緊。
生怕素來嚴苛的皇祖母為難謝靈淮。
政務匆匆交代妥當,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仁壽宮,只一個念頭,趕緊把謝靈淮接回東宮。
謝靈淮看著溫畜無害,實則性子倔的很,無意間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惹李太后動怒,再落得責罰的下場,那是萬萬不行的。
謝靈淮來北雍,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卻接連重病,好不容易養起色了些,可不能再折騰。
李太后的目光落在兩人緊扣的雙手,看著自家孫兒滿眼護著人的模樣,當即嗔怪。
「太子,瞧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皇祖母還能吃了你的心頭肉不成?不過是喚他過來說說話,下下棋,我可半分都未曾苛待。」
蕭璟臻握著謝靈淮的手緊了緊,語氣里的心疼與寵溺毫不遮掩:「皇祖母,您當真有所不知……」
話雖是對著自己皇祖母說的,蕭璟臻黑亮澄澈的眼睛卻一瞬不瞬黏在謝靈淮身上,目光柔得似水。
「他身子骨素來嬌弱,來北雍不過兩月有餘,卻接連重病兩回。孫兒心疼得要命,萬萬不能再讓人病著了。」
「皇祖母最是心慈仁厚,您疼惜孫媳兒,那便是疼惜孫兒。」
李太后素來心思深沉,言辭凌厲,無論誰都難在她手上討到半分便宜。
可偏偏說這些話的是蕭璟臻,她打小疼到大的皇孫兒,加之謝靈淮她也看順眼了些,便將二人放了。
一踏進棲淮殿,謝靈淮瞬間身形懶散,徑直朝著殿內軟榻走去,毫無形象的往上一趴。
整個人陷進蓬鬆的狐裘軟毯里,活像一副剛乾完粗重苦力,他拉長著語調怨聲載道:「哎呀,可累死我了,腿都站麻了,脖子好酸,背也酸……」
怨苦的話還沒落地,一雙骨節分明,帶著力道的手已然摸上了謝靈淮酸疼的小腿。
蕭璟臻坐到軟榻上,伸手將他僵直的小腿抬起,穩穩擱在自己大腿上,掌心貼著綿軟的衣料,指腹抵在小腿肚穴位處按壓起來。
「皇祖母沒為難,苛責你吧?」
蕭璟臻指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剛好揉開了腿間的酸脹,舒服得謝靈淮忍不住哼唧了一聲。
聲音軟綿綿,惹得蕭璟臻心頭一顫。
謝靈淮懶懶闔上眼,腦袋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嗓音裹著慵懶的倦意:「沒有。」
蕭璟臻手上的動作沒停,瞥了眼趴著舒服享受的人,溫聲又問:「方才在仁壽宮,與皇祖母都聊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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