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花香還是人香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寶藍錦袍，眉眼溫潤，氣質清雅，正是蕭景明。
蕭景明推開雅間的門，看見的便是發間簪花，被一群衣衫不整的伶人圍著說笑嬉鬧，魅艷風流，人堆里超級惹眼的謝靈淮。
「都滾下去！眼瞎啊，沒見貴客來！」
館主沖一群伶人厲聲呵斥。
眾伶人也都是察言觀色的主，一看蕭景明的穿著打扮，還有散發出的壓人氣場，便知來人身份不凡，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哪兒還敢耽擱，個個連衣裳都未穿好，便都匆匆退了出去。
謝靈淮正玩得興起，見狀立馬不樂意，扯著嗓子嚷嚷：「哎哎哎，停！什麼意思啊？跑什麼跑？爺兒可是花了銀子的，會不會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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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哪裡敢接話，陪著笑往後退，順手就把雅間的門給關上了。
謝靈淮掀了掀眼皮，不緊不慢掃了蕭景明一眼，旋即輕嘆了口氣，抬手拔下發間艷得晃眼的牡丹，捏在指尖把玩，勾唇一笑：「殿下也好男風？」
心下卻在揣摩：這蕭景明是知自己在這裡尋歡作樂，特意前來堵自己的？
還是恰好也來此處尋歡作樂，無意撞上自己的？
無論哪種，對謝靈淮來說皆是喜事。
蕭景明沒接他的話，而是緩步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水，飲了口，語氣溫和：「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七郎君。」
謝靈淮身子緩緩向後斜靠上引枕，整個人懶懶散散，音調愜意：「東宮太悶，悶得能淡出鳥來，便出來尋些樂子，殿下不也是嗎？」
蕭景明盯著謝靈淮水亮的眼睛，也不遮掩，順著他的話往下續：「七郎君倒是坦率。既然大家都是偷閒出來尋個自在，就別太拘謹，隨意閒聊便可。」
謝靈淮沒出聲。
雅間瞬間靜了下來。
蕭景明先打破了沉靜。
「不知那《洛神賦》，七郎君可還滿意？」
「莊妃娘娘送的，我自然喜歡。」
「喜歡便好。」蕭景明唇角彎了彎，「你獨自來這裡，不怕太子知道，吃醋生氣？」
謝靈淮聳聳肩，無所謂一笑：「他？」
「他在相府喝酒，哪有時間管我這無關緊要之人。再說，我只是來聽聽曲兒，和伶人們聊聊天，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即便他知道了，也無妨。」
沒做出格的事兒？
那方才推門進來是自己眼睛花了，個個都衣衫不整，放浪形骸。
蕭景明自然不會點破，只是笑了笑繼續說：「太子在相府赴宴，與崔驍相談甚歡，不到深夜，絕不會回東宮。七郎君若是在此處玩得不盡興，本王可以陪你再尋些好去處，保准你玩得盡興。」
謝靈淮直勾勾盯著蕭景明，眼神沒有半分躲閃。
蕭景明手裡，握著他最想要的東西。
謝靈淮正愁沒有機會接近，打探證人消息，對方竟主動送上門來，這可省了他不少功夫。
謝靈淮眼珠一轉，搖搖頭，裝作顧慮的樣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相府晚宴，估摸著也快結束了，太子也要回東宮了，我不宜在外久留。」
蕭景明卻道：「你放心，今夜相府的宴席，必定通宵達旦。崔驍勝仗凱旋，崔相高興，太子方才已經喝了不少，不到後半夜，他絕對脫不了身。」
「你與太子似乎並不和睦。若是在東宮受了委屈，或是有什麼不便出手之事，盡可找本王。本王雖不如太子，卻也能給你幾分庇護，不至於讓你在北雍過得太過艱難。」
謝靈淮眉眼染上笑，沒有接蕭景明的話。
默了片刻，見他不說話，蕭景明話鋒一轉：「太子如今掌控著北雍的大半軍權，但北雍的未來，未必只在他一人手中。這天下，從來都不是某一人的天下，而是能者居之。」
哼，野心不小啊！
就知道此人乃狼子野心。
謝靈淮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揪了瓣手中牡丹花的花瓣，輕含口中。
「殿下這話，恕我愚笨，沒聽明白。」
蕭景明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叼花的嘴唇上。
花艷，唇比花還要嬌艷。
看的蕭景明眸光閃爍，喉結不自覺的滾了滾。
「方才相府酒席間，崔驍向太子提議，趁機南下，侵占富庶之地，擴大北雍疆域。」
謝靈淮聞言，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他不覺得崔驍的提議有何不妥。
換做是他，必定趁火打劫。
南楚富庶，物產豐饒，若能拿下，北雍必稱霸天下。
乃任何一個掌權者，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謝靈淮直言不諱：「野心這東西，是人就有，沒什麼好奇怪。換做是我，有這樣的機會，也會這麼做。」
蕭景明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欣賞。
謝靈淮嚼了兩下口中的花瓣，清甜在口腔里散開。
他從軟榻上起身，走到蕭景明對面，將嬌艷的紅牡丹往他衣襟一插，笑盈盈道：「我猜……蕭璟臻否決了崔驍的提議，對不對？」
好香！
真香！
也不知是花香還是人香。
蕭景明只覺心頭髮熱，喉結又滾了滾，聲音低啞：「太子確實否決了崔驍的提議。」
「這便就對了。」謝靈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我南楚現如今國力是弱了些，可弱也分很多種，想南下攻打南楚，你們北雍目前還沒那個本事。」
「南船北馬，想攻入南楚的城池，必要下馬坐船渡江，單單……」
謝靈淮頓了頓，眼神驟然冷厲。
「單單一個楚江天塹，就能讓你們北雍的鐵騎潰不成軍！南楚水軍乃天下第一，水戰無人能敵，你們北人連船都坐不得，何談水戰！？」
說完這話，謝靈淮微微俯身，湊近蕭景明，眨了眨眼睛，反問：「你該不會覺得蕭璟臻用一萬鐵騎，援助我南楚攻打西南夷人，換我來北雍和親，真的是因為我這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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