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來都來了
可想歸想，理智和經驗卻告訴她，不能這樣。
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先把現有的證據帶回去稟報公主，再讓公主定奪要怎麼做，哪怕會耽誤很久時間，錯失一些機會。
這次的主要任務是護送公主殿下出行，收集這些情報和證據，也只是公主來這之後，順帶下發的一個探查任務而已。
她們不應該節外生枝。
「先撤。」南厥壓下心裡的想法，很快做了決定，「我們需要把帳冊和鹽引帶回去，等稟報了殿下之後，在看後續要做什麼。」
但沈檀舟實在是不甘心。
如果現在走了，那些人一旦發現帳冊丟失，就會立刻轉移剩下的證據，等殿下再派人來查的時候，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殿下剛剛攝政沒多久，不少人想要扳倒她，沈檀舟有預感，這條線如果能抓住，之後收穫絕對不會小。
也能讓殿下藉此機會，清除很大的一個障礙。
沈檀舟不信能勾結官商，讓他們幫忙屯私兵和造武器的人，會是什麼沒有實權的人，指不定就是那幾個虎視眈眈的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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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先帶帳冊回去，我自己去探一探。」沈檀舟已經下定決心，「我就在鐵礦外面看看，不進去，只是摸摸外圍的情況，如果沒什麼特別的，我天亮之前回來。」
南厥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無奈。
她就知道她這個師妹，只要一涉及到公主殿下相關的事，總是會這麼不理智，偏偏她一心為了公主，又不能說她錯。
南厥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讓沈檀舟一個人去，她是絕對不會放心的，可帶著所有人一起去，又怕人太多會打草驚蛇。
最後她只能認命的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她和沈檀舟去看看，有她在旁邊看著還能好點。
「我跟你一起去，但是我們先說好，我們去了那裡之後，你看到點東西就不管不顧了，這次只在外圍看一眼，看完我們需要立刻回來，點到為止。」
沈檀舟知道這是師姐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於是乖乖點了頭。
南厥把帳冊和鹽引交給其她隊員，吩咐她們先回去向公主稟報這邊的事，如果時間趕得上，就來西郊的鐵礦場接應她們。
然後和沈檀舟兩人輕裝簡行，趁著夜色往西郊鐵礦的方向摸去。
那座廢棄鐵礦位於西郊的山谷里，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可以進出。
沈檀舟和南厥在半山腰找了棵歪脖子樹，借著樹冠的掩護往下看。
這一看，沈檀舟就覺得不好。
礦場表面看起來確實是一座廢棄鐵礦，礦道入口被碎石堵住，礦車鏽跡斑斑，野草長得有人膝蓋高，一切都像是已經荒廢多年的樣子。
但她們在山上蹲了將近半個時辰，觀察到礦場內有規律的人員輪換，哨塔上有人在巡邏，礦道旁邊的營房裡隱約還能看到燈火。
更重要的是，後半夜的時候，有十幾輛騾車沿著山道駛入礦場。
車上的東西用油布蓋著，但從車轍的深度來看，載重不小。
車隊到了礦場之後，礦道入口被清理出一條通道，騾車直接駛了進去。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搬運物資。
沈檀舟和南厥對視一眼，這果然和她們猜測的一樣，已經不單純是貪官污吏走私私鹽的事情了。
能在這座廢棄鐵礦里經營出這麼大的規模，能調集軍用箭矢和制式騾車，背後的人能量之大，絕非區區幾個地方官能辦到的。
而且看這邊的情景，一切至少運行了一兩年是有的，算算時間，正好是公主殿去年開始攝政的時候。
沈檀舟覺得自己既然來都來了，不如摸進去看看能不能偷到幾件實物，比如那種軍用箭矢的箭杆上有工匠的刻印，憑這個就能追查到來源。
如果能找到兵器庫，還能順藤摸瓜，找到人坐實謀逆的罪名。
南厥覺得沈檀舟的這個提議，風險太大了。
但她又不能否認，如果帳本的丟失被發現，那這邊的一切都會在一定時間內轉移，這裡絕對有離開轉移的暗道。
她們來都來了，還發現了這些東西，如果不能拿到有效證據，光憑外圍觀察，對方甚至可能說這些都是偽造的，反而倒打一耙。
要坐實謀逆大罪，必須拿到鐵證。
這個時候，已經由不得她顧及個人安危了，她們是公主的侍衛，一切都要以公主的利益為先。
南厥再次警告了沈檀舟，一會兒進去後不要擅自行動，不要一激動就收不住手後，才以隊長的名義，下了行動的命令。
兩個人從礦山側面的一處廢棄排水渠摸了進去，沿著礦道往下走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
空氣越來越潮濕悶熱，礦道壁上掛著油燈，每隔十幾步就有一盞，顯然有人經常在這裡活動。
再往下走，礦道盡頭豁然開朗，她們看到了山腹內部被掏空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工坊。
爐火燒得正旺，鐵錘敲打金屬的聲音絡繹不絕，這個工坊里，至少有上百人在勞作，靠牆的架子上整齊碼放著一排排已經完工的兵器。
她們甚至還看到了幾架攻城弩的半成品。
兵器架旁邊還有一列染了色的軍服，那顏色和款式，都不是西元軍隊的制式。
沈檀舟現在真的很憤怒，有人不聲不響的在這裡私造了這麼多兵器，囤積了不知道有多少的私兵。
而這些兵器是要用來打仗的，它們會出現在戰場上，會殺死不知多少無辜的將士和百姓，而製造這些兵器的人，用的是盤剝百姓得來的贓款。
她強忍著怒火，本想做些什麼，甚至想一把火把這全都燒了。
但是在南厥警告的眼神下，還是老老實實壓下了心裡的躁動，各自摸了幾件輕便的證具藏在身上，包括箭矢、刀胚和一小塊軍服的布料。
做完這些之後，儘管南厥已經催著快走，但沈檀舟覺得還是要再多看看，萬一有其它東西呢。
果然，在一個暗格里，沈檀舟找了一個小冊子，她看都沒看是什麼就一把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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