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練
姜姐說的那個老房子，離奶茶店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
是一棟老居民樓的頂層，六樓，沒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牆壁上貼著各種小GG，開鎖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花花綠綠糊了好幾層。
房間不大，十幾平的樣子，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角落裡有一個老式的衣櫃，門上的鏡子裂了一道縫。
窗戶朝南，窗簾是那種老式的碎花布，洗得有些發白了，但還算乾淨。
姜姐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條件不太好，你將就著住。」
沈檀舟走進去，把窗戶推開，夏天的風湧進來，帶著樓下桂花樹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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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她說。
她是真覺得挺好的。
這間屋子很小，但屬於她自己，沒有沈國富的鼾聲，沒有摔碗的聲音，沒有哭喊聲，不用再擔心有人半夜踢開她的門。
「真的挺好的。」她又說了一遍。
姜姐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把鑰匙遞給她：「那你先收拾著，明天早上九點來店裡就行。」
說完就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又補了句：「對了，樓下有家包子鋪，早上六點就開門了，他家肉包子好吃，你餓了就去買。」
門關上了。
沈檀舟站在屋子中間，環顧四周，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感嘆自己運氣不錯，不管什麼情況，都似乎能遇到一個好心人。
上輩子是葉清規，這輩子是姜姐。
她深吸一口氣，把書包放到桌上，開始收拾房間。
床單有些落灰，她從柜子里翻出一套乾淨的換上，雖然也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上面還有洗衣粉的味道。
桌子擦了三遍，地掃了兩遍，衣櫃裡的隔板也擦了一遍。
等全部收拾完，已經是下午了，沈檀舟坐在床邊，靠在床頭上，看著窗外那一小片天空。
夕陽把雲染成了橘紅色，幾隻鳥從天空飛過，落在那邊的屋頂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細長，骨節分明，但太瘦了，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和上輩子那雙握刀劍的手比起來，這雙手簡直像沒長開一樣。
沈檀舟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她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畢竟一身校服太顯眼了，她換上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這是在地攤上花十五塊錢買的，洗過幾次，領口的鬆緊帶已經鬆了。
把書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衣服疊好放在床頭，鐵盒子放在桌子的抽屜里，最後她把那張海報拿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貼在了牆上。
接著沈檀舟在床邊坐下來，從書包里翻出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筆，開始列計劃。
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她得好好鍛鍊才行。
早上五點起床，跑步一小時，六點半洗漱，七點出門去店裡，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晚上練功兩小時，十一點睡覺。
先這樣試試。
她把筆記本合上，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早上五點，鬧鐘還沒響她就醒了，出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街上沒什麼人，她就沿著雲錦路一直往東跑，那裡有一條沿河的步道，沒什麼車，空氣也好。
只是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第一天跑了不到八百米，肺就像要炸開一樣，喉嚨里湧上一股鐵鏽味，腿軟得像是灌了鉛，她不得不彎下腰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正在打太極的老大爺，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那表情分明在說：現在的年輕人啊。
沈檀舟沒理他，喘了大概一分鐘，等心跳稍微平復一點，又繼續往前跑。
她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水平，不可能一上來就恢復前世的功力，甚至短期內都不太可能，但她不急。
前世的功夫不是一天練成的，這輩子的身體也不可能一天養好。
她調整了策略，跑不動就走，走一段再接著跑，總之不讓自己停下來，就這樣走走跑跑，一個小時下來大概能走個四五公里，運動強度不大，但至少讓身體動起來了。
一口氣不能吃成胖子，她知道。
她在心裡給自己重新定了個計劃，第一周先快走，第二周再開始慢跑，一個月後爭取能跑完五公里。
然後是力量訓練，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從最基礎的開始，一點一點加。
上輩子周教頭說過一句話：功夫不是一天練成的，但放棄是一瞬間的事。
沈檀舟不想放棄。
她要變強，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有資格站在那個人身邊，她聽說可以去娛樂圈當武打明星，實在不行她也可以當武替。
接下來的日子，沈檀舟的生活變得很有規律。
跑完步回來，她在樓下的便利店買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花了四塊錢，回到房間洗完澡吃完早飯，剛好七點，然後走路去店裡，十五分鐘的路程，她走得不緊不慢。
店裡的工作比她想像的要累。
姜姐這個店雖然不大，但生意卻是意外的好，尤其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外賣訂單叮叮咚咚的響個不停。
吧檯前排著長隊，沈檀舟要一邊做奶茶一邊打包一邊招呼客人，手忙腳亂的，第一天就弄灑了三杯。
「沒事沒事，」姜姐把她推到一邊，自己上手重新做，「剛開始都這樣，你慢慢來，先把配料表背熟。」
沈檀舟站在旁邊，看著姜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左手拿杯，右手加糖，轉身接茶，蓋蓋、搖勻、打包，一套動作下來不超過三十秒。
快，准，穩。
沈檀舟盯著她的手，開始用一種極其認真的態度去學做奶茶。
她把配料表抄了三遍，貼在吧檯的各個角落，做每一杯之前都要確認三遍才敢下手。
並且在手機里記下每一個步驟的要點，晚上回房間後反覆回憶白天的操作，在腦子裡一遍一遍的模擬。
再用自己的方法去歸納總結，最終形成一套便於記憶的規律和方法，這樣可以讓自己快速的上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