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那個中國女人，她叫貝雪梔？
貝雪梔和陳豪該說的話已經都說完，能不能拿到續約，現在只能靜候消息。
他們起身，向理察告辭。
沿著露台外側的石板路走出一段距離，陳豪才轉頭看向貝雪梔，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意外和欣賞：「雪兒，你什麼時候，把國際形勢研究得這麼透了？」
貝雪梔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彎起嘴角：「在你心裡，你老婆是不是只會撒嬌啊？」
「那倒沒有，只不過，我本來是想帶你長長見識的，結果整場談判下來，我全程成了觀眾。」
貝雪梔被他逗笑了，仰起頭：「那陳總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娶了個無價之寶？」
「何止是無價之寶，你簡直是驚蟄的定海神針。」 陳豪低下頭，在她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不過，你剛才那番話，把疫情、戰爭、航運、消費降級串成一條鏈，一層層往下推。這不是看兩天新聞就能說出來的 —— 倒像是提前看見了整個全球的牌局。」
貝雪梔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小聲說：「說不定，你老婆真是從未來回來的人呢？」
陳豪只當她在開玩笑，笑著把人撈進懷裡：「那我可得看緊點。」
兩人沿著湖邊的石階慢慢往下走，遠處的私人遊艇還在水面上慢悠悠地飄著，水鳥貼著湖面掠過，留下一圈細碎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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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雪梔輕輕嘆了口氣，「陳豪，你說…… 理察最後會怎麼選？」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哪怕她清清楚楚記得未來所有走向，把所有風險推演到極致，可她終究沒辦法操控人心。尤其理察是典型的美國商人，在觸手可及的短期巨額利益面前，理智常常會被貪婪蓋住。
貝雪梔看著身側的陳豪，「我怕理察琢磨來琢磨去，最後還是認定我在危言聳聽。」
陳豪停下腳步，伸手牽住貝雪梔的手：
「貝總，剛剛在露台上氣場全開，都能拿奧斯卡再加諾貝爾經濟學獎了。怎麼這會兒反倒對自己沒信心了？」
陳豪微微低頭，語氣像在和她分享一個秘密：「我認為，我們現在的勝算，有六成。」
「六成？」 貝雪梔抬眼望他，「為什麼是六成？剩下那四成呢？」
陳豪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剩下的四成，扣在僥倖心理上。他會忍不住懷疑，大部分智庫、華爾街那麼多專業人士都沒有預警的災難，憑什麼一個中國女人能預判到？而且英國給出的報價，就算打個八折，也是一筆實打實的豐厚利潤。要他主動放棄送到眼前的肥肉，太難。」
「那另外六成呢？」 貝雪梔追問。
「另外六成，源於他本身就是個聰明人。」 陳豪語氣篤定，「你剛才那一套推演，邏輯閉環太漂亮了。只要他願意，讓團隊去復盤當下的宏觀數據，很快就能發現，現實正在朝著你說的方向慢慢傾斜。更何況……」
陳豪側過頭，眼底帶著一點深意：「我給出的那份保底協議，才是真正的殺手鐧。簽下來，他根本不用承擔全部風險，不管後續局勢走向如何，都有一筆穩定的基礎收入托底。這種不用賭身家的選擇，很少有商人能拒絕。我猜，理察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貝雪梔靜靜聽著他的分析，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
她能夠預知未來會發生的一樁樁危機，可在揣摩人性、看透商人貪婪與恐懼的拉扯上，陳豪遠比她老辣。
貝雪梔反手握緊他的手，「有你這句話兜底，我就安心了。走吧，回去等消息。」
「今天不聊工作了？」 陳豪順勢攬住她的腰。
「不聊了。帶我去吃那家百年老店的冰淇淋。」
「遵命。」
貝雪梔輕輕靠在他肩頭，科莫湖裹挾著草木與湖水氣息的晚風，吹得人心頭一片鬆弛安穩。
……
正如陳豪所說，他們剛一離開，理察就坐不住了。
一旦貝雪梔說的事情接連發生，埃塞爾隨時有可能叫停採購。到那個時候，他手裡堆積著高成本生產出來的香料，沒有買家，工廠的開銷一分都不會少，將是毀滅的打擊。
他不是沒有退路，陳豪給出的那份保底協議，就是一條安全的退路。
不用放棄英國的訂單，只需要多簽一份保底採購，就等於給自己上了一層保險。收益上限不會變少，但是底線被穩穩托住。
一個聰明的商人，本不該拒絕這種選擇。
但英國那邊的利潤就會下降，人性的貪婪是很難壓下去的。
理察苦笑一聲，靠向椅背。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續約談判，現在才發現，那個來自中國的年輕女人，扔給他一道最難選的選擇題。
最終，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的父親是公司的創始人，雖然已經不再參與管理，但是理察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還是會和父親商量。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老人沉穩的聲音傳過來：「理察？度假的時候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
理察揉了揉眉心：「爸，剛才驚蟄品牌的人找到了我。他們跟我聊了一下未來的風險。」 理察頓了頓，慢慢複述，「她告訴我，接下來疫情持續擾動供應鏈，蘇國邊境矛盾會徹底失控，海峽航運風險爆發，能源漲價，最後歐美會出現大範圍消費降級，爸，如果她說的成真，到最後很可能變成一場大麻煩。」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老人的聲音依舊篤定：
「這些風險發生的概率很低。主流投行的評級報告，都沒有上調對應的風險等級。你不必被別人的一番說辭擾亂判斷。」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理察聲音沉了一點，「可這個叫貝雪梔的女士非常篤定，她堅持說這一連串事情，一定會發生。」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隔了幾秒，老人的聲音微微繃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一字一頓地重新確認： 「你說……那個中國女人，她叫貝雪梔？」
電話那頭的老人，正是當年去中國旅遊，走丟的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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