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確定的告訴你，風暴一定會來

  科莫湖臨湖別墅露台，湖風輕輕的，遠處湖面上慢悠悠飄著幾艘私人遊艇。

  理察一身休閒襯衫，看到貝雪梔和陳豪來找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換上老派美國紳士那種周到又不失分寸的禮貌，起身相迎。

  當他知道貝和陳就是驚蟄家族的人，攤開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外和熱絡。

  

  「哦，天哪，這真是個驚喜。你們……就是驚蟄家的人？貝、陳，恕我直言，我真沒料到會在科莫湖遇見你們。」

  他神色真摯：」這二十年，驚蟄一直是我最省心的合作夥伴，這份交情我記在心裡。可坦白講，英國那邊開出的價碼，實在讓人很難不動心。所以貝、陳，——很抱歉，恐怕這一次，我沒法繼續和你們續約了。」

  貝雪梔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拒絕的焦慮，她只是安靜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理察先生，我能理解。換作是我，也會被一份更高的報價打動。商業世界嘛，這很正常。」

  理察做了一個非常無奈手勢：「貝，我真的不願意拒絕一個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士。哦，我是說真的，你簡直像科莫湖的風景一樣迷人。」

  緊接著，他聳了聳肩：「但是……你懂的。做生意嘛，我身後還有一幫盯著財報看的董事。英國那邊開出的條件真的讓我很難拒絕。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破壞了我們這二十年的交情，但是我真的……」

  理察搖了搖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顯然，他以為對話到這裡，基本就可以體面地結束了。

  然而，貝雪梔看著他，眼神里卻沒有半點妥協的意思。

  「理察先生，不如我們來聊聊，接下來幾年，全世界生意都躲不開的風浪。」

  理察挑了挑眉，原本已經準備送客的姿勢停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極為冷靜的中國女人，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切入這樣一個宏大的話題。

  他挑了挑眉，身體往後靠了靠，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我知道疫情會帶來點麻煩，我們的供應鏈團隊一直有在做風險追蹤。但是，貝，你知道的，有錢人任何時候都有錢。奢侈品香氛的客戶群體一直很穩固，而且英國埃塞爾集團的實力也很強。」

  貝雪梔淡淡地笑了一下：「理察先生，現在的我們正站在一個時代的拐點上，而你，還沒有看清前面的深淵。」

  「深淵？」理察有些好奇，又帶著一點美式精英慣有的自信，「好吧，貝，我很樂意聽聽你的想法。」

  貝雪梔眼中帶著一種看透歷史大勢的從容，接下來就是一個重生者的降維打擊時刻。

  「你剛才說的疫情，只是只是第一波風浪。」

  理察被她的從容吸引，他直起身：「貝，你還有什麼見解？」

  貝雪梔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這幾年疫情，世界瘋狂印鈔放水，表面上救了市，其實這個雷已經捂不住了。你以為歐洲的消費力還在？通脹會讓普通人的錢包迅速癟下去。」

  「第二、蘇國和蘭國的局勢。大家都說兩邊會克制，不會真打。」貝雪梔目光如炬，「可我判斷，局勢會一步步升級，最後失控，演變成一場大範圍的衝突。」

  理察臉上的鬆弛感少了幾分： 「我看過不少智庫報告。大多數分析師的判斷是，雙方不會走到全面開戰那一步，最多就是小規模摩擦。市場也沒有給這個風險定價。」

  貝雪梔平靜接下去： 「那是理想狀態，但衝突肯定會爆發，到時候通脹壓不住，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全球消費降級。」

  「普通消費者最先砍掉的就是香水這類非必需的奢侈品。埃塞爾的消費盤子，首當其衝縮水。到時候他們賣不動、現金流吃緊，最後只會推遲提貨、壓價，甚至直接取消訂單。」

  貝雪梔這不是在危言聳聽，她上一世買過埃塞爾的產品，她是真的知道埃塞爾最後的結局。

  理察的手指停在咖啡杯沿上，沒說話。

  」第四，」貝雪梔繼續說，」你的原料走的是海運，瑟蘭海峽的海運通道，等戰爭爆發，這條航道的安全風險會持續惡化。大量商船不敢走主航道，只能繞遠路航行，成本會成倍往上跳。」

  理察放下咖啡杯，認真看著她： 「這些都只是遠期的風險。就算局勢繼續緊張，也未必剛好砸到我們這條香料供應鏈。」

  貝雪梔輕輕搖頭：「風險不會單獨出現。疫情、戰爭、能源漲價、航運危機，幾件事疊在一起，就是一場漫長的寒冬，整個市場都會跟著風浪搖擺。」

  她的語氣突然放緩，透著一股讓人極度信服的安定感，「但是中國不一樣，在這一輪全球性的動盪裡面，它會是全球少數秩序穩定、消費底盤紮實的地方。驚蟄紮根在中國本土，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亂，我們可以做到穩定回款。」

  貝雪梔看著理察，拋出了最後的底牌，「埃塞爾的抗波動能力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你和驚蟄合作，是給自己找一個穿越周期的穩定基本盤。」

  理察深吸了一口氣，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貝雪梔的話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切開了當下繁榮的假象，把血淋淋的未來擺在了他面前。如果她說的哪怕只有一半成真，Nova把身家性命押在埃塞爾身上，絕對是死路一條。

  陳豪這時適時開口：「理察先生，我們不要求你現在就回絕英國那邊。方案很簡單：簽一份保底協議。我們每年鎖定固定採購量，給你穩定的基礎營收。你的產能還有富餘，照樣可以接英國或者其他客戶的高價訂單。一旦那邊出現變故取消訂單、無法提貨，我們可以接手剩下產品。」

  理察看向陳豪：「坦白講，我看過無數投行報告，沒有任何人把蘇國和蘭國的邊境緊張、瑟蘭海峽的航道隱患串在一起，告訴我，它們最後會砸到香料生意上。要知道，絕大多數同行依舊看好歐美高端香氛市場。」

  貝雪梔彎了彎眼，語氣淡然： 「報告只能基於已經發生的事做推演。有些拐點，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發生，但我可以告訴你，風暴一定會來臨。」

  理察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還是沒法今天就給你答覆，英國那邊的合同草稿已經在推進流程了。但我會重新考慮和你們的合作。」

  貝雪梔點點頭：「期待你的消息，我們始終希望，能繼續做二十年的夥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