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

  樓上，劉莉娜和蔣雲旗手忙腳亂地往皮箱裡塞金條、珠寶。

  蔣雲旗問：「你覺得，孫策究竟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劉莉娜：「我猜是因為陳萱。」

  「你是說，陳公明知道陳萱不是他的孩子了？上次採集的頭髮不是沒驗出來嗎？」

  劉莉娜把一串翡翠項鍊放進皮箱，「萱萱上周陪陳公明做治療，做了一個身體檢查，我當時就懷疑，這是陳豪故意安排的。現在看來，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兩人說著話，樓下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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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莉娜的手猛地頓住。

  她太熟悉這腳步聲了——是陳公明。

  「雲旗，你在樓上別下來。」劉莉娜壓低聲音，「你在這兒等我，我先下去問問清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蔣雲旗皺眉，拉住她的手腕：「阿may，小心一點，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喊，我就下去……」

  劉莉娜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踩著拖鞋下了樓。

  客廳里。

  陳公明背對著樓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條斯理地品著。

  劉莉娜走下來，臉上堆起一如既往溫柔的笑：「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回來了？」

  陳公明轉過身，目光落在劉莉娜臉上，溫和得看不出任何異樣：「我聽說你提前下班了，我回來看看你。」

  劉莉娜揉了揉額頭：「我有點不舒服，頭疼得厲害，就先回來了。」

  「頭疼？」陳公明朝她走近幾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看醫生了嗎？」

  「沒什麼大礙，應該是最近項目上忙，有點累。」

  「累了就停下來，好好休息。」

  陳公明說著，走到茶几旁，給她倒了一杯水，又順手往裡加了一點——像是白糖。

  他把那杯水端起來，遞到劉莉娜面前，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喝點熱水。」

  劉莉娜看著那杯水，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眼底卻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跟了陳公明二十三年。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陳公明是那種把刀藏在笑容里的人。他越是溫和、越是體貼，背後的意思越是不善。

  這杯水……他加進裡面的，絕不會是白糖。

  劉莉娜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站在原地，笑道：「我不渴，公明，你自己喝吧。」

  「不渴？」陳公明也沒強求，把那杯水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他笑了笑，語氣平平淡淡：「你跟我這麼多年，我從來沒問過你一件事。」

  「老公，你說。」

  「你在進入瑪雅之前，有一年的空窗期，那段時間，你在做什麼工作？」

  「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畢業後在一個溫泉度假村做銷售，那個度假村的老闆對我有非分之想。我沒辦法，只好辭職了。你說的那一年空窗時間，我不是一直沒有找到工作嘛。」

  關於度假村的事，孫策當年專門去調查過。

  正如劉莉娜所說，那個度假村的老闆，對年輕貌美的劉莉娜格外偏愛，常常以各種理由讓劉莉娜為他做事。有一次，那個老闆在房間裡欲對劉莉娜行不軌之事，被劉莉娜破口大罵，摔門而出。

  這件事在度假村幾乎無人不知，後來劉莉娜就被開除了。理由是：在崗期間行為不端，不服從崗位調配，缺乏團隊協作精神，經多次溝通無效，予以辭退。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都沒有發。

  孫策調查後半年，那個度假村就因為消防、稅務、環保違規等諸多問題停業了。

  ……

  陳公明看著劉莉娜，「你我結婚這麼久，我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

  劉莉娜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會呢？」劉莉娜低下頭，語氣溫柔又帶著點撒嬌，「老公，你在我心裡，從來都是最完美的，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嫁給了你。」

  「是嗎。」陳公明笑了一下，這一笑，帶著琢磨不透的意味。

  劉莉娜的這套說辭，他聽了二十幾年，一直都很受用。

  可是今天，他才第一次聽出了話里的虛情假意。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又問：「那……你對小追，也沒什麼不滿的吧？」

  「小追……」劉莉娜愣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小追那孩子，懂事又能幹，我一直把他當半個親兒子看。」

  陳公明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

  但他沒有發作，只是慢悠悠地開口：「我記得，小追小時候第一次見你，很有禮貌，還給你吃了他最愛的陳皮糖。」

  劉莉娜的手指，在身側不易察覺地握緊了一下：「是啊，小追他小時候真的很可愛。老公，你怎麼突然提起這些……」

  「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陳公明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我以前窮的時候，也曾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在那種環境裡，容易催生出心裡的惡念。自己也會不得不以「惡」來換取生存空間，也做過一些錯事。」

  「後來，我遇到了婉君，從她身上，我懂了什麼是——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他頓了頓，眼中似有水光一閃而過，他眨了眨眼：「終是我陳公明不配啊。」

  他看向劉莉娜：「回來的一路上我都在想，你怎麼會愚蠢到要去拐走一個孩子？你做這些的時候，沒有為我想過，我也認了。你就沒有為陳萱想過嗎？我想知道，陳萱的親生父親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怎麼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

  陳公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暗處的陳萱。

  她今天回來後一直在客廳的書房裡畫畫，這剛畫完出來，正好聽到陳公明對劉莉娜說的最後那段話。

  陳萱的身體貼著牆壁，肩膀微微收著。

  ——親生父親？

  ——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劉莉娜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穩住：「老公，」她眼眶一紅，演技依舊在線，「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待你的啊——」

  「真心？我陳公明曾經遇到一個，被我弄丟了啊。」

  陳公明長長嘆了一口氣，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這份檢測報告寫的明明白白，陳萱不是我的孩子。」他平靜地說，「那個周正邦也不是她的父親。你能告訴我——她到底是誰的孩子嗎？你到底有多少個男人？」

  劉莉娜聽到周正邦也不是她的父親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樓上的蔣雲旗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從平淡變成了震驚。

  陳萱躲在暗處，淚水無助的往下落。

  劉莉娜拿過那份文件，看著那份DNA報告，臉色徹底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公明依舊沒有發怒，他平靜地看著劉莉娜，像在看一個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