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下意識的寵溺偏愛
芳華廳那頓飯,貝雪梔吃得心不在焉。
她坐在陳豪旁邊,菜品一道一道地往上端——花雕醉鮑魚、蟹粉獅子頭、清蒸東星斑……
葉辰瞬在和唐遠說,桌上這道東星斑就是自己的產品;班長側身挨著肖峰,低聲詢問著安保公司近期的運營情況與安保部署細節;老K和周大海湊在一塊,熱火朝天地聊著老家的風土人情與日常瑣事。
貝雪梔伸手去夾一塊清蒸東星斑。
就在她筷子即將觸碰到魚身的瞬間,原本正側耳聽班長閒談的陳豪,夾菜的手在半空中極其自然地拐了個弧度,精準夾出魚腹的那一塊魚肉,放在了她的碗裡。
全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刻意,做完這一切,他眼皮都未抬一下,接著剛才的話題和班長閒談。
貝雪梔垂眸盯著碟子裡那塊規整鮮嫩的魚肉,心頭輕輕一顫。她夾起魚肉放在嘴裡,腦中的思緒卻飛速翻湧。
失憶後的陳豪,溫柔純粹、滿眼赤誠,是重新愛上她的青澀篤定。可這種無需思考、本能般的遷就與照顧,絕非短期相處能夠養成。
陳豪剛才這種下意識的偏愛與細緻,她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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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沒有失憶前的陳豪,才會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她的心底忽然湧起一陣綿長的想念,想念那個沒有失憶前的陳豪。明明一直是同一個人,可此刻,她卻莫名生出一種失而復得的動容。
她抬眼悄悄看向身側的男人,他依舊專注和旁人交談,側臉線條利落冷峻,眼底毫無波瀾,絲毫沒有看向她的跡象。
貝雪梔心裡沒了底。她分不清,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他真數想起了過往,只是不動聲色。
她壓下心底的疑惑,夾起一塊砂鍋焗雞,細細咀嚼過後,她低頭將雞骨湊到唇邊,正要抬手拿骨碟接。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朝上,自然地擱在她嘴唇下方。
他甚至在和葉辰瞬討論養殖場的那次水管改造,頭都沒偏,就那麼把手伸過來了。動作溫柔、熟稔。
貝雪梔唇間的雞骨停頓了一秒,心底的悸動層層疊疊翻湧上來。
她輕輕俯身,把骨頭輕輕吐在了他掌心裡。
陳豪收回手,自然地將骨頭放進自己的骨碟,抽出一旁的濕巾擦乾淨掌心,繼續和葉辰瞬閒談。
葉辰瞬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悄悄歪了歪頭,臉上掛著一副被強行餵飽狗糧的笑意,憋著笑默默吃瓜。
陳豪見他這副模樣,眼神淡淡掃過去,眼底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你少管我。
葉辰瞬忍笑聳肩,繼續說水管的事。
陳豪和貝雪梔沒有一句言語交流,卻完成了一場獨屬於他們、無需言說的默契寵溺。
席間的話題一輪接一輪。
老K興致勃勃分享著老家糍粑的製作方法,葉辰瞬時不時插嘴糾正步驟順序,班長偶爾穿插兩句點評,氛圍輕鬆又治癒。
這時,服務員端著一隻淺口白瓷大盤進來,盤中鋪滿白灼蝦,通體紅亮油潤,襯著翠綠蔥段與嫩黃薑絲,在暖光燈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陳豪抬手伸筷,夾了一隻蝦放在自己面前的碗裡,然後他放下筷子,抬手徒手剝殼。
他剝完一隻,放進貝雪梔碗裡,繼續跟戰友閒聊。
對面的孫棟幾番抬眼,將他一連串細緻入微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終於忍不住笑著開口:「陳豪。」
陳豪聞聲抬眸,語氣平淡:「嗯?」
「以前在部隊同吃同住那麼久,我怎麼從來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會照顧人,這麼細心?」
陳豪用濕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下巴微揚,臉上掛著那種帶著神秘卻又不露痕跡的笑意: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記住一句話,寵老婆,能發財。」
孫棟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出了聲:「哈哈……還有這樣的玄學呢?」
唐遠在旁邊夾了一個蔥油拌海參:」你還沒看出來嗎?人現在是頂級富豪少爺了。你以為還跟咱們一樣,娶媳婦全靠一張嘴?」
肖峰聞言,慢悠悠補了一句,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這事我可是全程親眼見證。」
他微微抬下巴,看向身側的貝雪梔:「貝雪梔以前總說,以後一定要嫁個富豪。你看,一語成讖,現在陳豪妥妥的豪門少爺,真讓她如願了。」
滿桌戰友瞬間鬨笑出聲,氛圍愈發熱鬧。
班長放下筷子,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從陳豪身上轉到那一排還在剝蝦的動作殘留物上,正了正神色:」你們幾個都學著點。老話講「虧妻百財不入」,對老婆好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不丟人。」
大劉連忙接話:」班長你這話早說啊,我上次跟我媳婦吵架還在群里發了一條《論家庭矛盾的本質》——結果她直接冷了我好幾天,壓根不理我。」
肖峰:」你發了多少字?」
大劉轉頭看向肖峰:」三百。」
肖峰瞪大眼睛,聲音都高了八度:」多少?三百字?你跟媳婦吵架寫工作匯報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提點:「大劉,你記住,感情里最沒用的就是講道理。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論對錯、擺邏輯的場地,你越早明白這個道理,越少吃虧。」
大劉聽得一臉認真,連忙追問:「那你具體展開說說,有沒有什麼訣竅?」
肖峰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不緊不慢道:「就記一個萬能原則。太太生氣,別頂嘴、別講道理、別硬扛,發三個字,能少走三天彎路。」
「哪三個字?」大劉瞬間坐直身體,求知慾拉滿。
「我錯了。」
大劉愣了愣,又追問:「那發了還不理人怎麼辦?」
唐遠在旁斬釘截鐵接話,語氣篤定:「簡單,接著發,一直發到她理你為止。」
大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懂了!戰術簡潔高效,我立馬存備忘,回頭就試試。」
唐遠忍不住噗嗤一笑,抬筷點了點肖峰,打趣道:「可以啊肖峰,一套一套的,經驗十足啊,看來平時沒少實操?」
肖峰眼底笑意藏不住,低頭瞥了眼手機屏保——屏幕上是薛冉冉的笑臉,他淡淡開口:「沒什麼,就是積累了一點個人經驗而已。」
葉辰瞬立刻拖長語調起鬨:「哦——個人經驗?我懂了,都是跟薛冉冉積累的吧?」
肖峰低頭扒了口飯,耳尖微熱:「個人問題,不歸組織管轄。」
班長看得好笑,順勢舉杯:「來來來,為肖峰同志順利攻克個人問題、情場圓滿,咱們干一杯!」
大家舉起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干一個,干一個!」
肖峰臉上掛著那種「我知道你們在起鬨但我懶得解釋」的笑,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收回去。
喧鬧間,服務員端上了今晚最後一道壓軸菜品——松茸燉花膠。
陳豪將貝雪梔的那碗湯端到自己面前,拿起湯勺輕輕勻速攪動,一圈又一圈,細碎的漣漪在湯麵層層漾開。
他一邊漫不經心參與著身旁的閒談,一邊耐心攪動湯品,足足攪拌了一分鐘,才輕輕擱在貝雪梔面前。
貝雪梔偏頭看向陳豪,恰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眼眸。
「不燙了,剛好入口的溫度。」
陳豪輕聲叮囑,嗓音低沉溫柔,說完便立刻移開目光,繼續和身旁戰友說笑,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貝雪梔端起湯碗小口飲下,溫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接下來將近一小時的飯局裡,陳豪的動作不停地重複著這一類自然的、近乎習慣性的順手照顧。
貝雪梔的茶杯快要空了的時候,有一隻手不聲不響地提起茶壺,把水續到七分滿;她的餐碟邊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水果;她的手上沾上油漬的時候,他已經拿自己的濕巾遞過來——不多言,不聲張,所有溫柔都藏在細碎的小動作里。
可正是這些不動聲色的細節,讓貝雪梔心底的震動愈發清晰。
這些動作已經遠遠超出了」失憶後陳豪」的範疇,那是他失憶前才有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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