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因果一念

  陳公明跪在地上,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木修遠話鋒一轉,眼神再度銳利如刀:

  「陳公明,你不要以為,你娶了我木修遠的的女兒,外面的女人是你想找就找,拍拍屁股就能抽身的。不給你點懲罰,你真當我木修遠死了?」

  「不敢。」 陳公明聲音發緊,頭埋得更低。

  木修遠看著他,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給你定個價。瑪雅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轉到婉君名下。」

  「要是讓我知道你敢耍花樣,你記住——我能把你捧上雲端,就能把你摔進泥里。」

  陳公明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百分之四十,幾乎是他手裡大半的身家。

  像是看穿了他那點心思,木修遠冷笑一聲:

  「怎麼,捨不得?你應該很清楚,我根本看不上你那點錢。別說百分之四十,就是整個瑪雅,我木修遠也砸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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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一沉,周身氣勢鋪天蓋地壓下來,「這已經是你最好的選擇了。我給你一秒鐘考慮,你最好在這一秒里想通。否則,我不敢保證下一秒我會不會反悔。」

  「我轉!」

  陳公明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開口,聲音堅定,「爸,您放心,我回國之後,立刻安排法務辦手續,百分之四十股權,一分不少,全部轉到婉君名下。」

  他心裡清楚,別說百分之四十,就算岳父要更多,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更何況,他心甘情願的知道,自己欠木婉君的遠不止這些。

  木修遠沒再說話,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跪在地上的陳公明,走回了莊園深處。

  陳公明看著他玄色唐裝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拱門後,自始至終,沒再回頭看一眼。

  沒人知道,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木修遠,壓下了怎樣的滔天怒意,又藏著怎樣深沉的執念。

  他要這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只是拿回陳公明借走木家的運。

  而他沒有對其斬盡殺絕——竟是為了他那個生死未卜的外孫。

  當年陳豪走失、木婉君病倒,木修遠當場就動了雷霆之怒。

  他勢要碾死當時根基未穩的陳公明,要讓陳公明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好好替女兒出這口惡氣。

  就在他連夜擬好了方案的前一天,雲海寺的主持雲海大師親自登門了。

  雲海寺是由多位富商共同集資建立的一座寺廟,木修遠就是其中之一。


  雲海常年幫人祈福消災,斷吉凶,在富商圈裡很有名氣。

  木修遠和雲海是相交數十年的好友。

  那天雲海大師坐在他對面,捧著一杯清茶:

  「修遠,我知你家中最近有劫難,特地趕來相見。如果你想讓你的外孫安然無恙地回來,就不能對陳公明趕盡殺絕。」

  「陳公明娶了婉君,借了你木家二十五年的氣運,這是他的命,也是婉君的要渡的情劫。你今日若對他趕盡殺絕,短期看是贏了,實則損了木家的陰德。你的外孫恐怕會凶多吉少,再無歸期。」

  「冤讎易結不易解。今日你留他一線生機,也是給你的外孫留一條回家的路。他日,若陳公明繼續德不配位,自有天收。你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木修遠這樣的富商征戰半生,最是相信因果。

  一聽此事關乎木家陰德,甚至外孫生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賭。

  最終,他把所有報複方案全部壓下。

  隔日,他親自去了雲海寺,辦了一場為期七天的祈福法事,只為求失蹤的外孫能平安順遂,早日歸家。

  香火繚繞里,木修遠跪在蒲團上,向神佛求一個渺茫的希望。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蘇北農村,正是初秋時節,漫野的青麥隨風起伏。

  一個叫李新菊的農婦路過這片麥地,忽然尿急,急匆匆鑽進了麥子地深處。

  她剛蹲下沒多久,就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

  一個叫周正邦的男人,抱著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也鑽進了麥子地深處。

  男人面色陰鷙,抬手按在了孩子纖細的脖頸上,準備下死手。

  可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皮膚時,他不知怎的,手忽然就軟了。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裡荒無人煙,就讓這個孩子自生自滅吧。

  他最終把孩子放在了麥子地里,再也沒回頭。

  最終孩子被李新菊夫婦帶回了家,他們給孩子取了個土裡土氣的名字——陳豪,想著賤名好養活。

  (好了,那些總說男主名字土氣的讀者大大,現在知道陳豪的名字怎麼來的了吧?)

  那一天,雲海寺里的香火、麥地里的微風、木修遠的祈願、李新菊的出現、周正邦的心軟,隔著千里遙遙呼應。

  假如愛有回聲。

  三歲的陳豪躺在麥浪里時,一定能看見 ——

  各路神明循著香火與愛意而來,在他頭頂的天空里,忙的團團轉,只為護著他這一點微弱的人間煙火,等他慢慢長大,等他找到回家的路。


  ……

  言歸正傳。我們說了半天木修遠的事,另一邊的陳公明還跪在莊園門口沒起來呢。

  我們把第一視角拉回瑞典的莊園門外。

  陳公明看著木修遠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才慢慢站起身。

  沒多久,一個英國管家,帶著陳盈從莊園裡走了出來。

  小女孩遠遠的就開始大聲的喊爸爸、爸爸。

  陳公明站在莊園外,看著女兒朝自己走來的身影,淚水一瞬間模糊了雙眼。

  此刻,他就算悔青了腸子,也再也回不去了。

  這麼多年過去,木修遠不曾給他下過任何絆子,瑪雅集團在業內混的風生水起。

  陳公明也確實做到了。瑪雅每年的分紅、股權收益,帳目清清楚楚,全數打進木婉君的私人帳戶,從未遲過一天。

  陳盈回來的時候帶了一車的玩具,小臉上全是笑,嘴裡 「爸爸」「爸爸」 念叨個不停。

  木婉君出院回家,聽見女兒一口一個 「爸爸」,當場就發了火。

  那是她第一次對陳盈發那麼大的脾氣,嚇得小姑娘站在原地哭:

  「媽媽,學校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沒有?為什麼我不能有爸爸?」

  孩子的話像根針,一下就扎中了她。

  木修遠在一旁耐心開導:「婉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自己心裡造了一座墳。而你每天都要把那個人從墳里挖出來,審判一遍,槍斃,再埋進墳里。周而復始,你埋葬的其實是你自己。」

  木婉君鼻子一抽一抽的看向父親:「爸——」

  木修遠看著女兒的眼睛:「你當初你不顧家庭反對,堅持選擇陳公明,雖然結果並不如意。但爸爸從來不認為你做錯了。在這件事上,你需要回看的,是你的眼光和見識,而不是去否定自己曾經的勇敢和善良。」

  木修遠的聲音慈愛又有力量:「孩子,糟糕的人不是你,是那個人配不上你。」

  「對於盈盈,很多事,她也必須自己去經歷,才能拿到體驗。這才是人生。」

  木婉君心裡那道牆,終究還是慢慢鬆了縫。

  從那以後,陳公明見女兒,她從不露面,也從不多問。

  ——

  最優書名出來了《重生後,千億少爺迷戀我的體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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