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們之間只是純粹的工作關係
過了一會兒,鬧事的男人從地上站起來,褲襠里的劇痛讓他所有的體面都碎了一地。
他幾乎是弓著腰從包房裡沖了出來: 「媽的!人呢?剛才那個服務員呢?你他媽等著——我要讓你們酒店開除你!」
走廊里站滿了人。服務員、路過的客人、幾個剛從電梯裡出來的商務客,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蘇雨琴也站在人群里,端著一個托盤,看著那個狼狽的男人,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芳華廳的客人向來是非富即貴、圈層極高,是酒店裡最頂尖的宴請局。貝雪梔肯定是捅了天大的婁子,才會讓客戶這麼氣急敗壞。
貝雪梔得罪了他們,以後,那個鐘少爺肯定不會再找她訂位置了。
領班快步穿過人群,目光精準鎖定蘇雨琴,語速急促地吩咐:「蘇雨琴,別愣著了,立刻去「芳華廳」頂替貝雪梔的崗位,跟上服務。」
蘇雨琴聞言,心裡一陣竊喜。她連忙放下托盤,整了整衣領,快步朝「芳華廳」走去。
世人皆搶高枝,能進入「芳華廳」是她以前擠破頭都觸碰不到的權貴圈層壁壘。如今,終於有機會能接觸到鍾旭、近身高端人脈了。
鍾旭也走出了包房,他看了一眼還在鬧事的男子,臉色陰沉:「王總,你今天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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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淡漠,朝身側的助理遞了個眼色:「把王總送回家休息。」
旁邊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還在叫囂的王總,半勸半架,強行將人帶出了酒店,徹底平息了這場鬧劇。
這場飯局被徹底攪亂,但鍾旭並沒有生貝雪梔的氣。
他在走廊里找貝雪梔的身影,聽見旁邊一個服務員的聲音傳來:「鍾少爺是在找人嗎?」
鍾旭轉頭看見一個陌生的服務員——蘇雨琴。她臉上是得體溫柔的職業微笑,身姿挺拔,刻意擺出溫婉乖巧的模樣,試圖留下好印象。
「貝雪梔呢?」鍾旭問。
「貝雪梔臨時有事離崗了,接下來由我全程為您服務。」蘇雨琴適時遞出自己的名片,手指壓著名片邊緣,把它平整地推到他手邊,「鍾少爺,您以後要訂餐,訂包房,可以聯繫我。酒店所有房型、菜品、宴請規格我都爛熟於心,絕對給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這是她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她必須牢牢抓住。
鍾旭接過名片,隨手夾在指間,目光卻沒有在蘇雨琴身上停留半秒,甚至連敷衍的打量都沒有。他繼續漫無目的地在空曠走廊尋找貝雪梔的身影,心底滿是落空的煩躁。
見鍾旭接過名片,蘇雨琴暗自竊喜,滿心都是攀上高枝的得意,終於成功搭上了鍾旭這條人脈了。
鍾旭回到包廂,將蘇雨琴的名片隨手放在了桌上。他坐回主位,目光落在剛才貝雪梔站的位置上,失神良久。
方才那一幕,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揮之不去。
從前事事遷就、滿眼仰視他的貝雪梔徹底變了個人。剛才她踢王總那一下,出手利落乾脆、帶著生人勿近的野性氣場。最後抿唇瞪眼的模樣,清冷又倔強。
鍾旭甚至看懂了她沒有罵出聲的那句髒話——賤人!
就是這種不討好、不遷就的頂撞,狠狠戳中了他的新鮮感。
鍾旭低頭輕笑一聲,眼底暗流翻湧,拿出手機,指尖利落點開對話框,給貝雪梔發去消息:【你在哪兒?】
屏幕安靜,無人回復。
他微頓,又編輯一條發了過去:【剛才的事,是我處理不周,跟你道個歉。】
一秒、十秒、半分鐘過去,對話框依舊空空如也,石沉大海。
直至整場飯局徹底結束、賓客盡數離場,他始終沒有等到貝雪梔的半句回復。
這份徹底的無視,讓他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住的新鮮感,像一杯悶在杯底的烈酒,越沉越濃,越放越燥,撓得心口發癢。
起身離場時,他再度看向一旁殷勤待命的蘇雨琴,語氣平淡詢問:「貝雪梔在哪個樓層值班?」
蘇雨琴心頭一緊,遲疑片刻,還是如實回答:「好像在十樓輪崗。」
話音落,她忍不住帶著幾分好奇試探:「鍾先生,剛才包房裡到底發生什麼了?我聽同事說,貝雪梔動手得罪客人了?」
「她沒事。」
鍾旭淡淡丟下三個字,不做多餘解釋,轉身徑直走向電梯,步伐利落,氣場沉沉。
電梯直達十樓。
整層走廊安靜空曠,採光通透。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邊,立著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
是貝雪梔。
她站在走廊上,身姿鬆弛又清冷,像是在平復剛才的事,周身自帶一層疏離的屏障,不與人擾,也不擾於人。
鍾旭走上前,褪去了豪門少爺的傲慢,嗓音比平日溫和了幾分:「怎麼不回消息?」
貝雪梔轉過身,看見鍾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微笑:「不好意思鍾先生,工作輪崗,沒看手機。」
「剛才的事。」鍾旭微微停頓,難得放低姿態,「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這一句道歉,放在旁人眼裡,已是天大的殊榮。多少人擠破頭想換他一句認可,更別說親自致歉。
可貝雪梔只是笑了一下:「鍾先生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不必道歉。不過……」貝雪梔頓了頓, 「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你以後訂餐、訂房,直接撥打酒店前台電話就好,前台會統一安排合適的工作人員接待你的。」
鍾旭怔了一下,以為貝雪梔是在為剛才的事和他耍性子,這讓他突然很是受用:「你生氣了?我這不是專程來跟你道歉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寵溺。
貝雪梔連忙劃清界限:「鍾先生,我們本來就不熟。你是消費者,我是酒店的員工,我們之間只是純粹的工作關係。你這樣私下致歉、格外關照,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於你於我,都不方便。」
鍾旭依舊以為貝雪梔是在耍性子,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遷就:「我知道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晚上我做東,請你吃飯,就當是給你賠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