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練教我——襲襠
又過了一會,手機又來了消息。貝雪梔低頭一看——鍾旭發來的,只有兩個字:進來。
她站在走廊里,握著手機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推開了芳華廳的門。
鍾旭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隻酒杯,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有沒有跑遠。
貝雪梔走到他側後方站定:「鍾先生,有什麼事嗎?」
「沒有。」他的語氣很輕,也很柔和,「你就在包房裡,有事我再喊你。」
貝雪梔沒有說話,退到了牆邊的站位上。
像一尊被安放在角落裡的擺件——她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平視前方,始終沒有落在鍾旭身上。
鍾旭和旁邊的人繼續聊天,餘光幾次落在貝雪梔身上,酒杯偶爾碰一下,笑聲斷斷續續。
這個女人的確不一樣了。以前她站在包房裡的時候,眼神總會在飯桌上多停幾拍,像一個在等投餵的觀賞魚。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起來了一樣。
她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以前對自己的仰視。甚至還多了一份「我根本不想搭理你的」不屑。
一直都在掌控內的女人,哪怕自己以前不喜歡,此刻突然脫離掌控。這種他自己都沒完全想明白的失落感,比酒精更容易讓人上頭。
鍾旭的心裡莫名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新鮮感。
他忍不住多看了貝雪梔一會,那清冷的模樣,透出一種高攀不起的鬆弛。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還挺迷人。
鍾旭低頭淺笑了一下。
旁邊的中年男人,看出了鍾旭目光駐留的方向。他端起酒杯,臉上帶著被酒氣泡軟的殷勤:「貝小姐,你不陪我們喝沒關係,但鍾少爺這麼照顧你生意,你總該敬他一杯吧?」
貝雪梔依舊嘴角上揚,禮貌疏離:「對不起,先生,你喝多了。」
那個男人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被酒意燒得更旺。他從椅子上拿出手提包,「啪」地擱在桌上——五打未拆封的紅色鈔票,碼得整整齊齊,像一摞等待被拆開的撲克牌。
「陪鍾少爺喝個交杯酒。」他拍了拍那摞錢,「這些就是你的。」
包房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錢上移到貝雪梔身上。
貝雪梔沒有動。
那個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感覺到包房裡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他剛才那句擲地有聲的豪氣,像一拳打進了一團棉花里。非常沒有面子。
「你什麼意思?」 他走到貝雪梔面前,距離不到半步。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交疊的雙手上,又滑到她腰線的位置。
酒意已經從胃裡湧上了臉,燒得他整張臉都泛著一種不均勻的紅,眼皮微微耷拉著,瞳孔卻反而比平時更亮。
他忽然伸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上壓了一下,然後滑下去,貼在了她手背上。
貝雪梔快速彈開他的手:「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自重?你教教我,怎麼自重?」
他的指尖蹭過她的手背,像在試探一個東西到底有多軟。
他這種人,貝雪梔見過很多。
不是他一個——是這一類。借著酒精鬆開的最後一根韁繩,把平日裡壓在骨子裡的齷齪,一股腦地潑向那些不需要付出代價的人。
他們有一套默認的邏輯:錢是通行證,權勢是豁免權,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臨時起意,是一個已經在心裡預演過很多次的腳本,現在只是被酒精按下了播放鍵。
這種人——倒不是特別壞,他只是習慣了把鈔票拍在桌上解決問題,習慣了對方對著錢低頭,不被低頭的時候,他會覺得是別人的錯。你就是太識趣了,不識好歹。
包房裡有人輕輕咳了一聲,像在提醒什麼,但沒有人開口制止。
「我自重?「他往前貼了半步,湊近她耳邊,帶著一股熱烘烘的酒氣,」哈哈哈,你讓我自重,你倒是說說看,我哪裡不自重了?」
貝雪梔往旁邊移了一步,這讓男子更加囂張,他的手掌突然落到了她的腰側。手指收攏,像在捏住什麼他以為屬於他的東西。
貝雪梔的手掌貼著牆壁,她在等一個距離,一個不需要她解釋就可以動手的距離。
陳豪教過她,如果對方貼到你的身體了,就不要再給第二次機會。身體就是警告線,對方越過的時候,你的拳頭也該出發了。
男子那隻貼在貝雪梔的腰側的開始往下滑。
鍾旭臉上已經露出了不悅的表情,準備上去制止。
貝雪梔的膝蓋已經曲了起來。
接著,就聽到那個男子「哎呦」一聲,鬆開貝雪梔,整個人彎成一個蝦米的形狀,捂著身體中間的位置,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一把椅子,倒在地上蜷縮著嗷嗷叫。
這是陳豪教的——那天晚上,他教她防狼術:「要是真遇到掙不開的情況,別硬扛。」
「那怎麼辦?」
陳豪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就一招——襲襠。膝蓋抬起來,不要猶豫,也不用看準。」
「襲什麼?」她沒聽清。
「襠。男人的襠。」他面不改色地說出那個字,語氣像是在說「今天超市土豆打折」一樣平常,「你別管他是誰、他多壯、他練過沒——你膝蓋抬上去,他就沒力氣再追你。」
貝雪梔當時臉紅了又白,白的又紅:「……你教的這都是什麼?」
「不入流,」他承認得很乾脆,「但是有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只有一次機會。你不需要打贏,你只需要脫身回來。」他說完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放心吧,你這身高剛好,膝蓋一抬,正好夠到。」
「真的?」
「嗯。」陳豪看著她:「到時候別猶豫,別心軟。他觸到你的身體,你就出招。出了招就跑,別管他叫成什麼樣。」
現在她站在包房的暖色燈光下,那個男人還蜷在地上沒起來。
「下流!」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裹了薄薄的冰。
說完,貝雪梔轉身離開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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