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翡翠吊墜

  【前世回憶長,別催我,車多,飯香,怎麼野,怎麼寫】

  到周三早上,貝雪梔醒來的時候,她甚至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被寵愛的舒服。

  她下意識翻身側臥,身側熟睡的陳豪肌肉記憶快於意識,手臂瞬間收緊,穩穩將她圈回溫熱寬闊的胸膛。

  貝雪梔含糊地「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無比踏實。

  很多年後,她常常在深夜裡懷念這一刻,這份不用設防、全然安心的踏實,是她往後餘生再也求不到的東西。

  兩天輪休結束後,貝雪梔正式收拾行李,搬離四人員工宿舍,,開始了和陳豪的同居生活。

  為了能讓貝雪梔住的舒心,陳豪重新找到了一套公寓,五十七平,主打情侶自住的剛需小戶型。鄰里圈層經濟條件普遍寬裕,平日作息規律、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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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居初期的每一天,貝雪梔都覺得空氣裹著甜味。上班的時候,偶爾走神,心裡想的是陳豪。下班一見到陳豪,心底就會不受控制地泛起漣漪,怎麼看都覺得順眼。

  每周一天半的假期,也成了兩人固定的「纏綿假期」。

  每到這一天,陳豪都會提前兩天把計程車轉租給相熟戰友,放棄全天營收,寸步不離黏著她。

  他們會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去看電影,一起窩在家裡看電視。當然,更多的時候,他們是在床上度過的。

  那時候的他們,好像有用不完的熱情。空間雖小,溫存卻遍布每一個角落:從軟床到布藝沙發,從淋浴間到簡易廚房,狹小的空間裡永遠飄著曖昧的粉紅氣息。

  她們睡到自然醒,醒來膩歪一會兒,陳豪給她洗澡,幫她沖洗髮絲、低速溫風吹乾,給她按摩,給她做飯吃。吃完了開始,一身汗、洗澡、按摩、吃飯,循環往復。

  無數個鬆弛的朝夕里,貝雪梔不止一次萌生安穩的貪念:就這樣一輩子蝸居在小出租屋,好像也不算太差。

  可這份念頭永遠撐不過半天。只要她換上工服踏入金豪酒店大堂,看著往來賓客滿身高定、豪車隨行,看著頂層會所里觥籌交錯的上流場面,心底的安穩瞬間被虛榮擊碎。

  她骨子裡極度慕強,忍受不了一輩子困於底層,忍受不了伴侶永遠是開二手出租的打工人。

  貪戀愛意,不甘平庸。這是刻在她原生性格里,永遠無法調和的矛盾。

  而如願抱得美人歸的陳豪,徹底放下了所有稜角,心甘情願做貝雪梔口中的「舔狗」,把她寵成了公主。

  家裡所有家務由他一人包攬,他從不讓貝雪梔觸碰冷水。大到修繕家具,小到手搓清洗貝雪梔的內衣,內褲,晾乾,疊好,脫下,換上。衣櫃按照部隊內務標準分區收納,衣物摺疊稜角分明,所有物件擺放橫平豎直,規整到近乎刻板。


  他會每天雷打不動地接送她上下班;早晨給她擠好牙膏、做熱騰騰的早餐、晚上給她捏肩捶腿。

  貝雪梔隨口說了一句想喝某家奶茶店的楊枝甘露,他能開二十公里車去買,送到她手裡的時候還是冰的。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她不吃香菜,在外面吃飯的時候,他會一根一根挑出來;她討厭下雨天鞋子進水,他會在她包里塞一雙備用襪子和塑膠袋。

  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記得還准,提前三天就開始熬紅糖薑茶,裝在保溫杯里塞進她的包里。

  唯獨貝雪梔生理期的那幾天,是陳豪最難熬的日子。

  他的需求很強,對貝雪梔的體香感知不受情緒影響,只要貼身挨著她,那縷獨屬於她的淡香就會鑽入鼻腔,喚醒他偵察兵極強的本能欲望。部隊嚴苛訓練塑造了他旺盛的體能,忍耐本就艱難,體香的催化更是讓他備受煎熬。

  有一次他隱忍到下腹脹痛,只能一個人去沖冷水澡。

  久而久之他學會了克制等待。每逢生理期結束後三日,積壓許久的情緒與欲望會被徹底釋放,而貝雪梔那時候也是被他迷的五迷三道,連日克制後同樣心緒鬆動,兩人雙向包容奔赴,從無半分推諉。

  同居一年半的一個深秋夜晚,窗外下起連綿冷雨,兩人窩在床頭投屏看老電影。陳豪單手摟著她的腰,指尖無意識摩挲她頸側肌膚,第一次問起了那個翡翠吊墜。

  「乖寶,我記得當初在噴泉池邊救我的時候,你脖子戴了一枚金鑲玉平安扣,後來怎麼從沒見你戴過?」

  貝雪梔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心虛感瞬間湧上心頭:」什麼平安扣?我從來沒有過那種飾品,你當時低血糖暈過去了,肯定是眼花看錯了。」

  」不會。」 陳豪語氣篤定,」你忘了,我可是當過偵察兵的。受過專業訓練,我記得清清楚楚,翡翠包金上刻著英文字母 SUN。 」

  被當面戳破,貝雪梔耐心耗盡,語氣里煩躁:「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都過去一年半了,你還追問,有意思嗎?」

  見她生氣,陳豪連忙放軟語氣,咬著她的耳朵:」好好好,是我看錯了,不提了不提了,罰我今晚多陪陪你。」

  「那還不是我吃虧。」

  「那你說,怎麼罰?」

  「罰你給我按摩15分鐘的腋下淋巴。」

  陳豪意會的笑出來聲:「嘿嘿,我的小饞貓又不老實了?。」

  貝雪梔用腳趾頭抵在陳豪的大腿上:「你再說,你再說,就連大腿的淋巴一起按。」

  陳豪一把抓起貝雪梔的腳,親了一口:「小的樂意效勞!」


  陳豪後來再也沒有再追問過吊墜,可心裡卻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

  憑藉偵察兵的鑑賞常識,他一眼就能判定那枚吊墜的價值:緬甸翡翠高冰底料、手工足金包邊、小眾私人定製紋樣,市面無同款,全套造價接近七位數。

  以貝雪梔普通工薪家庭的出身,月薪四千的酒店服務崗,絕無能力擁有這件奢侈品。

  邏輯上處處矛盾,可濃烈的愛意蒙蔽了他的判斷。他寧願牽強歸結為當日低血糖引發時空視覺錯位,也不願意往貝雪梔撒謊、冒領恩情的方向揣測。

  愛意讓人自欺,大抵就是如此。

  而貝雪梔,在這場短暫爭執之後,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塵封一年半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清晰重現。

  真正救了陳豪的人,不是她。

  那天,一個穿著高定連衣裙的女孩,把陳豪從水裡撈了出來。她毫不嫌棄的背起陳豪進了酒店大堂。昂貴的衣裙被陳豪的汗水,池水浸透,她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

  她是在讀醫學生,專業判斷出陳豪屬於低血糖暈厥,熟練餵下葡萄糖水,確認脈搏、呼吸全部平穩後,才抬手看表。她需要趕一小時後航班,時間已經十分緊迫。

  貝雪梔剛做完大堂巡檢路過。

  女生快步上前,「你好,」她目光在她胸前的員工工牌上看了一眼,「貝雪梔,我要趕飛機,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這位先生,糖水放在側邊茶几,他醒來記得提醒他飲用。」

  女生周身的鬆弛感刻在骨子裡,坦蕩、自信,好像因為她的出現,炎熱的空氣里都多了幾分清涼。那是從小,在優渥家境裡養出來的底氣。

  那是貝雪梔這樣普通家庭長大的人,很難擁有的。

  「沒問題女士,我會照看好您的朋友。」貝雪梔禮貌的點頭回答,她認出了女孩手裡的那瓶水,是金豪酒店僅對頂層總統套房賓客提供的專供水源,外部有錢也無法購買。

  她當時下意識揣測,陳豪大概率是這位富家女的朋友,應該也是上流圈層都人。陳豪本身也的確具備這樣的氣質。

  於是她格外上心,全程守在沙發邊,等候陳豪甦醒。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富家女和陳豪素不相識,只是一個開計程車的。

  一念貪念,她順水推舟,吞下了不屬於自己的救命之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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