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豪酒店初相遇

  貝雪梔大學讀的就是酒店管理專業,畢業後憑著出眾的長相和流利的英語,順利進入了金豪酒店做客房服務員。

  

  金豪酒店,是滬上老牌頂奢五星級酒店,常年承接外籍高管、上市企業會務。

  大堂中央,懸掛著一盞重達三噸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酒店裡配備了米其林一星的粵菜餐廳、恆溫泳池、水療中心和健身房,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五星級酒店的精緻與考究。

  貝雪梔每日穿梭在極盡奢華的空間裡,看著客人隨手消費六位數、圈層壁壘清晰分明,她內心對財富、階層跨越的渴望日復一日滋長。

  而陳豪的人生,和金豪酒店的奢華格格不入。

  他出生在蘇北一個偏遠的農村,7歲那年,父親在工地上從腳手架墜落,當場沒了呼吸。母親在父親下葬後的第七天,給他煮了紅燒肉。最後抱了他一次,然後收拾了一個蛇皮袋,頭也沒回地走了。

  陳豪追到門口,哭得嗓子都啞了:「媽媽,你別走,我會聽話的,我以後不吃肉了……」

  母親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力氣很大,像在掰一截多餘的樹枝。

  後來他再也沒有追過任何人。

  爺爺、奶奶對陳豪的關心少得可憐。吃飯多添一雙筷子,冬天多蓋一床舊棉被。

  沒有人問他作業寫沒寫,沒有人去開他的家長會,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高考那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省的一所理工大學,學的是土木工程。通知書寄到那天,

  爺爺說:「供不起。」

  陳豪沒有哭。七歲那年他把眼淚流幹了,後來就再也流不出來了。

  他說:「我可以去當兵。學費全免,還有津貼。」這是他早就打聽好的退路。

  他這輩子最怕的事,不是窮,不是苦,是被人丟下。

  可他從來不敢對任何人說。

  兩年的部隊生活把陳豪打磨成了一塊鐵。他在野戰部隊當偵察兵,五公里負重越野、四百米障礙、擒拿格鬥,樣樣拔尖。退伍那天,連長拍著他的肩膀說:「陳豪,你身上有股韌勁,到哪兒都差不了。」

  退伍後回到學校,他一邊打工一邊完成學業。大學畢業後,戰友幫他湊了點錢,買了一輛二手計程車,來到滬上開起了出租。

  他大學考取的二級造價工程師證書,掛靠在一個企業,每年有一萬塊錢的掛靠費,偶爾接個工程造價的項目,也有七八萬的收入。

  他開車穩,生意一直不錯,一個月能掙萬把塊,扣除房租,吃飯,他每個月能存七八千,比在工地上搬磚強。


  ……

  陳豪和貝雪梔的相遇,像一部三流偶像劇的橋段。

  那是2018 年的夏天,上海的空氣熱得像蒸籠。

  陳豪送一個客人到金豪酒店,客人下車後他把車停進停車場,想下來透透氣。

  連續開了十二個小時的車,加上早飯午飯都沒顧上吃,他剛走到酒店的噴泉池子旁,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他記得自己踉蹌了兩步,然後一頭栽進了酒店門口的噴泉池子裡。

  水花四濺。

  意識模糊之前,他聽見一個聲音,像夏天的冰可樂里丟進一顆薄荷糖:「先生,先生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將他從噴泉池子裡撈了出來。

  陳豪的頭靠在一個女人的肩膀上,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女人脖子上戴著一枚吊墜,那是一枚金鑲玉的翡翠平安扣,玉質溫潤,外面的包金上刻著一串英文字母——S-U-N。

  陽光透過噴泉池的水霧灑下來,陳豪還想再看清楚一點,卻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他躺在酒店大堂柔軟的沙發上,頭頂是一看就很貴的水晶吊燈。

  一張臉湊了過來。

  她穿著酒店的制服,長發挽成一個乾淨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眉眼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美。

  陳豪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她長得有點像全智賢。

  「你醒了?」她的聲音像裹了蜜的砂紙,「你低血糖暈倒了,給你沖了糖水,你先喝點。」

  她遞過來一杯溫水,杯壁上印著金豪酒店的燙金logo。

  陳豪仰頭喝完糖水,視線落在她胸前工牌:「謝謝你,貝雪梔。」

  貝雪梔愣了一下,接著淺笑:「不用謝。」

  「貝雪梔。」陳豪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含了一遍,像含住一顆糖。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聽的名字。

  那一刻,一見鍾情確鑿無疑。

  從那天起,陳豪開始瘋狂地追求貝雪梔。

  他每天算準貝雪梔的下班時間,守在金豪酒店僻靜的員工通道等她換班。早上,貝雪梔上車就能看到座位上熱騰騰的豆漿和包子,晚上是她愛吃的水果。

  休息了,帶她去高級餐廳吃飯;會在她生病的時候,跑遍大半個城市給她買藥。

  貝雪梔一開始是拒絕的。

  憑她的長相,她想找一個家境優越的富二代。有錢人,能養得起她,能讓她過上不用再為錢發愁的日子。


  而陳豪,只是一個開計程車的窮小子,連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

  「你是不是傻?」貝雪梔一邊吃著他買的哈根達斯,一邊罵他,「你沒錢裝什麼大款?」

  沒有窘迫,沒有辯解,陳豪斜靠在車裡,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我沒裝,就是單純想讓你高興。」

  貝雪梔淡淡白了他一眼,轉頭避開他的視線。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飛快勾起一抹淺弧。

  她貪戀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更貪戀同事們暗含羨慕的目光——陳豪外形優越,每次專程等候她,總能讓她在同性之間獲得隱秘的虛榮心滿足。

  可貪戀歸貪戀,她無比清醒,陳豪給不了她想要的物質生活,

  「我們不合適,以後別再亂花錢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但陳豪絲毫不在意,死心塌地的要把舔狗當到底。

  於他而言,救命之恩加上一眼心動,足以讓他義無反顧。

  這樣的追求,持續了整整半年。

  轉機發生在當年冬天的跨年夜。

  那天晚上,貝雪梔和同事們一起吃火鍋慶祝跨年。

  她那天心情不太好——白天在酒店被一個難纏的客人罵了半小時,對方嫌她服務態度不夠殷勤,指著她的鼻子說「你這種服務員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喝了半斤白酒,又混了幾杯啤酒,到陳豪深夜十一點來接她的時候,她已經醉得暈暈乎乎的了。

  走出火鍋店,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風中的陳豪。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領口立起來,襯得那張臉輪廓分明。手裡還拿著一條圍巾。

  「那誰啊?」同事何梅湊過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另一個同事林晚也踮起腳尖:「好帥啊,比酒店那個常住的韓國歐巴還帥!」 林晚一臉發春的模樣,「你看那個身高,那肩寬,那腿長……」

  何梅握緊雙拳放在胸前,一臉的陶醉:「關鍵是那個氛圍感,你懂嗎?就是那種——他站在那裡,全世界就只剩他一個人的那種感覺。貝雪梔,你吃的可真好呢。」

  「別胡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貝雪梔嘴上否認,腳步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挪了。

  「你不要啊,你不要就讓給我吧。」 何梅一臉的期待。

  「行了行了,口水擦擦。」一旁的蘇雨琴一臉的妒忌,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陳豪朝她們走過來,在貝雪梔面前站定。兩個人的身高差讓貝雪梔不得不仰起臉看他。

  「外面冷。」


  他說著,把圍巾繞過貝雪梔的脖子,一圈,兩圈,最後在胸前打了一個結。

  那雙瑞鳳眼看向她的眼睛裡有一團火,能把周圍的冷空氣都融化。

  何梅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羨慕:「……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你看他給她圍圍巾那個樣子,那個眼神……天哪,他要是能這樣看我一眼,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林晚也跟著起鬨:「不行了不行了,我春心萌動了。」

  貝雪梔聽見了身後的竊竊私語。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上翹。那些話語像一陣溫熱的風,把她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吹得舒舒服服——她知道陳豪長得帥,但從別人嘴裡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

  」怎么喝這麼多酒?」 陳豪打開車門,把貝雪梔塞進了後排座椅。自己坐回主駕啟動了車子。

  車窗外,街道兩旁五顏六色的彩燈快速後退,收音機里播放著歡快的跨年歌曲,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車廂密閉溫暖,放大了酒精催生的脆弱感。貝雪梔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大學畢業一年了,她還在做服務員,還住的員工宿舍,還在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有錢人。

  「陳豪。」

  「嗯。」

  「我今天被一個客人投訴了,他還罵我。」

  陳豪眼底閃過一抹寒光,手指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下。

  「陳豪,你說,我能不能嫁給一個有錢人?」

  「能。」陳豪眼中的寒光褪去,臉上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我會成為有錢人。」

  「那你會把錢都給我嗎?」

  「會,我答應你,我把我的全部都給你。」

  貝雪梔笑了,笑聲裡帶著酒意和自嘲:「你的全部?一輛破計程車?」

  陳豪沒有辯駁,當下的他,確實一無所有。

  車子停在貝雪梔小區的地下車庫,樓上是金豪酒店給員工租住的員工宿舍,四人一間,上下鋪,一套房裡住12人。

  陳豪拉了手剎,回頭看她。

  貝雪梔靠在座位上,酒意上頭,臉頰緋紅。嘴唇因為喝了酒,比平時更紅,微微張著,像一顆被咬開一口的水蜜桃,汁水就要溢出來。

  陳豪的目光黏在貝雪梔臉上,從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再到她脖頸,順著鎖骨,一路向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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