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腳後跟，沒有著地

  「女孩嚇得整宿睡不著覺，就把這件事發到了小綠薯上，但很快就被咖啡廳的領班發現了。

  領班把這件事告訴了商場經理。

  經理私下聯繫了那個女孩，賠了一千塊，讓女孩把帖子刪了，這事就私了了。

  但因為女孩畢竟把這件事發到過網絡上，外加這間咖啡廳最近在皇城很火，很多網紅都來打卡拍照，所以一些網友對這件事是有印象的。」

  周子逸問：「還有別的案例嗎？」

  方秘書露出抱歉的神色：「時間短促，目前就查到這些。

  再多的，得回去翻商場的訪客記錄和投訴台帳，今晚怕是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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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齊得勝轉頭看向身側的周子逸：「咱們先別急著進去。

  我認識掌門以前，自己也接過一些活兒。

  今天這個，掌門也說了必定有陰物作祟，咱們還是先把外圍消息打聽清楚了再說。」

  周子逸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貿然進場、直面陰煞，不僅容易遭遇危險，而且也會打草驚蛇。

  二人跟方秘書商量好，就不跟他一起上樓了。

  他們打算偽裝成普通逛街的，四處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周子逸和齊得勝進了商場，順著扶梯往上。

  周子逸手上拎著裝二師兄的草籠，外面罩著個布口袋，乍一看就像是隨手拎著的外賣手提袋，不怎麼起眼。

  兩人到了四樓，沒急著往咖啡廳那邊去，先找了間奶茶店排隊。

  看著前方長長的隊伍，周子逸忽然嘆了口氣：「感覺應該把小荷帶上。」

  齊得勝瞥了他一眼：「咋，跟胖爺逛街，還委屈你了？」

  周子逸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周圍。

  齊得勝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

  出來逛商場的，要麼是三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要麼是小情侶手挽著手低頭刷手機，要麼是一家三口帶著孩子。

  就連老頭老太太一起逛的，看著都比他們倆男的逛街正常多了。

  齊得勝嘖了一聲：「要不咱倆分開逛。待會記得，回來這裡聚齊。

  記得啊，咖啡廳那邊先別去。」

  周子逸擺了擺手：「我自己過去幹嘛？我又不傻。」

  兩人各自排隊買了奶茶，分頭散開，慢悠悠穿梭在四層的商鋪之間。

  齊得勝往西，周子逸則往東邊逛。

  東邊是幾家女裝店、香氛店一類的鋪子，門口擺著花里胡哨的促銷牌，燈光粉白晃眼，處處都是少女風裝飾，看著再尋常不過。

  周子逸慢悠悠踱步前行，耳邊盡數是路人的瑣碎閒談。

  聽來聽去，來逛街的，要麼聊著自家那點事，要麼就是在聊明星八卦。

  偶爾幾個年輕人聊點新鮮的，話題也繞不開最近爆火的《靈犀秘境》，還有白天白楚兒在商場直播暈倒的鬧劇。

  周子逸聽了一耳朵，沒往心裡去。

  可走著走著，周子逸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怪異。

  這條路……是不是太長了點？

  四層的格局他剛才上樓時掃過一眼，商鋪排布緊湊，根本不該有這麼長的直行過道。

  他繼續往前踱步，目光隨意掃過兩側店面，瞳孔卻驟然一縮。

  不對勁。

  剛才路過的那家女裝店，門口分明擺著一張鋪紅格紋桌布的矮台。

  上面擺滿髮夾、手鍊、小吊墜一類的飾品，全是年輕女生會喜歡的小玩意兒。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台子角上擱著個歪脖子的塑料模特，模特的右耳垂上掛著一隻蝴蝶耳墜，左邊是空的。

  他當時還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擺得也太隨意了」。

  可現在他剛走過來的這家店門口，台子角上那個塑料模特，右耳垂上掛著一隻蝴蝶耳墜，左邊也是空的。

  一股陰冷的滯氣，忽然纏上四肢。

  周子逸的腳底下一頓。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他的左邊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那力道不算輕，就跟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似的，他整個人往前一趔趄。

  「抱歉抱歉！」

  他轉頭看去，是個女生，大約低著頭走路的緣故，撞到了他肩膀。

  女孩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料子很薄，走動時裙擺輕輕飄著。

  她抬起頭，長頭髮披在肩後，很清純的一張臉，看著乖巧又無害。

  女孩撫著胸口，臉頰微紅，跟周子逸道歉：「不好意思，我剛才光顧著看手機了。」

  周子逸餘光掃過她的手機屏幕，正播放著一段視頻，屏幕上是沈織羽探鬼樓那段回放。

  女孩耳朵上塞著耳機，剛才應該聽得很專注。

  沒留意到他撞了上來，太正常了。

  周子逸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女孩朝他淺淺一笑，朝前走去。

  周子逸收回目光，端著奶茶，側過臉，繼續打量眼前的女裝店鋪。

  難道是他記錯了？

  這裡不止有一家女裝店，都是這樣的裝飾擺設？

  他沒女朋友，他媽平時也不來這種商場逛街，以前確實沒留意過女裝店會怎麼布置。

  等等。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來著？

  周子逸猛地抬起頭，朝剛才從他身旁經過的紅裙女孩看去。

  女孩還沒走遠，在人群中，紅色的裙擺在人群里時隱時現。

  可她的腳——

  女孩踩著一雙平跟涼鞋，腳後跟，沒有著地。

  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直躥天靈蓋。

  周子逸整個人愣在當場，甚至忘了該怎麼辦。

  他記得小時候聽家裡老傭人講鬼故事，就會講到，鬼走路，是墊著腳走的。

  那女孩……不是人！

  周子逸第一反應是後退，可緊接著，他又意識到不對。

  雖然是晚上九點來鍾，但整個商場燈火通明，鬼能做到不怕燈火、直接在人群中現身嗎？

  他確實見過師父的那個朋友趙雨朦現身。

  但師父說過，趙雨朦算是紅衣煞。

  煞和普通鬼物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而且，趙雨朦是被人提前挖出來的，還沒有養到完全形態就被放了出來。

  否則真正的紅衣煞，是能吞鬼吃鬼的，尋常鬼物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可眼前這個紅裙女孩，腳後跟不著地，走路無聲；

  而且能在燈火通明的商場裡，安然混在人群中，不被人察覺異常。

  如果她不是趙雨朦那種級別的煞，那她又是什麼東西？

  周子逸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眼見那女孩身形一晃，拐進了側邊通道。

  周子逸也跟著拐過去，卻愣在了當場。

  是衛生間。

  女衛生間的門半掩著，有女客從裡面出來，見他呆愣愣站在那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繞開他走了。

  周子逸咬著牙，繼續等在那兒。

  他不知道那女鬼是什麼來頭，但也不能這麼放任她害人。

  這可是人來人往的商場，老人孩童、普通賓客數不勝數。

  放任這等陰邪混跡人群，隨時可能纏人附身、作惡害人。

  他當初拜師，想要跟著師父學這個，可不只是為了耍帥好玩的！

  明知詭物當前，如果還要視而不見、袖手旁觀，根本對不起自己他所學的本事！

  打定主意，周子逸從牛仔褲兜里取出兩張黃符，捏在指尖。

  遲疑片刻，他又往眼睛裡滴了兩滴靈犀露。

  眼皮微微一涼，再睜開時，眼前的世界變了。

  視野瞬間清亮通透，周遭虛實氣場、陰陽氣流，盡數清晰可辨。

  人來人往的顧客身上，都裹著一層暖白色的氣，有厚有薄，那是活人的陽火。

  周子逸左手掏出手機，正要給齊得勝打電話，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齊得勝打來的。

  「大師兄，你跑哪去了？逛丟了？」

  齊得勝的聲音聽起來氣喘吁吁的，背景里吵吵嚷嚷的，能聽出齊得勝正在人群里穿梭。

  周子逸緊盯女衛生間大門，低聲回道：

  「我在四樓東側女裝店這邊，衛生間門口。

  你順著紅格紋桌布的女裝店往前走，右拐就到。」

  齊得勝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在排隊上廁所？」

  「不是。」周子逸道，「我在等——」

  話沒說完，他就卡住了。

  他要怎麼說？

  總不能說他在等鬼出來吧？

  這聽著也太不吉利了。

  手機那端，齊得勝的聲音又響起來：「大師兄，你到底在哪啊？

  我按你說的走了一遍，四層女裝店門口，根本沒有你說的鋪著紅格子布的台子。

  你是不是走錯去了別的樓層？」

  周子逸奇了怪了：「我都說了，我在衛生間門口啊！四層，東邊，女裝店旁邊那個！」

  「沒有。」齊得勝的語氣很篤定，「我就在四層東邊，女裝店全逛了一遍。

  門口擺的都是白桌布，沒有紅格子的。

  而且東邊衛生間在裝修，封了，圍擋上貼著『暫停使用』。你是不是在別的樓層？」

  周子逸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起來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頭頂的樓層指示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寫著「4F」。

  他明明人在四樓，遠處燈火明亮，人來人往，甚至隱隱還能聽到孩童的打鬧聲……

  難道他所在的這個樓層，竟是假的？

  就在他心神震顫的瞬間，衛生間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急不緩，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一道人影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