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容馨最後的底牌
容馨氣息紊亂,瞳孔劇烈收縮,雙手攥住凌央央的手腕,指甲甚至掐破了央央的皮肉!
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滾落,她死死盯著凌央央,忽然一字一句地央求道:
「姜阿姨……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話音未落,容馨眼白驟然翻紅,一絲黑煞之氣瞬間竄上眼底!
是蟄伏的惡魂,在善魂被逼出記憶的瞬間,拼死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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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馨渾身劇烈地抖動,像是有兩個不同的意志,在爭奪對這具軀殼的掌控權。
就在她肩背繃緊到極致的瞬間,她的眼白猛地翻上去,舌根銀針瞬間頂出。
緊接著牙關一合,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凌央央反應極快,左手一翻,掐住她的下頜往上頂,右手去掰她的牙關。
可終究晚了一瞬。
「噗——」
一口滾燙鮮血,從容馨口中噴射而出,染紅衣襟,濺落地面。
凌央央的手和衣袖,也在瞬間沾染了腥熱黏膩的鮮血。
沈硯在同一時間,從側面扣住容馨的後腦,另一隻手捏住她頸側穴位。
二人合力,容馨終於張開了嘴巴。
可舌頭已經被她自己咬爛了一截,血涌不止。
凌央央隨即動用銀針,為容馨止血。
就在這時,陳序之突然抽出桌上那疊紙。
凌央央餘光瞥過去,這才看清那些紙上用鉛筆畫滿了東西。
剛才進房間時,她也瞥到一眼,只當是普通筆錄資料。
此刻細看才發現,那些紙上的手繪,筆記潦草,卻說不出的惟妙惟肖——
全是古殿、法陣、祭台一類的東西……
而陳序之抽出的這一張,畫面最為詭異震撼。
那是一座殿宇,殿內兩側林立無數神像、靈位、陰牌,莊嚴肅穆,又陰氣森森。
可整座殿宇最尊貴、最高的正中央神位上,空空無神像,端坐的是一個模糊人影。
人影下方,畫著兩個規整圓圈。
陳序之一把抓住容馨的手,急促追問:「現在你能記得了,到底是哪個?是哪個?」
容馨視線渙散,瀕臨昏厥,僅剩最後一絲殘存意識。
她顫抖著、用盡最後力氣,指尖虛弱抬起,直直指向左邊那個圓圈。
指尖落下的一瞬,她腦袋一歪,徹底昏厥過去。
凌央央看了一眼傷口,輕聲開口:
「咬得太狠,我止住血了,但得做手術縫合。不然,她恐怕以後都說不了話了。」
三人神色都很不好看。
陳序之拿出手機撥打電話,開始聯絡九局內部的醫療機構。
這邊沈硯的手機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徹底冷沉。
凌央央見他神色不對:「怎麼了?」
沈硯掛了電話,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容馨的親人來了。」
「親人?」凌央央微微一怔,下意識反問,「你說白楚兒?」
沈硯搖了搖頭:「是詹家。」
凌央央此前並沒有聽說過什麼詹家,此時聽了沈硯介紹,才多少有了些許了解。
詹家幾十年前,從江南一代遷居到皇城,並非皇城本地人家,所以儘管家族根基深厚,人脈很廣,但並不在皇城十大世家之列。
而且最近十幾年來,詹家多在國外發展,所以凌央央回歸皇城之後,並沒有從家人朋友口中聽過這戶人家。
只是聽說,近來詹家的那位女兒詹清沅,不知什麼原因,不再繼續在國外就讀,而是選擇回歸皇城。
詹清沅的二十歲生日宴,今晚就在驪山酒店舉辦。
沈硯道:「而且,不僅是詹家一直在施壓。
關押容馨這短短几天,我接到的求情、施壓、質疑電話數不勝數。
警局那邊因為要遮掩特調處和九局的存在,也扛了很多壓力。
不僅是皇城,整個華國,不知多少達官顯貴、巨富名流,輪番打電話來,
有的是為容馨求情,說她平時樂善好施、幫了很多人;
有的是質疑警方辦案的公開透明,說沒有確鑿證據就關人,不合程序。」
「這幾年,凡是她個人經手的生意——
都是幫人做精神理療,或者幫人尋找走失的親人;
再不然就是給孤兒院捐款、給寺廟供燈、給養老院送物資。」
樁樁件件,都乾乾淨淨,挑不出毛病。
至於不那麼乾淨的行徑,沾手的正是她手下的那幾個弟子。
白靈和白薇,就在這幾天光景里,已經先後死亡。
白櫻則神經失常,暫被扣押在九局。
其餘二十幾名弟子,也都被警方控制起來了。
可以說容馨連同她的爪牙,經此一役,已盡數落網。
凌央央神色微冷:「查案是你們的事,我只負責我擅長的。
但有一點我想問清楚——
像容馨這樣,確認一體雙魂的存在,九局真的還要放她離開?」
就算一時之間,找不到容馨本人的犯罪證據,但她一體雙魂已是不爭的事實。
不僅是她和沈硯,任何一個能窺探她體內魂魄的玄師,都能發現她魂魄異常。
沈硯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說句不合規矩的話,如果容馨沒有其他的親人,我們倒是可以找藉口繼續關著。
但現在,詹家拿出了檢測報告,已經證實,容馨正是他們走失多年的女兒,本名詹月馨。
詹家有的是方法,僱傭律師團隊,找媒體向警局施壓,甚至撥打熱線電話舉報我。
特調處如果一直追查不到她的犯罪證據……」
凌央央道:「可你我都知道,所謂的『容馨』,只是占據了『白馨』軀殼的惡魂。
詹家能證明與自家有血緣關係的,只能是白馨(善魂)。」
她說到這,忽然頓住。
她抬眼看向沈硯:「他們知道!他們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占據了白馨軀殼的惡魂!」
詹家,才是容馨回到皇城之後真正的保護傘,也是容馨最後的底牌!
說話間,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抬著擔架,把昏死過去的容馨抬走了。
凌央央看著沈硯:「所以,你的意思是,等手術結束,你們就要按規矩放人?」
沈硯輕輕搖頭,眼底浮出一抹篤定深沉的鋒芒:「拖。」
「現在容馨受傷,做手術、養傷,又能多拖一段時日。
總之,有我在,不會放任容馨回歸詹家。
但在此期間,我在處理其他案件的同時,還要查清詹家的生意、產業與往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我之前已經讓手下人去查那間孤兒院了。
但孤兒院地處山區,年代久遠,很多記錄都斷了。恐怕我要親自跑一趟。」
沈硯看了陳序之一眼:「陳老是我的人,你可以信任。
但是,九局內部,未必鐵板一塊,恐生異變。」
他看向凌央央,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凌央央手心。
「這枚令牌,可臨時借調皇城城隍神力。一旦有人強行帶走容馨、局勢失控——
你可以借用城隍神力,強殺容馨。」
凌央央接過令牌,指尖摩挲微涼紋路,眸光冷靜:
「殺,我自然會殺。
但在她活著這段時間,我還是有不少東西,想跟她問個清楚。」
比如當年,容馨和媽媽、姥姥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再比如,蕭家當年的慘案,內情到底為何。
還有,容馨對凌家的全盤算計,真的只是為了搶走凌雲渡,掌控整個凌家嗎?
要說容馨只是因為痴情於凌雲渡……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凌央央是不信的。
會不會,凌家有什麼東西,才是容馨和她身後之人,真正圖謀的。
想到這,她看向陳序之:「陳老,您手頭這疊資料,我拿去複印一下。」
「可以。」陳老雙目炯炯地看向凌央央,
「你提到的那本書,既然是你師門秘傳,我不便多問。
但有關新羅國一體雙魂的那段記載,可否複印給我?
我深耕詭魂研究數十年,從未見過此類案例,我想好好參詳參詳。」
凌央央答應了。
陳序之得了這句應承,臉上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笑。
隨即,他將自己的部分推測,說給凌央央和沈硯知曉:
「有關你講的辛羅國麗娘的故事,我聽完之後,有個猜測。
想要斬殺惡魂,最關鍵的,還是要找到惡魂的身份。
也就是說,找到惡魂真正的軀殼。
否則,即便不顧善魂的安危,強行斬殺,惡魂也有可能金蟬脫殼,另尋他處寄生。」
他頓了頓,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勾畫道:
「這個故事裡,一共有三個關鍵的轉折。
第一次轉折,在麗娘十五歲那年落水。
麗娘落水本已死去,卻在被裝進棺材時突然醒來,性情大變。
我們暫且推測,惡魂是在麗娘落水之際,強占軀殼。
所謂的「死去」,其實是假死。
是善魂(麗娘本魂)和惡魂在爭奪這具軀殼。
麗娘醒來,則是惡魂占了上風。
第二次轉折,是在麗娘的爹娘商量,要將她送進寺廟。
惡魂消弭,但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是惡魂主動隱藏起來,暫時將軀殼的控制權交還給了麗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