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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胎兒不見了

  暮色垂落,時針堪堪划過傍晚六點。

  皇城特調處辦公大樓褪去喧囂,整棟主樓燈火疏淺。

  往日裡人來人往、步履匆匆的開放式辦公大廳,此刻空蕩蕩一片寂靜。

  凌央央收了傘,抖了抖水,推門進去。

  熟悉的老面孔寥寥無幾,只剩零星值班人員低頭處理文書,氣氛肅穆又清冷。

  趙一元手裡拎著熱水壺,從茶水間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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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大師。」他打了個招呼,聲音悶悶的。

  凌央央問:「還沒有宋蔻的消息?」

  趙一元搖了搖頭:「沈隊親自帶隊去找了,還是沒有消息。」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烏青一片,顯然這兩天沒怎麼睡好,

  「慈航觀和韓家那邊,倒是都有進展,就是費人手,這不,幾乎全員出動。」

  兩人正低聲交談,大廳正門風聲微動。

  沈硯推門而歸。

  他滿身風塵僕僕,肩頭、發梢還沾著未乾的雨夜濕氣,一身常服沾著山野泥痕。

  最讓凌央央詫異的是,他居然主動戴著周子逸幫忙採購的那頂假髮!

  眉眼輪廓稍作修飾,整個人氣質全然改換,褪去了平日的鋒銳,看起來不那麼起眼了。

  顯然這是外出追查時刻意偽裝的樣貌。

  沈硯快步走近,來不及休整,喊來兩人,言簡意賅吩咐完工作,轉頭看向凌央央:

  「你跟我來。」

  兩人一同走進電梯。

  沈硯掏出一張黑色的門禁卡,在電梯面板的隱藏感應區刷了一下,面板上多出一排數字按鍵,她按了一串六位密碼,電梯猛地一沉,往地下深處落去。

  凌央央看著沈硯眼底濃重的疲憊:「容馨的事,處理得不順利?」

  沈硯薄唇微抿,緩緩頷首,嗓音帶著一絲凝重:「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電梯緩緩停穩,金屬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啞光防滑磚,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排銅製的八卦紋飾,紋路里隱約有暗光流動。

  頭頂沒有燈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倒扣的銅碗,碗口朝下,碗底刻著繁複的雲篆,從那些雲篆的間隙里漏下柔和的白光。

  凌央央瞥了一眼那些銅碗,認出了其中幾個篆字——「鎮」「封」「鎖」「安」。


  行至長廊最深處一間密閉密室門前,沈硯駐足,語氣鄭重地叮囑她:

  「我去青槐里期間,她在鎖魂室里待了二十四個小時。」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要有心理準備。」

  話音落,他推開厚重的隔音防爆門。

  這間密室明亮恆溫、乾淨雅致,桌椅規整,陳設簡單卻色調柔和,更像是一間問詢休息室。

  容馨換了一套乾淨衣服,安靜端坐椅上,脊背挺直,眉眼低垂。

  她對面,端坐著一位頭頂微禿、面色慈和卻眼神深邃的老者。

  老者穿著非常樸素,身上的T恤,看起來是早市上賣的二十塊錢三件那種。

  沈硯微兩人介紹:「凌央央。」

  「這位是九局的陳老,陳序之。」

  陳序之點了點頭,目光在凌央央臉上停了一瞬,眼神裡帶著點打量,又帶著點好奇,卻沒急著開口。

  凌央央注意到,容馨居然也轉過臉來,看著她。

  她的目光怯生生的,帶著幾分緊張,幾分好奇,還摻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容馨這張臉,洗盡鉛華之後,這副眼神看她,簡直就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陳老繼續剛才的問題:「你今年多大?」

  容馨答:「二十歲。」

  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南方口音的軟糯,尾音拖得很乖。

  「如果你只有二十歲,那你的女兒呢?」

  容馨沉默片刻,微微搖頭,眉心蹙起來,困惑得很真實:「我不明白。我沒有什么女兒。」

  凌央央樂了。

  怎麼,鎖魂室里關一遭,人還傻了?

  逗誰玩呢這是?

  她正要開口,沈硯抬手,在眼角輕輕點了點。

  凌央央會意,眸光微凝,玄瞳悄然開啟。

  只見容馨的肉身之內,魂魄只占了半邊軀殼,右半邊空落落的。

  而且那魂魄並不是舒展的狀態,而是蜷成一團,縮在軀殼的左半側。

  凌央央眯了眯眼,忽然出手,一步上前扣上了容馨的手腕。

  容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顫,嘴裡「啊」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縮!

  凌央央動作飛快,從灰布包里掏出了針囊。

  銀芒一閃,數根細如牛毛的玄銀針落於指縫。

  她手速極快,抽針、落針,幾乎看不清動作,幾根銀針已經扎進了容馨頭頂的百會、四神聰,又一路順著脊柱往下走。

  這套針法叫「定魂十三針」。

  不治臟腑、不調氣血,專攻魂魄肌理、陰陽脈絡,是古籍記載中,極少有人能駕馭的控魂秘術。

  幾針下去,容馨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了,整個人僵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漸漸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嗚咽。

  凌央央的舉動可以說非常強勢,近乎魯莽。

  但不論是沈硯,還是桌對面的陳序之,都沒有出聲阻止。

  九局的人都知道容馨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不會因為魂魄出現異樣、性情大變,就覺得她真的無辜了。

  幾針穩住魂魄躁動後,凌央央抬手,掐住容馨下頜,用力迫她抬頭,嗓音清冷乾脆:

  「張嘴。」

  容馨嚇得連連搖頭,眼底水汽翻湧,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臉頰。

  她滿眼哀求,喉嚨發出細碎無助的嗚咽聲,怯懦又可憐。

  凌央央似笑非笑:「老實告訴你,我跟他們不是一塊的。」

  她朝沈硯的方向偏了偏頭,「他們兩個,吃公家飯,受約束,做事要講規矩。

  我不一樣。我是外聘協辦,不受體制約束。」

  她頓了頓,手指在容馨下巴上收緊了幾分,

  「我想做什麼,沒人攔得住,也沒人管得了。」

  話音落下,凌央央抽出一根銀針,這根針比前幾根都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容馨拼命搖頭,可凌央央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穩穩地卡著她的下頜。

  凌央央指尖微微用力,迫她鬆弛牙關,吐出舌尖。

  指間銀針,精準落於舌根下方、舌系帶旁邊的那個位置。

  容馨猛地一顫,整個身子都繃緊了。

  她肩背緊繃、軀體顫抖,似是要拼命掙扎!

  可她體內殘存的所有氣力,如同泥牛入海,綿軟無力。

  她只能被動承受,連半點反抗餘地都無。

  凌央央扎完這一針,捏住她的左手中指,一邊捻針一邊說:

  「實話告訴你,你這樣的情況,我只在古書里見到過。想知道書上怎麼說你的嗎?」

  容馨的眼睛愣愣地看著她,看似懵懂無知,可在無人覺察的眼底,一抹詭光飛快地一閃而逝。


  凌央央緩緩開口,道出一段塵封幾百年的秘聞:

  「古書記載,唐貞觀年間,西南邊陲有一小國,名喚辛羅國。

  國土狹小,卻盛產異術奇人。國中曾出一奇女,名喚麗娘。」

  麗娘幼時,除了容貌出落得格外美麗,倒也沒什麼異常。

  十五歲那年,麗娘與母親同去外祖家探親,途經一條溪澗,意外落水。

  撈上來時人已經沒了氣,家人悲痛欲絕,正要將麗娘裝棺發送時,麗娘竟然死而復生。

  之後,麗娘高燒七日,醒來之後,突然性情大變。

  口稱不認爹娘,而且性情變得極為跋扈冷酷。

  麗娘家中養著一隻畫眉鳥,是她三年前從雛鳥餵大的,非常喜愛。

  麗娘病癒後,把那畫眉鳥從籠子裡掏出來,活生生用剪子鉸了翅膀,鉸得血淋淋的,扔在地上看著它撲騰。

  她蹲在旁邊看了半晌,笑得前仰後合,嘴裡說『好玩,真好玩』。

  之後不久,家裡丫鬟不小心把茶潑在了麗娘裙子上,麗娘直接讓人燒了一壺滾燙的熱茶,讓小廝摁住那丫鬟,將熱茶灌進丫鬟喉嚨。

  這件事驚動了麗娘爹娘,家人終於意識到,死而復生的麗娘,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

  自那之後,爹娘開始命令下人,留心麗娘的一舉一動,同時派出家中親人,去尋找能化解此時的高人。

  然而就在這時,麗娘不知怎麼的,突然對家中的柳姨娘親近起來。

  不僅日日去她屋裡坐,還總讓丫鬟給她送去時令糕點果脯,還說這一些都是父親的一片心意。

  柳姨娘受寵若驚。

  之後不久,誰也不知那日發生了什麼,只知眾人趕到時,柳姨娘已經摔倒在台階上,滑了胎。

  柳姨娘疼了一天一夜,最後因血崩不止,丟了性命。

  那孩子落下來,已經成了形,是個男胎,小手小腳都長齊了。

  按照當時辛羅國的舊俗,未足月的胎兒落了地,算不得正經喪事,不能入祖墳。

  家裡人就按規矩,拿塊布裹了,在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挖個淺坑,草草埋了,算是給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去處。

  可第二天一早,家裡人再去後院看,那淺坑被人刨開了,布扔在一邊。

  胎兒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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