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如果蕭既明死在這……還是因為凌鋒而死
轟隆巨響炸開的瞬間,後窗玻璃應聲嘩啦碎裂。
碎片像冰雹一樣濺落進來。
蕭既明抬手護住凌鋒的頭,自己的額角被一塊碎玻璃划過。
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沾濕了眼尾,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失控的轎車在濕滑的橋面上飛速旋轉,撞上右側護欄,金屬摩擦的尖嘯聲,震耳欲聾。
最後,車子歪歪斜斜地停在橋面中間,車頭癟了,引擎蓋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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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不遠的計程車里,秘書剛掛斷給公司的電話,忽聽側方橋面上傳來一聲巨響!
他猛地坐直,透過玻璃看去,只見橋面上一輛車歪歪斜斜地撞在護欄上,車尾癟進去一大塊,後窗玻璃碎了一地。
是蕭總的車!
就連搭載他的計程車司機也坐在車裡低聲嘀咕:
「邪門……這麼寬的橋,怎麼能直直撞上來……該不會是酒駕吧。」
「蕭總!」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單向車道開始發生擁堵。
車子堵在半道,秘書也顧不上別的,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雨後的路面濕滑,他腳下一趔趄,差點摔倒,穩了穩身子,拼命朝橋面方向狂奔。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那輛主動撞上去的黑色無牌越野車,車門打開,從裡面下來兩個高個男人。
兩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們目的性很強,低著頭,直朝蕭既明的車而去。
這根本不是意外車禍!
而是蓄意截殺!
秘書的心一沉,腳步更快了,嗓子眼裡擠出嘶啞的喊聲:
「有人縱火!有人要縱火!快報警——!」
他故意不說殺人,改說縱火,就為引起更多路人的關注,甚至幫忙!
堵在後面的車流里,有人探出車窗拍照,有人罵罵咧咧地按喇叭,也有人聽到「縱火」兩個字,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報警。
那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經走到了蕭既明的車邊。
一人拉開車門,伸手就去拽凌鋒。
眼看著凌鋒被那兩人架著,從車裡拖了出來。
只見凌鋒渾身癱軟,腦袋耷拉著,臉上都是血,顯然也在剛才的車禍中受了傷。
蕭既明掙扎著從后座探過身來,伸手去抓凌鋒的胳膊,嘴裡嘶聲喊著什麼。
其中一個男人舉起手裡的鋼管,直掄過來,正中蕭既明的頭部!
蕭既明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掄得撞在車門框上,半邊身子軟了下去。
「住手——!殺人了!快報警!!!」
秘書看得肝膽俱裂,拼盡全力放聲嘶吼!
聲音嘶啞,穿透嘈雜的車流鳴笛。
就在這時,十字路口的轉角處,一束警燈紅藍閃爍,格外醒目。
一輛巡邏警車恰巧途經此處。
秘書的叫喊聲,和橋頭車禍引發的混亂,引起了警車的注意。
警車放慢了速度,車頂的警燈轉了起來,紅藍光掃過地面,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兩道流動的光帶。
兩個警察推開車門,腳步急促,徑直朝著橋頭事發點狂奔而來!
那兩個黑衣人明顯慌了。
他們對視一眼,鬆開凌鋒,轉身就往黑色轎車跑。
車門合攏,引擎轟鳴,車子猛地躥了出去,七拐八拐間就順著大橋跑沒了影。
秘書瘋了一般衝到轎車旁。
他扶著變形的車門,看到蕭既明歪在車后座上,一腦門的血,半邊肩膀無力耷拉著……
秘書只覺得渾身都軟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蕭總……蕭總您醒醒……」
秘書家裡幾代人,都跟著蕭家工作。
當年蕭家舉家搬去遼東,他們全家也跟著一起過去。
他自小跟著蕭既明一起長大,可以說名義上是上級和下屬,實際上,比許多人家的親兄弟都要親!
他知道蕭家這些年有多不易,更知道蕭既明這次回來,不僅要在商界重整旗鼓站穩腳跟,更要查清楚當年的事,給蕭父和蕭家爺奶報仇!
如果蕭既明死在這……還是因為凌鋒而死,他覺得自己恐怕當場要發瘋!
秘書強壓下喉頭洶湧的酸澀與懼意,先撥了120,報出橋頭的位置和現場情況。
掛斷電話,他想了想,從蕭既明手上拿過他的私人手機。
屏幕碎了,但還能正常使用。
點開緊急聯繫人界面的瞬間,秘書指尖驟然一頓。
多年以來,蕭既明的緊急聯繫人,從來都是母親陳慧蘭,從未更改。
可此刻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全新的名字——
凌央央。
他不再多想,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正要撥通電話,一隻微涼的手驟然穩穩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沉穩有力,半點不像重傷虛脫之人。
秘書猛地低頭,滿臉錯愕。
只見剛才看似奄奄一息的蕭既明,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他眼底神色清明,目光不散不亂:「我沒事。」
秘書怔怔抬眼,再仔細望去,瞬間愣住。
他這才看清,蕭既明額頭的血,並不全是受傷流下來的血。
大部分血漬,聚集在腦門正中,被抹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一筆三折,收尾上挑。
正是中午那會兒蕭總在車上與凌央央視頻時,得凌央央隔空傳授、能在關鍵時刻擋去一劫的保命血符!
蕭既明抬手撐住車身,挺直脊背坐直起身。
他身上的傷痛,主要來源於剛才那起車禍帶來的擠壓和碰撞。
他深吸一口氣,對秘書道:「拿我手機,給陳珏打電話。通知凌家,凌鋒已經找到了。
但今天這事牽扯重大,我和凌鋒,待會兒大概率要配合去一趟警局做筆錄、接受調查。」
身後,趕來的警察已經快步趕到近前。
兩人快速掃過慘烈的車禍現場,分別檢查凌鋒和蕭既明的情況。
其中一個警察走到蕭既明和秘書面前,追問:「剛才逃離車禍現場的車輛,有看到車牌號嗎?」
秘書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一團,倉促開口道:
「黑色的……豐田,沒有車牌!車速特別快,是故意撞過來的!
那兩個人,都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其中一個拿著鋼管,打了蕭總的頭,然後他們就把凌總從車裡往外拖,想往他們自己車上拽。」
對話間,蕭既明捂著額頭站起來。
他臉部的傷,主要是剛才在車內被撞那一下,額角被碎玻璃劃破了一道口子。
血是順著眉骨淌下來的,看著嚇人,其實傷口並不算太深。
警察問話的時候,蕭既明腦子裡把方才的事飛快地過了一遍。
車禍突發的剎那,劇烈撞擊襲來,所有人都會本能失神慌亂,他起初也被震得眼前發黑、身子發僵。
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個人的目標並不是他。
從一開始,他們就想搶走凌鋒!
蕭既明看著面前兩位警察,聲音沉穩:「警察同志,我是現場第一目擊證人。
我有充分理由懷疑,剛才駕車逃跑那兩個人,是衝著我的朋友凌鋒凌總來的。
他們不僅惡意製造車禍,用鋼管擊打我的頭部,還往凌鋒身上灑了不知道什麼東西。
我建議立刻調取橋面監控,從十字路口往東的方向追,那輛車沒掛牌,但車型和車身顏色都很明顯。」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拿起對講機開始呼叫指揮中心,請求調取沿途監控,並通報相鄰轄區攔截一輛無牌黑色豐田轎車。
另一人蹲下身,拿手電仔細照了照凌鋒的臉,這才注意到,凌鋒的臉部、脖頸和衣領上,確實有一層泛著微光的粉末。
如果不是蕭既明意志清醒,而且特別強調,說自己親眼所見;
警察也是有經驗的老刑警,做事謹慎,想到打著手電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老警察臉色變了變,回頭對同事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站起身,對蕭既明道:
「蕭先生,我們現在先送你和凌先生去急救中心。
你的傷需要處理,凌先生的狀態也需要做進一步檢查。
另外,關於那輛車的特徵、嫌疑人的體貌,還有你們方才的行駛路線,麻煩你到警局後做個詳細筆錄。」
蕭既明點了點頭。他低頭看了一眼凌鋒。
凌鋒被另一個警察扶著坐起來,額頭的血糊了半張臉,眼神渙散。
蕭既明蹲下身,伸手在凌鋒眼前晃了晃:「凌鋒,凌鋒你聽得見嗎?」
凌鋒的眼珠動了動,焦距慢慢聚攏。
他看見蕭既明的臉,忽然渾身一激靈。
他一把抓住蕭既明的手腕,嘶啞著嗓子喊:
「殺了她!她不是人!她不是啊——!」
警察趕緊上前把兩人分開。
遠處,120急救車鳴著笛從橋的另一頭駛來,藍紅燈光在夜色里旋轉,把橋面上殘留的碎玻璃照得一閃一閃的。
兩個警察,其中一人帶著蕭既明和凌鋒一起上車,秘書陪同。
另一個人駕駛警車緊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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