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可以啊三爺,大房氣度
蕭既明一一應下,又說了幾句閒話,便掛了電話。
他吩咐司機:「改道,去公司。」
既然暫時不用去工地,索性去公司處理一下相關的工作。
……
掛斷電話後,凌央央收起手機,轉過身,看向裴淵和周玄清。
「萬成海家,我得馬上去一趟。剩下的收尾,勞煩二位費心。」
周玄清捋著鬍鬚,微微頷首。
幾人正準備分頭行動,身側忽然響起兩聲壓抑又虛弱的咳嗽聲。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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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逸當即側目看去,瞧見金慕白微微垂眸捂唇的模樣,當即沒好氣地撇嘴:「你好好的,又咳什麼?」
他三哥肩膀好長一道傷,都沒說什麼。
這綠茶影帝,又在這故作柔弱。
話沒說完,金慕白已經捂著嘴咳出一口血來。
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鮮紅刺目,在他白淨的手背上格外扎眼。
周子逸一整個啞火兒:「……」
這應該不能是演的吧?
然而不等眾人有所動作,金慕白已先一步掏出藥瓶,拇指彈開瓶蓋,倒了兩顆藥丸塞進嘴裡,乾咽下去。
動作熟練至極,顯然這藥不是頭一回吃了。
裴淵再次抽了抽鼻子,眉頭微動:「當歸、黃芪、三七、重樓,還有一味……血靈芝。
專治內傷瘀滯、臟腑出血的。」
他看了金慕白一眼,「你這傷不輕。」
周子逸聽得嘖嘖稱奇:「淵哥,你這鼻子,比狗鼻子都靈啊。」
裴淵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拎著萬成海的屍身轉身就走,只丟下一句:「……先走了。」
剛跟萬成海這老東西打了一場,他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實在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更不想跟這傻狍子較勁。
傅宴宸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開口叫了一聲:「央央……」
幾乎同時,金慕白也開了口:「我跟你一起去萬成海住處。」
說話間,金慕白突然攤開一直收攏的掌心。
掌心裡,赫然是嵐鐵棺里那枚守廟人銅印。
凌央央看了銅印一眼,又抬眼看向金慕白。
金慕白迎著她的目光,不避不閃,唇角甚至掛著一點坦然的笑意。
傅宴宸看到凌央央這個眼神,一時沒再說話。
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一顫。
臨走前,周子逸悄咪咪地回頭看了傅宴宸一眼。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三哥這不行啊,就知道傻愣愣站著。
等回來他得想想辦法,給三哥教學一下。
師父這種性格,明顯吃軟不吃硬。
硬碰硬、端著架子、故作疏離,只會拉開距離。
想要得到師父青眼,就得學會伏低做小、溫柔示弱、主動遷就。
沒瞧見連凌焰那個炮仗性格,到了師父跟前都服服帖帖的,最近還撈到了任務呢!
三哥這麼端著,能撈著什麼?
另一邊,金慕白也看了傅宴宸一眼,不無得意地笑了笑。
「傅總,那我們先行一步。」
說完,轉身朝凌央央追了上去。
裴淵看著傅宴宸:「你怎麼了?還沒回魂?」
這麼不爭不搶,可真不像傅宴宸的性格。
傅宴宸淡淡道:「處理完你手上的事,明天陪我去趟凌家。」
裴淵一愣:「去凌家幹嘛?」
傅宴宸說:「家裡老爺子備好了全套彩禮,擱我手上,燙手。
總該儘早送過去,名正言順、落個安穩。」
裴淵愣了一下,隨即故意挑了挑眉:「可以啊三爺,大房氣度。」
傅宴宸沒理他的陰陽怪氣,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
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壓在城市上。
天色晦暗,雨水連綿,將整片老城區籠在朦朧陰冷的水霧裡。
延禧花園小區。
這裡是早年的老式居民樓,牆體斑駁脫落,綠植雜亂,四下寂靜,鮮有行人往來。
繼續留在這居住的,以老年人和租戶居多。
凌央央、金慕白、周子逸,外加金慕白隨行的貼身助理,四人身影出現在小區老舊的單元樓下。
凌央央抬眸望向林立的舊樓,心底思緒清明。
萬成海身死的消息,此刻尚且未曾傳開。
但剛才她拷問萬成海,破了他體內的禁制,勢必已經驚動了幕後之人。
那麼他留在世間的所有秘密,帳本、陰物等證據,都會被對方第一時間徹底銷毀、抹除乾淨。
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稍晚一步,所有線索都會盡數清零,再無跡可尋。
她必須搶在幕後勢力動手之前,把所有重要物證盡數帶走!
四人腳步匆匆,踏入昏暗的樓道,踩著斑駁台階一路上行,最終停在302室門前。
厚重的老式鐵門鏽跡遍布。
助理上前,事先將鑰匙塗了點油,插入鎖芯。
「咔嗒——」
房門應聲開啟。
一股塵封已久、混雜著陰氣與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漆黑一片,密不透光,所有窗簾盡數拉得嚴嚴實實。
周子逸摸到牆邊的開關,啪地按下去,燈亮了。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穩住,白慘慘的光落下來,照出滿屋子的舊家具。
布沙發、木茶几、老式電視機櫃,牆角擺著一台落了灰的落地扇。
看起來像是萬成海一家曾經居住過的舊居。
周子逸剛要上前拉開窗簾,被金慕白伸手攔住了。「就這樣吧。」
金慕白低聲道,「我們抓緊速度。用不了多久,這就要來人了。」
凌央央看了金慕白一眼。
她當然知道金慕白有很多秘密。
但每個人都有秘密,能合作的基礎,是彼此交付一定程度的信任,而不是剖白自我、以命託付。
這世上或許有這樣真摯到全然坦誠的情感,但那勢必是很沉重的。
凌央央不強求這個。
收回思緒,凌央央抬眸掃視全屋。
金慕白已朝著客廳的沙發奔了過去。
他蹲下身,伸手細細摸索沙發底座的縫隙,很快摸到了鬆動的木板卡扣。
回頭對助理和周子逸道:「過來幫忙。」
他身上的傷太重,這種體力活,暫時做不了。
周子逸和金慕白的助理快步上前。
金慕白指揮二人把沙發的坐墊挪開,又把沙發底部的木板拆了下來。
木板拆卸落地,灰塵簌簌掉落。
沙發中空的夾層里,赫然藏著一台通體漆黑、精緻小巧的迷你密碼保險箱,牢牢嵌在夾層正中。
木板一卸,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小型保險箱。
說是小型,重量也有五十斤左右的樣子。
「抱走。」金慕白淡淡出聲。
助理應聲上前,將保險箱抱起來。
與此同時,凌央央已然轉身步入內側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老舊實木書桌,一個立式書櫃,桌上還攤著幾張沒寫完的符紙。
她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裡面塞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電源線。
她示意周子逸抱上。
視線一轉,書房靠牆的一排架子上,依次放著許多瓶瓶罐罐,大小不一,每一個都罩著黑色的布。
凌央央玄瞳開啟,依稀可見濃郁的陰氣順著黑布縫隙絲絲縷縷溢出。
凌央央心知,這些瓶罐之內,必定全是萬成海常年囚禁、煉化、役使的陰魂煞體。
眼下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她逐一開蓋甄別、細細處置。
「退後。」
凌央央輕聲吩咐一句,白玉小扇自腕間滑出。
扇面一展,一抹澄澈金光順著扇面流轉迸發。
手腕輕揚,金光橫掃全屋!
清脆碎裂聲接連炸響。
滿架覆蓋黑布的瓶罐盡數應聲炸裂,碎片紛飛落地。
被常年禁錮的陰邪之物,瞬間掙脫束縛,爭先恐後從碎罐之中涌了出來。
灰濛濛的普通殘魂、漆黑凝練的凶煞怨氣、暗紅暴戾的嗜血煞影……
層層疊疊盤旋漂浮在半空,瞬間塞滿了整間書房。
一時間,鬼哭聲、尖嘯聲、嘶吼聲混在一起,刺耳得要命……
簡直像有人把一百隻貓關進了一間鐵皮屋子。
「都閉嘴。」
凌央央眸光微斂,玄瞳淺淺一掃。
簡簡單單三個字,自帶無上鎮煞威壓。
剛才還躁動張狂的陰魂們,瞬間消音,齊刷刷朝凌央央看來。
凌央央玄瞳掃過,從有一堆堆、一團團灰濛濛的魂體裡辨出了熟悉的那一縷。
打開之前的小木盒,鍾磊的兩個半魂終於碰到了一起。
兩縷魂魄一觸即合,像水匯入水,毫無滯礙。
完整的鐘磊魂魄晃晃悠悠懸在半空,眼神懵懂,像剛從一場大夢裡醒過來,還沒弄清楚自己在哪。
解決完鍾磊魂魄,凌央央又取出兩個特製木盒,放在桌上命令道:
「灰的,躺左邊這個。黑的和紅的,躺右邊。
縮小,躺好,不許打架。誰敢多占地方,直接捏碎。」
陰魂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縷戾氣最為洶湧的黑紅怨魂,自恃修為強悍,不甘心就這麼被禁錮收納。
下一秒,它驟然暴起!
猙獰的魂體扭曲膨脹,張開模糊的煞口,直直朝著凌央央的面門撲殺而來!
站在門口的周子逸瞬間攥緊拳頭,心頭一緊。
凌央央神色未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抬手一攏,指尖一扣——
「噗——」
一聲輕微的氣爆聲響起。
剛才還桀驁不馴的黑紅色怨魂,瞬間被徒手捏碎!
這是真正的「彈指間,灰飛煙滅」,連渣兒都沒剩。
這乾脆利落的殺伐手段,徹底震懾了全場所有陰魂。
原本還心存僥倖、蠢蠢欲動的一眾魂體,瞬間全都安分了。
一個個的,拼命收斂自身煞氣,乖乖把自己縮成葡萄乾大小,挨個躺進木盒裡。
遇到兩個個頭實在太大的,凌央央抬手——
在對方充滿絕望的眼神里,伸出兩指手指,跟揉麵團似的,輕輕捏咕兩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