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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三哥!你慢著慢著,別壓著我師父!

  那是一種不屬於傅宴宸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冷光。

  宛如站在高處俯瞰眾生的神祇,偶然低頭,冷冷掃過人間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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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抹異色倏忽而過,快得像浮光掠影,一閃而逝,頃刻間便被眼底的空茫之色覆蓋。

  周子逸早就覺察到傅宴宸狀態不對,見他自始至終都不吭聲,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便湊近看了看。

  又扭頭看向凌央央:

  「師父,三哥這是怎麼了?」

  凌央央沒太在意:「有點掉魂了,我給喊喊就好。」

  她走到傅宴宸面前,指尖凝了一絲靈力,在他眉心輕輕一抹。

  隨後在他兩肩各輕拍了一下,嘴裡低聲念了幾句安魂咒。

  傅宴宸的眼睫顫了顫,瞳孔里的焦距慢慢聚攏。

  隨即,他身子往前一傾,腦袋正正好好,靠在了凌央央肩膀上。

  凌央央肩頭一沉。

  還沒來得及動,周子逸已經跳了起來:「哎,三哥!你慢著慢著,別壓著我師父!」

  好傢夥,就他三哥這個頭兒,骨架寬、分量沉,真要順勢癱下來,自家單薄的師父哪裡扛得住!

  他手忙腳亂地伸出手,把傅宴宸從凌央央肩上扒拉起來。

  傅宴宸被他扶著,身子卻還是微微發軟,眼皮耷拉著,像是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周子逸剛把他扶穩,那邊金慕白走上前,眉眼噙著溫柔無害的淺笑,抬手在傅宴宸腦門上塗了點東西。

  周子逸頓時炸了:「你幹啥呢!這麼多雙眼睛瞧著呢我和你說!你往我三哥腦門上抹什麼呢?」

  另一邊,裴淵手裡提著萬成海的屍身,不大方便上前,但還是抽了抽鼻子。

  他嗅了兩下,眉頭微松,開口道:「薄荷、冰片、還有一味石菖蒲,搭配了高階正陽符水。

  清心開竅,安魂定神。是好東西。」

  金慕白笑了笑,收回手,姿態從容。

  他看了一眼周子逸,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周少,別太緊張。央央還在這呢,我哪能動手害人啊。」

  周子逸嘴巴張了張,只感覺這一句話里槽點太多!

  誰給他的膽子,一口一個「央央」,喊得也太親昵隨意了!

  可裴淵已經當眾證實藥膏無害,他再繼續咋呼,反倒顯得自己小題大做、魯莽小氣。


  周子逸只能悻悻抿緊嘴巴,眼睛卻死死盯著金慕白的手,像防賊似的。

  就在這時,原本虛軟失神的傅宴宸,脊背緩緩一挺,驟然站直了身形。

  他站得肩背挺直,微偏過頭,冷睇了金慕白一眼。

  那一眼,看得周子逸後脖頸一涼。

  周子逸後知後覺地縮回了剛扶著三哥的手,腦子裡忽然劈過一道閃電。

  壞了。

  他三哥會不會早就沒事了?

  剛才那一跌,其實是想跟師父撒嬌?

  原本靠在師父肩膀上,多好的機會啊!

  結果被他一把給扒拉開了。

  金慕白那個老綠茶還故意往三哥腦門上抹藥,這不擺明了是在提醒傅宴宸——

  「哥們兒醒醒,別裝了。」

  周子逸瞬間尷尬的腳趾摳地,試圖找補:

  「那個,三哥……你不知道,今天多虧了師父。

  一看到你困在燈域裡頭,師父『嗖』的一下就衝進去了!『唰』的一下就把陣給破開了!

  那叫一個英姿颯爽、雷厲風行——」

  傅宴宸眸光深沉,看著凌央央,聲音有些啞:「多謝央央,又救了我一命。」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有裴淵和周老跟著,萬成海的屍身自然不必她操心處理。

  眼下,還是先去萬成海的住處,把裡面的東西,尤其是鍾磊的半魂拿到手,才能安心。

  思及此,凌央央撥通了蕭既明的視頻。

  視頻很快接通,露出蕭既明略顯驚訝的臉。

  他溫和的聲音傳來,帶著行車的輕微嘈雜:

  「凌大師?」

  他看向凌央央身後,很快認出了這正是蕭氏承包的那塊工地。

  他有些歉意:「我正在趕去工地的路上,這會兒還在城裡。過去的話,應該還有半小時。」

  他沒想到,距離與萬成海約定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凌央央居然提前這麼早就到了。

  「你不用過來了。」凌央央乾脆利落地道,「都解決乾淨了,你明天開工就是。」

  手機那端沉默片刻,蕭既明道:「凌大師,您說的解決,是指……」

  如果他沒記錯,凌央央和其他嘉賓,好像才結束節目錄製沒過多久吧?

  怎麼這就解決了?


  「嗯。」凌央央言簡意賅:「今天有青雲觀周玄清周老前輩出手,你這工地已經徹底淨化過了,沒有不乾淨的東西。

  另外,萬成海沒了,至於幕後之人,他來不及吐露,就被人滅口反噬了。」

  手機那端,傳來蕭既明有些沉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緩緩出聲,真誠道謝:

  「多謝你了,凌大師。幫蕭家避開了一場滅頂之災。」

  「別客氣,你照章付錢即可。另外,工地這邊的結款,你直接對接裴觀主結算即可。」

  蕭既明連聲稱是:「我明白,理應如此。」

  凌央央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臉轉動一下。」

  蕭既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不僅是視頻那端的蕭既明,周遭在場的傅宴宸、周子逸、裴淵幾人,也瞬間齊齊側目。

  眾人好奇地望向凌央央,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有此舉動。

  凌央央抬起下巴,示意他照做:

  「轉一下。左邊轉過去,再轉回來。慢一點。」

  蕭既明不明所以,還是依言緩緩轉動面龐。

  凌央央目光如炬,從他印堂掃到山根,一寸一寸地看。

  她眉梢動了一下,低聲道:「奇怪。」

  蕭既明不解:「凌大師,怎麼了?」

  凌央央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他的臉,目光幽深。

  本來,已經解決了工地的事,送走了俊生,就連萬成海都死了……按理說,蕭既明身上的因果牽連應該已經斷了。

  可她方才無意間一瞥,竟在他印堂下方看到一團淡淡的灰敗之氣,隱隱約約,聚而不散。

  印堂發暗,山根泛灰,眼尾青氣纏繞——

  用古代相面術和望氣術來看,這是「死氣入宮」的徵兆。

  凌央央心頭一沉。

  就連姜明月,姥姥當初算出她有大劫在即,臉上也沒有這麼嚴重、這麼明顯的死氣。

  像蕭既明這樣,必定是短時間內,有致命的血光之災!

  不遠處的周玄清見凌央央神色不對,也不禁走上前,湊近看了一眼。

  下一瞬,老頭兒忍不住脫口而出:「嚯!」

  但他深諳玄門規矩,覺察事態兇險,便立即收聲,不再多言半句。

  一旁的周子逸愈發心癢難耐。


  他湊過來,瞪大眼睛在蕭既明臉上來來回回地看,簡直恨不得拿個放大鏡。

  可他儘管眼睛裡滴了靈犀露,能辨陰陽、識鬼氣,卻看不出蕭既明有什麼不妥來。

  周子逸撓了撓頭,滿腹狐疑。

  凌央央沉吟片刻,壓下心底的凝重,開口道:「蕭先生,我教你個巧宗,你聽好。」

  蕭既明雖滿心疑惑,不解她為何突然這般嚴肅,但還是耐心聽著。

  凌央央說:「如果你接下來遇到兇險,沾著自己的鮮血,這樣——」

  她說著,直接蹲下身,在一旁的泥地里沾了點泥漿。

  她用手指蘸著泥漿,對著自己的額頭,在眉心正中畫了一道古紋符咒。

  那圖案極簡單,一筆畫完,像一道閃電折了三折,又像一道蜷曲的符尾,筆畫凌厲,收筆處微微上挑。

  她畫完,抬眼看著蕭既明:「看清楚了嗎?」

  蕭既明記性極好。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凌央央的手勢,把那圖案的每一筆每一划都記在了心裡。

  泥漿畫在凌央央額頭上,雖然只是模仿,可那圖案一成形,周子逸便覺得凌央央的眉心似乎亮了一下。

  凌央央說:「這個,能在關鍵時刻保你一命。」

  視頻那端的蕭既明,隱約捕捉到她話里的深意,他遲疑了一瞬:「凌大師,我是不是……」

  他心思通透,已然猜到幾分端倪。

  可凌央央卻刻意避開了這個致命問題,不願直言泄露天機。

  「對了,」凌央央打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明天開工,記得重新補辦一場完整的開工祭拜儀式。」

  她故意不再提方才那個符咒的事,也不提自己在他臉上看到了什麼。

  人最怕的,就是失了膽氣。

  在玄學裡,這叫「氣奪」。

  一旦一個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裡先慌了,膽氣一泄,身上的陽火便矮三分。

  哪怕原本能躲過去的災,也躲不過去了。

  凌央央不想提前嚇到蕭既明。

  那個符咒是保命的底牌,他記住就行,不必知道為什麼。

  蕭既明何等聰慧,明白她是故意岔開話題。

  他壓下心底的忐忑,溫和應聲:「好,這個我懂。

  豬頭、香燭紙錢、鮮果酒水,一樣不少。

  工地上動土,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祭土地、敬四方,求個平安順遂。」

  凌央央「嗯」了一聲:「開工前,你親自上第一炷香,讓工人們也都拜一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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