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該殺!

  大殿裡重新亮起。

  幽幽黃光重新鋪滿殿內,照出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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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跪在地上,雙手撐著青磚,額頭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之色。

  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死死摁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身旁,周子逸一骨碌翻身而起。

  這小子最近學機靈了。

  翻身就起瞬間,他毫不遲疑直奔凌央央,站在她左手邊靠後半步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他這幾天跟在凌央央身邊摸索出來的黃金站位。

  既不會擋凌央央的視線,妨礙她施法動手;

  還能隨時聽她吩咐,遞個東西、拿個法器;

  而且還特別方便逃跑。

  「這是……什麼?」

  傅景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沈黛和凌焰也在同一時間,朝前看去。

  整座大殿從黑暗再到亮起的瞬間,感覺也就不過一分鐘。

  可整個大殿的神像,已經全然變了一副模樣。

  正中端坐的大肚彌勒佛,徹底沒了佛門笑納八方、慈悲寬容的祥和法相,處處雕刻細節,盡顯陰邪扭曲。

  正常的彌勒佛像,袒胸露腹、笑眼彎彎、耳垂肥厚、福態安然。

  可眼前這尊佛像,肚腹鼓脹得異常畸形,緊繃如蓄滿污血的皮囊。

  本該彎起含笑的眉眼,眼尾下壓、目光沉沉,看似垂眸低斂,實則陰惻惻俯瞰殿中眾生。

  滿眼嘲弄惡意、森冷貪戾,像在打量一群送上門的獵物。

  不止主位彌勒,大殿兩側林立的諸佛塑像,盡數扭曲異化、邪態畢露。

  左邊那尊普賢菩薩,可騎坐的白象眼睛赤紅,象鼻卷著一顆圓珠,細看居然是人的眼珠子!

  右邊文殊菩薩的獅子張著嘴,口中竟含著一截斷裂的骨頭,骨頭顏色發黑,赫然是人的小腿骨。

  十八羅漢的雕像更是古怪,一個個身形扭曲。

  有的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後背;

  有的手臂長出三四個關節,像蜘蛛的腿。

  滿殿神像,無一慈眉善目,儘是邪神姿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殿中眾人。

  就在眾人心神震顫、驚駭未定之際,凌央央突然抬手。

  白玉小扇在她掌心一轉,扇骨展開的瞬間,另一手七道誅邪符籙接連拍出!


  符籙在半空燃起,與山扇面迸射而出的金光融在一起,中化為一條通體熾金、流光縈繞的靈金長鞭。

  她手腕一翻,金鞭甩出。

  「啪——!」

  一聲清脆凌厲的破空炸響!

  金鞭凌空橫掃、勢如破竹,帶著浩然正氣,狠狠抽在畸形扭曲的彌勒佛像身上!

  只聽轟隆一聲震響!

  堅硬佛像寸寸龜裂、紋路炸開,裂痕飛速爬滿整尊佛身!

  跪在地上的守門僧人看的目眥欲裂!

  這座廟宇的神像,絕非普通泥塑木胎!

  每一尊都經過長年陰煞養像、邪咒加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損毀分毫!

  可眼前的少女,只隨手一揚、輕揮一鞭,神相居然就裂開了?!

  這怎麼可能!

  隨著鼓脹畸形的彌勒肚轟然炸開,無數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木質牌位,從破碎的佛身腹中盡數滾落。

  噼里啪啦的,砸了滿地。

  周子逸走上前,彎腰撿起一塊離他最近的牌位:「沈萬山……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他又撿起一塊,上面字跡描金,寫著「廖明遠」三個字,旁邊小字刻著生卒年。

  周子逸翻過來看了一眼,又撿起第三塊。

  「沈萬山、廖明遠、吳啟元……」他念著念著,忽然瞪大了眼睛,

  「臥槽!沈萬山,這不是現任花花銀行副行長他爸嗎?我記得都死了有二十年了吧!

  廖明遠,這不就是皇城東區那個……那個地產大佬嗎?我記得前些年跳樓沒的。」

  站在一旁的金慕白,眸光沉沉:「這些人,全是近幾十年內,皇城及周邊區域,

  莫名重病纏身、或者意外橫死的名流權貴。

  他抬眼,目光掃過殿內另外幾尊開裂的神相,出聲提醒:「央央。」

  凌央央手腕一轉,金鞭再度甩出。

  鞭梢抽在文殊菩薩像上,神像從胸口裂開,碎塊崩落,裡面又掉出一堆牌位。

  這一次牌位上的名字,一看便知不是華國人士。

  赫然是數十年前那一批東夷侵略者的名諱牌位!

  在場眾人一時看的呆住。

  凌焰忽而道:「所以,門口四大天王,才要全部用紅布蒙臉?」

  凌央央開口,聲音清冷,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四大天王本是鎮守佛門、驅邪護法的神將,被蒙了臉,便形同虛設。

  蒙蔽正道神識,讓佛門護法無法探查此處陰私罪惡,任由外邪入駐古剎、霸占佛堂。」

  來這裡的香客,以為自己是拜佛,其實是拜這些牌位;

  本來是來許願福運加身,卻反過來被這寺廟吸走氣運。

  香客們身上有多少福澤氣運,這座寺廟就吞噬多少。

  吞進來的氣運,一部分溫養那些東夷惡人的亡魂,讓它們不散不滅、日漸壯大;

  另一部分,通過彌勒佛大肚裡的亡者牌位,反哺給那些權貴後代,讓他們仕途順遂、財源廣進。

  周子逸啐了一聲:「一幫子雜碎!活該他們早死倒霉,禍延子孫!」

  傅景川轉頭看向王建國,眼神都不對了:「王老師,你們當時怎麼就挑上這個地方了?」

  王建國有苦難言。

  青槐里這地方是劉梅力推的,當初她在策劃會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古韻悠然、文化底蘊深厚、適合靈異氛圍。

  可現在劉梅人都沒了。

  儘管因為錄製節目期間,節目組還沒正式告知這幾個嘉賓,但只要等節目錄製結束,這個消息圈內人都會知道。

  他此時說太多,顯得有推卸責任的嫌疑;什麼都不說,又平白背鍋。

  王建國一時間覺得自己心臟又不好了。

  凌焰倒是看得開,雙手插兜,嗤笑一聲:「這不挺好嗎?要不是這節目,還不知道這破地方居然有這麼個邪廟呢。」

  凌央央看了那僧人一眼。

  「你們住持在哪?」

  僧人跪在地上,神色驚恐地看著她。

  「我……我不知道……」他嘴唇哆嗦,「住持他、他很少來……」

  凌央央目光冷淡:「看來是當習慣縮頭烏龜了。」

  她沒再追問,轉過身,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牌位上。

  她抬手一揮,金鞭余勁掃落!

  掌心凝起浩然道力,指尖掐訣引火。

  一簇純淨正陽明火驟然升騰,落在牌位上。

  那些曾經非富即貴之人的牌位,沾火便燃,燒得噼啪作響,徹底化作一坨坨焦黑的朽木。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唯獨那堆東夷牌位,凌央央沒動。

  她從灰布包里取出周家太奶奶所贈的碧玉銀簪。


  左手掐了個五雷訣,右手執簪虛畫了一道雷火符,口中默念召雷咒。

  「咔嚓——」一道細微的雷聲憑空響起。

  「九天玄女,雷電都司。

  紫雷落處,邪祟盡除。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轟隆——!!!」

  天道冥冥,應聲共振!

  整座青槐里山頭驟然狂風大作、烏雲蔽日!

  廟宇外頭。

  原本大門突然關上,工作人員倒不是很慌。

  匆匆趕來滿頭大汗的齊得勝,第一時間上前試了試,推了推門,回頭道:

  「小事小事,從裡面鎖上了。估計得等工作人員繞到後頭去開。」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接到老鍾打來的詢問電話,剛「餵」了一聲,正要解釋情況,就聽「咔嚓」一聲雷響,震得他手機差點脫手。

  只見頭頂不知何時聚來一片烏雲,黑沉沉地壓在山頭,雲層里紫光翻湧,像有雷龍在雲中遊走。

  緊接著,一道紫色閃電劈空而下,粗如殿柱,直直落在龍尾廟屋頂正中!

  齊得勝掃了一眼頭頂的紫雷,嘴角彎了彎。

  他們掌門這紫雷,真是越劈越順手了!

  他故作嚴肅:「打雷了,快別打電話了。不安全。」

  節目組這些人常年戶外錄製,這點常識還是懂的。

  工作人員聞言,對著手機倉促解釋一句,就掛了電話。

  眾人紛紛遠離金屬設備,退到廟前屋檐下的乾燥處。

  「又是紫雷。」

  「我記得剛來這兒那天,就是紫雷。網上都說這種雷專劈邪祟。」

  「那這紫雷不值錢吶!三天兩頭的劈啊?」

  「你咋不說咱們這期節目就挺邪性呢?」

  「確實邪……沒看劉梅人都沒了。」

  「是,我聽說小勝也沒了,就是劉梅過世那天。」

  工作人員之中,一陣唏噓。

  齊得勝眯眼看著那被劈得焦黑的廟頂,拂塵搭在臂彎里,小聲嘟囔了句:

  「該殺!」

  *

  醫院。

  老太太坐在陽台的搖椅上,旁邊陪著趙媽和陳管家。

  她面前的平板屏幕上,直播信號黑了。


  老太太瞬間坐直身體,手裡的靈芝茶杯往旁邊一擱:「老陳,快!」

  陳管家戴著老花鏡,看了一眼自己剛發出去的那條彈幕,非常沉穩地回應:

  「老夫人,不是咱們的問題,是直播間信號中斷了。」

  老太太鬱悶了:「這怎麼還能中斷了?」

  她信佛,平時沒少去皇城各大寺廟轉悠,她指著黑掉的屏幕道:

  「不過這個寺廟,我剛才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不對勁。

  四大天王,紅布蒙眼,這廟裡啊,不定供奉的是什麼呢!」

  可惜的是,她正要好好看個究竟,直播就斷了!

  趙媽湊趣道:「咱們老太太還是慧眼如炬。」

  老太太臉上閃過一抹自豪的神色,嘴上卻故作淡然:

  「不過是一輩子禮佛積善,見得多罷了。

  主要是,央央他們不是也看出不對勁了?不然怎麼會問住持去哪了?」

  趙媽笑著道:「瞧瞧,老太太心裡還是關心大孫女的。」

  老太太端起手邊溫好的靈芝養生茶,淺淺抿了一口,沒接這個話茬兒。

  溫熱茶水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愧疚與心虛。

  自從央央回家,她這個做奶奶的,好像也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

  倒是對楚兒,各種噓寒問暖,各種撐腰。

  這眼看著就要開學了,老頭子還放任央央在外頭租房。以後回家的次數,肯定不多。

  現在再想拉近關係,肯定是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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