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機緣

  第99章 機緣

  「魏家倒了！」

  「炮轟城門啊！你是不知道內城的地都紅了！隔老遠都能聞到血腥味兒！」

  「那幾家武館也都沒了！」

  「該！叫他們平日裡欺壓咱百姓！如今終於是遭到報應了！」

  「看，知縣也被抓了！有臭雞蛋沒————」

  「為何沒看到張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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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動靜實在太大，鬧得滿城風雨，就算是官府想捂嘴也捂不住，更何況如今大軍押著俘虜招搖過市，分明就是張傳庭有意為之。

  很快，滿城便是得知了這則消息，討論聲不斷，甚至在短短几個時辰里衍生了數個版本。

  太極、螳螂、鐵線三家武館館主也是齊聚白鶴武館。

  內院，顧海滿臉的慶幸：「如今總督大人開始清算，秦兄當真是救了我們一命啊！」

  那日其實他便已是打算過幾日便找魏鼎山議和，加入臨安盟。

  若非是秦岩在那日向他提前闡明了利害關係，今日被押送遊街的，或許就有自己一份兒了。

  「是啊，此次多虧秦兄了。」

  螳螂、鐵線武館館主也是跟著表示。

  臨安盟咄咄逼人，他們被迫加入本來就只是時間問題，可秦岩的及時叫停，卻是讓他們免遭羞辱。

  而且，此戰過後，城內八家武館僅剩四家，他們今後的生源也會源源不斷。

  「舉手之勞，若非我們幾個同仇敵愾，恐怕我也堅持不了這麼久。」

  秦岩謙虛地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

  「對了，陸離師侄呢？」一陣寒暄後，顧海突然問道。

  他派人暗中保護陸離親人的暗勁弟子傳來消息，這幾天來都沒有看見陸離，而在武館也沒聽到陸離的消息，加上昨夜那般大的動靜，他有些擔心陸離出了什麼意外。

  「哎，這個我也不知。」秦岩搖了搖頭。

  前幾日陸離便是消失不見。

  一個化勁高手不可能杳無音信的人間蒸發，除非是他有意而為之。

  「不管了，我這個弟子成熟穩重，不會出什麼岔子，咱還是先約束門下弟子，莫要談論內城之事，且看督師大人決斷，避免禍從口出。」秦岩說道。

  即便是在這內院，他也聽到了弟子們嘈雜的討論聲。

  「也是。」顧海等人也是連連點頭。

  如此多事之秋，確實要嚴加管教弟子。

  幾人又寒暄了兩句，便是起身朝著外院走去。

  此刻，嘈雜的外院頓時安靜了下來，卻並非是因為幾位化勁大師傅。

  而是因為一名身披重甲，鐵盔垂纓的士兵走了進來。

  聯想到那幾家武館在夜裡發生的慘案，一眾弟子面色一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請問誰是秦岩秦師傅？」

  那士兵走近問道。

  「正是在下。」秦岩上前，一時也不知對方目的。

  那士兵聞言，聲音變得恭敬了幾分：「您的弟子陸師傅昨夜助軍斬殺鄭松，並隨軍打入內城，如今正在隨督師大人查抄內城，督師大人怕您擔心特地叫我來報個平安。」

  話音落地，整個外院更是寂靜了，針落可聞。

  但這一次，每個人臉上不再是擔憂與恐懼，而是充斥著興奮與難以置信。

  陸離師兄他昨夜隨軍斬殺鄭松？

  那可是化勁大成的高手啊，陸師兄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麼？

  還隨軍打入了內城，而今還陪伴在督師大人身邊？

  被督師大人看重，那可是天大的殊榮！

  秦岩幾人也是滿臉的驚訝。

  他們最開始以為這名士兵是因為此前秦岩上報了禁藥消息，不曾想竟是因為陸離。

  初入化勁的陸離，斬殺了化勁大成的鄭松？

  幾位館主難以置信，但很快又是想通了。

  想來一定是軍中化勁高手輔助，這才將鄭松斬殺，應當不是陸離一人所為。

  但無論如何，這也是一個耀眼的戰績。

  「多謝！勞煩替我向督師大人道謝。」秦岩率先反應過來，抱拳道。

  「應該的。」

  那士兵回了個禮，很快便是離開了。

  但眾人心頭的風暴，卻是久久不曾散去。

  另一邊。

  內城收納大家族的財產已經是清點完畢，而今帳冊正靜靜躺在張傳庭手中。

  望著上方驚人的數字，張傳庭冷笑一聲：「幾大家族皆有百萬以上的財富，卻是不肯湊出三十萬兩白銀馳援戰場，倒是可悲可恨。」

  陸離坐在一旁，他整夜未眠。

  督師不放他走，他不敢走，也走不了。

  當下，聽到督師的話，他連忙點頭：「督師說得對！」

  張傳庭顯然對這樣低級的馬屁不感興趣，只是看著陸離，淡淡道：「既然正事已經處理完，那我也該兌現承諾，賜你一樁機緣了。」

  聞言，陸離神色一震，些許疲憊也是隨之消散：「大人請講。」

  「武道科舉，分為武科和武舉，武科高中為秀才，武舉高中為舉人————」

  「暗勁武科，化勁武舉。」張傳庭淡淡開口，忽然話鋒一轉：「你可知化勁武夫已是一方強者，逍遙自在一生衣食無憂，為何還要參加武舉？」

  陸離聞言陷入沉默。

  為了當官？為了減免賦稅？為了高中武舉有一個更高的社會地位？

  很顯然，這些對於一個化勁大師傅來說吸引力不夠。

  陸離思忖片刻，終是開口：「為了提升實力？」

  他記得，昨夜那黑衣人惶恐的神態，以及吶喊出的那句「抱丹」。

  抱丹，就是化勁之上的境界麼？

  「聰明，就是為了提升實力。」張傳庭默默點頭：「化勁之上的境界便是抱丹，臨安城內外城化勁加起來足有二十人，你可知為何最高只有化勁大成，抱丹卻是空無一人？」

  陸離聞言，眉頭緊鎖。

  他還是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他知道的太少了。

  「因為路斷了。」張傳庭再度開口：「世俗武道功法只能練到化勁，抱丹無門，而武舉可以提供一條通往抱丹的路宗門。」

  「宗門————」陸離思忖，喃喃自語。

  一個王朝的武科武舉，難道目的都是為了給宗門輸送人才？

  陸離聽著感覺有些天方夜譚。

  忽然，陸離腦海靈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抱丹的路在宗門————督師大人你莫非————」

  話音未落，張傳庭便是淡笑著點頭：「不錯，本督師便是雲夢澤五行派弟子。」

  雲夢澤、五行宗。

  陸離記下這兩個名字。

  朝廷要員、封疆大吏竟是宗門弟子，看來大雍是「朝廷與宗門共天下」。

  如此一來，倒也不必糾結了。

  「五行宗分內宗外宗，每次武舉前三十可受朝廷舉薦進入內宗。」

  張傳庭繼續開口：「當然五行宗收徒並不拘泥武舉，只要資質尚可，心性、根骨、悟性達標，都能進入外門，但外宗並不傳授抱丹法，雖有宗門之名，卻無宗門之實，欲求抱丹，仍需三年一次的外宗大比，若表現出眾，被內宗院首看重，自可晉升內宗，習得抱丹法，前途不可限量。」

  陸離聞言沉默，暗自思忖起來。

  這般看來，若無別的路，想要抱丹便只能在武舉和外門大比重廝殺。

  「除此之外，還有兩種免去蹉跎，直入內宗的方法，其一，內宗弟子的親族，可持宗門信物前往內宗報導，若被院首看重，同樣可授抱丹法。」

  「其二，朝廷各省總督、巡撫，可以朝廷名義向宗門舉薦賢良，本督師身為兩江總督，自有為朝廷、宗門舉薦賢良之責。」

  張傳庭抬手，一名親衛很快便是端上一枚令牌，其上寫著一個耀眼的「張」字。

  「憑此令牌，你可直接前往雲夢澤，接受五行宗內宗院首審批。」

  「這，便是本督師賜你的機緣。」

  直入宗門內門！

  陸離看向那枚令牌，就是他再為穩重，此刻也是呼吸急促少許。

  「多謝督師大人！」

  陸離躬身抱拳，隨後恭敬接過令牌。

  張傳庭見此微微點頭：「執此物雖能進入內宗院首審批，卻終歸只是敲門磚，能否進入內宗，能否立足，能否抱丹，一切都需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督師厚愛，陸離感激不盡，自當努力一搏。」陸離恭敬地行禮。

  此令牌已是天大的恩情，如若他進不去宗門，也只能怪他自己。

  張傳庭默默點頭，又是開口道：「鄭松是你殺的，他在通臂武館內的家產應當歸你，時候還早，若看得上，便去挑吧。」

  話音落地，陸離深吸一口氣，對著張傳庭重重行禮。

  陸離真誠的道謝，一番寒暄後，他便是離開了血腥的內城。

  見陸離消失在視線里，一旁為陸離遞上令牌信物的親衛實在坐不住了，忙道：「大人，您難道就這般看好他？」

  一家武館的財富可太恐怖了，更何況鄭松還接手了臨安盟的私產，其利潤更是恐怖。

  而且作為武館，其內必然有著一門武道功法，無論是自己學還是拿去售賣，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說內城三大家族的家產豐厚，但對於缺乏糧餉，即將南征的他們來說，一家武館的財富同樣不可忽視。

  但督師，就這麼將之許諾出去了？

  張傳庭聲音平靜，不見喜悲：「他此去雲夢，花銷定然不少，秦岩那人自視清高，怕是拿不出多少盤纏，我幫秦岩，也算還了報信情誼。」

  「順帶當做緣分，助他武道昌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