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第189章 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烈火焚城。
江浪坐在光禿禿的山頂,遙遙地望著。
他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進入內景,只知道這次跟以前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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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每次來這裡,都會十分痛苦。
尤其是當那道裂縫出現的時候,都會讓他有一種逃離的衝動。
可這次。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輕輕划動,很快面前就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的出現,讓他心跳憑空加速了幾分。
但雙手卻更加平穩,探入裂縫之中,用力撕裂,讓深層內景徹底暴露出來。
只是與上次的一片漆黑不同,這次當裂縫被撕開之後,裡面出現了一面鏡子。
鏡子中的江浪身上蒙著黑霧,正靜靜地看著他。
江浪無法形容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殘忍。
暴虐。
崩潰。
可憐。
仿佛一切失控的情緒,都集中在了虛影身上。
江浪看著他,就像是看著最不堪的自己。
這是過往的一切造就的他。
他就像是一座雕像。
每一道線條都是來自過去的刀刻斧鑿。
而那個拿刀斧的人,就是他一度最迷戀的蘇酥。
「你終於敢見我了。」
鏡中人開口說話了,語氣像是挑釁,也像是欣慰。
江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好似想要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就這麼看著,看著,鏡中人本來模糊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本來浮於表面的情緒,漸漸斂藏在了眼眸深處。
在某一刻。
他站起了身,伸出右手,緩緩貼在鏡面上,與鏡中人的手掌貼在一起。
準確說,是隔著鏡面貼在了一起。
鏡中人看著他,神色有些複雜:「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江浪點了點頭。
下一刻。
「咔嚓」!
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他這樣真沒事麼?」
白昭璃擔憂地看著江浪:「他已經昏迷整整二十四小時了。」
她是真的很擔憂,昨晚她看江浪把那隻心狐趕出瞳孔,還以為一切都已經沒問題了,結果轉頭就又陷入了昏迷。
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神情滿是痛苦。
厚實的被褥,竟完全被他的汗水浸透了。
「沒事。」
楚溪笑著擺了擺手:「他的精神狀態的確不穩定,但應該是他主動造成的,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正在尋求精神領域的突破。
危險是肯定有的,但既然他敢這麼選,就肯定有信心。
不用擔心,就是一次正常的修煉。」
「好吧!」
白昭璃情緒這才鬆弛了些。
劉秀靠在沙發上,悠哉悠哉喝著肥宅水:「小白啊,剛才我進來聽見他念叨了一句蘇酥,你就不好奇這個蘇酥是誰?」
白昭璃呼吸一滯,旋即故作輕鬆地說道:「不就是蘇教授的女兒嘛,也是他的教官,這些我都知道,為什麼要好奇?」
「咦?他都告訴你了?」
「不應該告訴麼?」
白昭璃語氣很強勢,心裡卻有些發虛。
她的確聽江浪說過一些,但她沒主動深挖,江浪就沒講太多。
所以也只是一知半解,只能靠江浪透露出來的信息,還有自己的推測,補全了事情的原貌。
框架大概清楚了。
但細節,卻一點也不清楚。
劉秀有些感慨:「不容易啊!他居然連他的斯德哥爾摩病史都願意給你講,看來確定是真愛無疑了。」
白昭璃頓時就不淡定了:「什麼斯德哥爾摩病史?」
劉秀故作驚訝:「你不知道?江浪這小子不老實,講故事不講全啊!」
白昭璃:
她只感覺心臟跟貓撓一樣。
雖然她已經徹底把江浪當做「同伴」,但談起蘇酥,心裡還是好奇得要死。
可剛才都那麼說了,也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追問。
劉秀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放下一個東西就站起了身:「我跟楚溪還有事情要忙,這邊就交給你了。」
「嗯,你去忙!」
白昭璃目送兩人離開,才走到劉秀剛才坐的地方,拿起茶几上的東西。
咦?
硬碟?
她飛快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把硬碟插上去。
打開之後,發現居然是實驗記錄,裡面一共有四個實驗樣本。
其中有一個,默吏3號江浪。
她飛快提取關鍵詞,調出了江浪參與的所有實驗流程。
看完之後,她腦袋裡面嗡嗡直響。
所以這就是他成為默吏的代價?
這就是他跟蘇酥的關係?
白昭璃有些想像不到,江浪經歷了這些,為什麼還對蘇酥有那麼強的依戀。
但————她又覺得,蘇酥好像值得。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
再次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江浪,眼神中又多出了一絲心疼。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這段過往。
她只想輕輕抱著他的腦袋,就像那天在特勤處一樣。
「哎!」
她輕嘆一口氣,放下了混亂的思緒,合上了筆記本。
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毛巾,輕輕擦拭掉他額頭上的汗水。
有時候,她真的希望江浪能多昏迷幾天。
這樣乾脆就不用做選擇了,蜂巢那邊愛怎樣怎樣。
她不敢肯定他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但她知道,只要他那時是醒著的,就一定會經歷一場煎熬。
所以,還是不要醒了吧!
就在這份期待中,又是一晝夜過去了,江浪還是老樣子。
白昭璃心中越來越期待,希望江浪能睡過婚飛的時間。
眼看馬上要到中午,她放下了給江浪擦汗的毛巾,把他的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幾乎在她摸出來的瞬間,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下午一點整,雲棲酒店73。】
白昭璃:「————」
她有些慶幸。
手機是靜音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只要輕輕一點,就能把這條簡訊刪掉,不留任何痕跡。
可掙扎了一會兒,她還是放棄了。
最終深吸一口氣,關掉了靜音,並且定了一個十二點的鬧鐘,放在了江浪的枕頭旁。
隨後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向門外走去。
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人生,加冕蜂王也無法肯定對人族到底是好是壞。
自己沒資格替他做選擇。
所以,還是走吧。
白昭璃手握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準備開門。
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江浪的聲音。
「你去哪裡?」
「啊?」
白昭璃轉過身:「你醒了?精神怎麼樣?」
「還好!」
江浪坐起身,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隨後拿起手機翻了一下:「下午一點,還有半個小時。」
白昭璃點了點頭,臉上保持著笑容:「時間還很充裕。」
江浪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想再給我一些建議了麼?」
白昭璃感覺胸口有些發悶:「這終究是你自己的事情,聽任何人的建議,都是不負責的。」
江浪盯著屏幕思索了良久,隨後站起身來,沖白昭璃笑道:「你的車在麼?」
白昭璃:「————」
她感覺腦袋嗡了一下,一時間有種想哭的衝動。
所以,他還是決定了麼?
她艱難地擠出了一絲笑容:「在的!我帶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門。
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一路上無比沉悶,誰都沒有說話。
白昭璃在前面走著,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知道,江浪這麼做,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也肯定不是為了私心。
可————
以後他就是蜂王了。
或許不會變太多,但————以後的路,只能自己走了。
嗯!
自己走!
帶著他原本的信念。
白昭璃從兜里掏出車鑰匙,艱難地按下解鎖鍵。
在粉色跑車車燈閃了兩下之後,她把車鑰匙遞給了江浪,咬了咬嘴唇:「我就不送你了!」
「嗯!」
江浪打開車門,坐上了主駕。
「砰!」
在車門關上的一瞬間,白昭璃感覺自己失去了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
只是很快,車窗被搖了下來。
「昭璃!」
「嗯?」
白昭璃抬起頭,看到了一雙特別溫柔的眸子。
她有些錯愕:「你,你還有什麼事情麼?」
江浪笑了笑:「我這個人有些貪心,所以昏迷的時候,一直在思考,盟友和自我真的只能爭取一個麼?」
白昭璃心頭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急忙問道:「那你思考的結果是什麼?」
江浪看著她的臉,輕笑一聲:「我試著尋找雙全法,結果還真找到了一個bug。我不知道它是否可行,興許只是一個小聰明,但————我想試試。」
「!」
白昭璃攥著衣襟,重重點頭:「嗯!」
江浪隨手從車上摸出一副墨鏡戴上,學著白昭璃以前的樣子,瑟地推了一下鏡框:「總之,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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