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八品廚師資格考核，開幕！

  三日後，正午。

  府衙廣場。

  臨時搭起的青石檯面上，十幾座灶台一字排開，柴火噼啪作響，油鹽醬醋之類的調料擺得整整齊齊。

  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從廣場一直擠到街口，兩邊茶樓的窗戶里也探出不少腦袋。

  南栩站在第九號灶台後面，正低頭仔細擦拭著刀具。

  「阿栩，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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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傳來小鄒的聲音，南栩回頭一看，他正擠在人群的最前面，奮力地揮著手。

  在他的身後，洛沁竹也揮了揮手，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南栩笑了笑，收回目光，將菜刀在磨刀石上來回磨蹭了兩下。

  就在這時候，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江二公子！」

  「江家的二少爺來了！」

  南栩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的少年從廣場東側走來，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通道。

  是江玉橋。

  「我沒看錯吧，江二公子居然也來參加考核了？」

  「那當然了，江二公子也是我們歙縣數一數二的天才廚師，在好幾年前就通過九品考核了。只不過後來韜光養晦，一直沒有展現實力而已。」

  「這麼說他現在的實力應該遠超一般八品咯？」

  「那還用說，江家嫡傳的手藝，能差得了？」

  「看來這一次其他考生要變成他的陪襯了……」

  人群議論紛紛，江玉橋目不斜視地從南栩的灶台前走過，白底皂靴在青石檯面上踏出輕快的聲響。

  他走到三號灶台前站定，手在腰間的錦囊上一拂，數份食材就如同變戲法般出現在了台子上。

  南栩若有所思的地打量著江玉橋拿出的食材——除了常用的配料之外，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條鱖魚、一壇酒，還有一個密封的小罐子。

  那鱖條魚足有兩斤上下，魚身修長勻稱，鱗片泛著淡金色的光，鰓蓋鮮紅，眼神清亮，像是剛從河裡撈出來的一般。

  這是每年春季桃花汛時特有的桃花鱖，肉質緊實鮮美，是鱖魚中的上品。

  而江玉橋手裡這條，魚身沒有一絲傷痕，鱗片完整，尾鰭寬大，無論個頭還是品相，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這個季節的鱖魚本就難得，更別說是這種品相的。這樣的鱖魚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據南栩判斷，多半是江家在季節和環境固定的小洞天裡自己養出來的。

  那壇酒的品質也絕對不低，即使還未開封，南栩也能聞到隱隱約約的酒香，估計是至少十年陳的紹興花雕。

  用這樣的酒來烹魚，去腥增香的效果遠非尋常料酒可比，而且花雕入菜之後會留下一種獨特的甘醇，能讓魚肉的味道提升一個層次。

  至於那個小罐子，由於封的太嚴實，連物品鑑定都無法生效，南栩也判斷不出來究竟是什麼。

  但他看到江玉橋對待這個小罐子比鱖魚和酒罈還要小心，就知道這玩意的價值肯定在它們之上。

  或許是感應到南栩的視線，江玉橋忽然偏過頭，目光越過幾座灶台，向著南栩看去。

  南栩見狀，毫不客氣地對視了過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仿佛碰撞出了無形的火花。

  「咚——」

  隨著一聲鑼響，全場安靜下來。

  府衙的主考官從正堂走出來，在兩名副考的陪同下登上了廣場正前方的高台。

  「是丁大人！」觀眾們議論紛紛。

  「我早聽說丁大人來徽州了，沒想到這次是他親自當考官！」

  「沒想到這次八品廚師考核這麼刺激，不枉我擠了這麼久才搶到了一個前排位置……」

  丁寶楨在台前站定，目光掃過台下十幾名考生，清了清嗓子，壓住了人群的喧譁。

  「本次徽州府八品廚師資格考核，由本官主持。」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道：「考核規則很簡單，只有一條——做出你們最擅長的一道菜。」

  「把你們的刀工、火功、調味，把你們這些年在灶台上的全部本事，匯聚在同一道菜里。」丁寶楨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食材自備，時限一個時辰。」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十幾座灶台。

  「想要成為合格的八品廚師，只有基本功是不夠的，必須要能做出至少一道「招牌菜」。」

  丁寶楨大手一揮：「如果你們想通過考核，就拿出你們壓箱底的本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極限！」

  「咚——」

  第二聲鑼響，隨後，是丁寶楨充滿威嚴的聲音：

  「我宣布……考核，開始！」

  十幾名考生幾乎同時開始了動作。南栩深吸一口氣，從食珍袋裡拎出一隻全須全尾的老母雞，乾脆利落地處理起來。

  與此同時，江玉橋也抽出一柄柳葉窄刀，在他指間轉了個花，穩穩落在掌心。

  只見他手腕連抖，刀光如柳葉翻飛，沿著魚脊一路向上，所過之處鱗片紛飛如雪，魚皮卻完好無損，去鱗、開膛、除內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厲害啊！」

  「不愧是江家的二公子！」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陣陣喝彩。比起之前的那名江家廚師江承錦，他的刀法沒有那麼多無用的炫技，卻更加遊刃有餘，收放自如。

  即使是小鄒，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為南栩捏了一把汗。

  處理完魚肉，江玉橋收刀入鞘，有條不紊地取過蔥姜與紹興花雕，開始醃漬魚身。

  高台上的三位考官也在低聲交談。

  「這江家二公子的刀功確實不俗，」趙知府捋著鬍鬚，視線在江玉橋手邊的調料上掃過。

  「這麼看來，他要做的應該是徽州名菜臭鱖魚……不，他用的是鮮鱖魚，所以應該是紅燒鱖魚才對。」

  「考慮到如丁大人這樣的外地人未必習慣臭鱖魚的味道，所以特地改了菜譜麼？」高文杰饒有興趣地開口，「若是如此，他也是有心了。」

  「只希望他不要弄巧成拙便是。」丁寶楨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了第九號灶台。

  這一看，他的眉毛不由得挑了起來。

  九號灶台上，南栩面前擺開了一整排食材。

  一隻斬好的老母雞，皮黃肉緊，已經去了頭尾爪翅，只留了最精華的軀幹部分。

  一方由當地特產的皖南花豬肉醃製而成的火腿，色澤深紅，油潤發亮。

  旁邊是十幾樣山珍，有歙縣本地的問政山筍，有黃山崖壁上采來的石耳，還有竹蓀、松茸、山菌、鴿蛋、枸杞、紅棗、參須……

  如此豐富的食材，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丁寶楨，也不由得產生一絲好奇。

  這一次，南栩準備做什麼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