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思路錯了？
此時，洛沁竹也品嘗完了自己的菜品。其實她不用嘗都知道，這道菜一定是不合格的。
她看向南栩，眼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期待。
「阿栩，你……有想法了？」
「嗯。」南栩點了點頭，「這道菜里的黃山毛峰，主要有兩個問題。」
「一是香氣不夠馥郁持久，到了回味時就完全消散殆盡了，無法壓制住湯汁回口的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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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略帶苦澀味，這一絲苦澀味與這道菜極不協調，是必須祛除的雜味。」
說著，他走到放置食材的架子前：「既然如此，只要我們找到一種能夠延續香氣、壓制苦澀味的食材，就可以還原出這道菜原本的味道。」
洛沁竹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南栩說的這些，她也多少有所察覺。
但她的思路比較模糊，遠不像南栩這樣，只喝了一口湯，就能立刻精準地說出其中關鍵。
經過南栩此番點撥，洛沁竹瞬間明悟，如同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接下來，要做的就很簡單了。
那就是——試，一樣一樣地試。
「沁竹姐，我來負責這邊的食材，你來負責另外一邊。」南栩絲毫沒有耽誤時間，果斷地行動了起來。
他準備先憑藉自己的調味經驗，從比較有把握的幾味食材試起。
「沒問題。」另一邊，洛沁竹的動作也絲毫不慢。
論及對食材的了解，她雖然比不上南栩，但放眼同齡人之間，也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兩人在經過簡單的交流後，就不再說話，默契地各自行動了起來。
……
兩個時辰後。
「……不行，石耳沒法突出食材本身的鮮甜，下一個。」品嘗一口過後，南栩皺著眉頭將手中的湯碗放下。
「我這邊試了許多種菌菇，也不太行，菌香味容易喧賓奪主。」洛沁竹也遺憾地搖頭，「阿栩，我們沒有試過的食材還有多少種？」
南栩沉吟片刻：「還有不少，但……我總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搞錯了方向。」
「搞錯了方向？」洛沁竹疑惑道。
「對。」南栩點頭，「既然《百川歸海》這門廚技，可以融合多種食材的味道……那麼，我們為什麼還要揪著次品的黃山毛峰不放呢？」
洛沁竹下意識地就想說，是因為給一種已經確定的味道查漏補缺，工作量要相對小一些。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這樣的想法，反而是限制了思路。
能夠與次品黃山毛峰完美互補的味道只有一種，舉個例子，如果頂級黃山毛峰的味道是100，次品黃山毛峰的味道是84的話，用《百川歸海》與之融合的食材就必須是16。
但如果不糾結於使用次品黃山毛峰，可以選擇的食材就多了。就好像90+10可以是100，50+50也可以是100……
她當機立斷：「好，那就換一種思路試試。」
見洛沁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南栩也露出了一個微笑。
雖然這幾乎就等同於否定了他們兩個時辰以來的全部努力，但他並不為這些沉沒成本而感到惋惜。
從頭再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從頭再來的勇氣。
他又從食材架子上拿起一根竹筍，眼神中的決心絲毫沒有消退。
南栩有預感，這一次，他已經接近正確答案了。
……
翌日。
午時三刻，驕陽似火。
此時正是飯點，百味樓門口人流洶湧，好不熱鬧。
一輛馬車穩穩地在巷口停下，車簾掀開，趙知府緩緩從中走出。
「丁大人，我們到了。」他微微彎著腰，神色中帶著幾分恭敬。
隨後，一個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從轎中走出。
他身著簡樸的藏青色便服，眉眼之間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丁寶楨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百味樓的招牌，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
「百味樓啊……多虧一位老友，讓我有幸品嘗過前掌廚洛輕風的手藝。」
「只因公務繁忙，一直抽不出空親自到店品嘗，今日總算有此機會。」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百味樓。
很快，一個身穿青色長衫、身形精瘦的中年廚師迎了上來。
「草民王懿，拜見丁大人，拜見知府大人！」
王懿低低地彎著腰，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姿態恭謹到了極點。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討好之意：「二位大人大駕光臨，百味樓蓬蓽生輝，草民已備好了茶水，請大人先移步雅間用茶！」
丁寶楨微微皺眉，他並不喜歡此人過於殷勤的腔調，但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王懿在前面引路，嘴角的笑容始終未減，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江家的授意下，青溪茶鋪早就對那批「頂級黃山毛峰」做了手腳，把它們換成了陳年的次品。
現在，洛沁竹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了合適的食材，還想做出百分百還原的靈泉一盅鮮？做夢！
等她當眾出醜，江家自會趁勢推她下台，而他王懿，便是下一任的掌廚！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丁寶楨與趙知府二人在雅間坐定，很快，洛沁竹走了出來。
「見過丁大人、趙大人。」她微微躬身，聲音不卑不亢。
丁寶楨目光中的威嚴收斂了幾分，聲音變得溫和：「你就是洛沁竹吧……當年在一桌酒席上，你父親的一道『靈泉一盅鮮』，讓我驚為天人。」
「只可惜，那道菜自百味樓打包而來，端上桌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品味時機了。」
「沒能趁你父親掌廚的時候，親自來百味樓嘗嘗他的手藝，是我一直以來的遺憾。」
「承蒙大人誇獎，家父若是聽到，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洛沁竹低頭應道。
頓了頓，丁寶楨又開口道：「今日我來百味樓，也是想要將這個遺憾彌補一二。」
隨後，他又半是開玩笑，半是探尋地問道：
「就是不知……你的手藝，究竟得了他幾分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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