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簡陋的婚禮
第274章 簡陋的婚禮
「我吃飽了。」
宋韻小聲道,這還是自她進門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陳北問道:「你想跑到哪裡去?」
「我有手有腳的,不管去哪裡都餓不死。」
陳北說道:「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是知恩圖報,你這一走可就把我給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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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坑你了?」
「去年的時候,你給了我幾千塊錢,是你工作兩年多攢下的錢對不對?你要是走了,連一個報恩的機會也不留給我,這不是把我給坑了麼?你把我塑造成了一個見利忘義,知恩不報的卑鄙小人。」
「一個人的基本行為有的來自基因,有的的來自於後天的養成,你是什麼樣的人,跟我可沒什麼關係。」
「嗯?你還連我爸媽也都一起罵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是那個意思也不要緊,我又不在意。」
「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比江城的古城牆還厚呢。」
「呵呵,我的臉皮不是厚,如果我願意,我可以直接不要這玩意,天天帶著多麻煩。
「」
「無賴,惡棍。」
陳北笑了一下,把胳膊緊了緊,說道:「我怎麼感覺這段時間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要減肥。」
「減成排骨精麼,抱著都硌人,我還是喜歡你珠圓玉潤的樣子。」
「你喜歡楊貴妃麼,你不怕被壓死?呵呵呵..
「」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小小年紀不學好。」宋韻朝他齜了齜牙,看樣子想要咬他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沒有下口。
陳北跟她閒聊了一會,內心微微一嘆,還是應該直面最本質的問題,要不然宋韻心中的那個疙瘩始終解不開。
他輕聲問道:「你又去回春堂公司......見到林紅纓了?」
宋韻搖搖頭,「沒有,我不是在你公司見到的林姑娘。」
「那是在哪裡?」
「在二十七中門口,我昨天去過兩次。」
「哦!」陳北恍然,繼續問道:「我考完試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在我附近?」
「嗯,我就藏在柳......阿姨乘涼的那棵樹的背後。」
「你還真是長本事,都學會監視我了。」
「沒有,我就是太想你了,前天晚上在電視上看到了你,我就知道你在二十七中考試,所以我一大早就去等著了,然後我就看到了林姑娘。」
陳北點了點頭。
「其實,在我上次去你公司的時候,我心中就隱隱地覺得你會有女朋友,我也想過了,我比你大許多,我又不要名分,也不會跟你結婚,我只是貪圖跟你在一起,所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但這次,見到林姑娘之後,我就感覺自己對不起她,陳北,我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宋韻的神情開始黯然,語氣也逐漸低落下去。
陳北感慨道:「你可真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覺得對不起紅纓,一走了之,難道就對得起我,對得起你自己麼?」
「你要是離開了我,我們兩個人終生都會活在痛苦之中,難道這就是最好的選擇麼?
「」
「我不知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是真的沒有主意了,昨天我考慮了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不知道怎麼辦,那就什麼也不去考慮,什麼也不要想,就這樣順其自然地過一生就行。人生很短,青春更短,我們真正的好時光不過是二三十年,與其讓自己的人生充滿了遺憾,不如好好享受當下。」
「可我會內疚怎麼辦!」
「傻瓜,要內疚也應該是我內疚啊,你內疚什麼?」
「可你內疚我也不願意看到。」
陳北笑道:「那你多想了,我是不會內疚的。」
「啊?」
宋韻愣了一會,然後就給了他一記粉拳。
「那個秦香蛾是怎麼回事,也是你在外面養的女人?跟我一樣?」
「唉,我就知道你會多此一問,你那天在樹後只是聽了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故事的起因經過,我仔細講給你聽...
「」
講故事,陳北比較拿手,接下來他在寫實的基礎上,稍微渲染了一下,就把宋韻聽哭了。
有一種人,明明自己就過得十分悲慘,但還是不願意見到世間另外的悲慘。
宋韻就是這樣的人。
她倚在陳北懷中,眼淚婆娑地問道:「我似乎有些理解柳阿姨說過的那些話了,那個秦香蛾把你當成老公,你若是一輩子躲著她,豈不是讓她痴痴等你一輩子?你剛才也說了,女人的好時光就是二三十年。」
「唉,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你就這麼想把自己男人推到另一個女人的懷中?」
「我不願意,但我也可憐她。呸......你是誰男人,你是人家林姑娘的男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情從長計議吧,臨時我也沒有什麼好解決辦法,只能是先躲著她了。」
「陳北,你的行為雖然有些不太著調,但是心地其實是非常善良的,從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了。」
陳北摸著她的秀髮說道:「要不要等會我們回去一趟,給你母親上柱香,正式跟她說一聲,我們在一起了,讓她也跟著我們高興高興?」
「嗯,我聽你的。」
「那以後還跑不跑了?」
「不跑了。」
陳北心中暗暗呼出一口氣,沒想到宋韻的問題這麼輕鬆就解決了。
兩人出門,坐上車的時候,宋韻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過來幹什麼的,她問道:「我叔呢?
」
「哦,他喝醉了,我給他安排地方住下了,睡一天,明天早晨再回去。
「你沒有嚇到他吧?」
「那怎麼會,他是你叔,也就是我叔,里外人我還是能分清的。」
陳北把車從招待所的後院開到前院,讓幾人幫著把宋韻的行李從麵包車上裝進悍馬車內。
離開的時候,他拿出自己的錢包,取了一疊百元大鈔遞過去。
「今天是我的私事,給出來幫忙的兄弟們分一下,表達一下我的謝意。還有,今天的事情,別跟外人說,都爛在肚子裡。」
丁毅本來不準備接,但聽到陳北最後的話,知道不接對方不放心,只好接過來,說道:「是。」
「辛苦了。」
汽車離開招待所之後,宋韻坐在副駕駛好奇地問道:「那些都是什麼人,怎麼看上去像是......像是...
「6
宋韻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說出那三個字。
「這是我剛成立的保安公司的員工,都是好人,如果每個人都是慈眉善目,這份工作就沒法做了。」
「哦,你可不要做什麼犯法的事情,要不然會讓......林姑娘整天提心弔膽的。」
陳北心中微微吐槽了一下,這點你放心,她犯法的概率可比我大多了,我們兩個在一起,我才是擔心的那個。
以前回春堂的那個門店運營部經理,帶著兩個社會人去公司鬧事,被她一腳踢斷了三根肋骨,還是自己讓許妙給了人家兩千塊錢,加上不追究他們去鬧事的責任,才把這件事情壓下。
不過那是以前自己還沒有真正起勢的時候,要放在現在,自己不問他要錢就不錯了。
回家的路,就在延綿的大山腳下,入眼之處,皆是蒼翠的綠色,陳北放慢車速,一邊走,一邊欣賞著兩邊的美景。
他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放在中控台上,跟宋韻的手握在一起。
陳北感嘆這悍馬車就是這一點不好,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太遠了,想摸點好東西,也夠不到。
看來改天要搞一台加長的凱迪拉克才行,那車沒有中控台,把扶手抬起來,前排就是一個三人座的大沙發,一邊開著車一邊干點什麼都不影響。
宋韻已經徹底從失落的情緒中走出來,嘴裡輕輕哼著小調,她卻沒有陳北的種種想法,只覺得能牽著他的手,這輩子就感覺心滿意足了。
車子到了東明鎮,陳北直接把車開到了宋韻家附近。
她家門前是一條小巷子,車子只能開到巷子外。
兩人分了三趟,才把車上的行李全部搬回了家中。
宋韻把被褥從衣櫥里找出來,搭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找了根竹竿,不停地抽打著。
陳北則是拿著一把艾草,點燃後,在屋子裡各個角落到處熏著。
春節離開後,宋韻已經半年沒回來了,沒有人氣的空宅子,很可能會跑進來一些小動物定居,陳北在熏的時候還有些提心弔膽的,萬一跑出個什麼東西來,他也會被嚇一跳。
熏過一遍之後,兩人分工協作開始打掃衛生。
等所有的工作都忙活完之後,宋韻才領著陳北來到擺放祖先牌位的房間。
將剛才在鎮子上買來的點心和水果擺放在牌位前,特意將豆沙餡的梅花糕擺放在母親柳桂真的牌位前。
陳北從旁邊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機點燃,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爐上。
「姐姐,好久不見了,也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今天來,就是跟您說一件事,以後宋韻由我來照顧,您在那邊就放心吧。」
「等會跟您磕過頭,我們就算是拜過堂了,您要是不說話,我就當您同意了。」
宋韻側身看了眼陳北,又回過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輕柔地擦拭著牌位上的灰塵。
隨後誰也沒有說話,只有三炷香氣裊裊升起,筆直到梁。
兩人離開的時候,對著幾個牌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才攜手走出了祠堂。
祠堂的位置是在正房的東側,宋韻住的地方則是在後院,這裡有一處不大的花壇,雖然沒有人打理,但是花壇中的花卻在肆無忌憚地盛放著。
月季爬滿了架子,幾株夾竹桃頑強地從藤蔓中鑽了出來,頂著一簇花朵。
花壇外有兩株茉莉花,枝幹糾纏在一起,花葉部分彼此,開滿了潔白的小花,將整個院子都變成了茉莉的味道,甚至壓過了剛剛熏過的艾草。
院子中鋪著一塊塊黑石板,石板光滑無痕,縫隙間長滿了小草,不是它們長不高,而是高的都被兩人剛進門時拔了出來,屍體就扔在陽光下暴曬著。
兩人坐在客廳中喝茶,聞香,看著太陽的光線一點點從院中移動到牆壁。
宋韻去院子裡把被褥收了進來,找了件大紅色的床單被罩,仔細地鋪在了床榻上。
陳北站起來說道:「趁著天還沒黑,我們出去買點東西吧。」
「嗯,好。」
兩人也沒有開車,而是牽著手來到鎮中央的街上,鎮上只有一個供銷社,晚上是不營業的。
陳北買了兩根紅燭,幾張囍字貼紙,還買了一張紅紙和毛筆墨水。
鎮中的十字路口,每到飯點,賣飯菜的還挺多。
兩人都怕碰到熟人,就隨便買了幾樣滷菜和調了幾個涼菜。
陳北的車上一直放著酒廠的陳釀老酒,也帶了兩瓶回來。
再次坐在木頭沙發上的時候,兩人的心情都沒了剛才的輕鬆,變得複雜起來。
陳北看著手邊的紅燭,總感覺自己這事做的太不地道,雖然沒法給對方一場真正的婚禮,也沒法領證,可這樣做未免也太過馬虎,太他媽孫子了。
要是宋韻的家人還健在,怕不是要被活活氣死。陳北想到這裡,忍不住望向祠堂的方向,就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宋韻則是沉浸在一種幸福又憂愁的狀態之中,恍恍惚惚,總覺得如夢似幻,一切都來的太輕易,不像是真實的。
陳北把紅紙裁開,在上面寫上了佳偶天成,百年好合,湊了一副對練。宋韻找出膠棒,貼在了後宅的門上。
天漸漸黑了下來,屋子裡沒有開電燈,而是點上了兩根紅燭。
嬰兒手臂粗細般的紅燭,擺放在案頭,暖融融的光在房間裡暈開,將屋裡的陳設都鋪上了一層橘紅色。
燭光在宋韻的眼中跳動,紛亂如麻。
陳北打開一瓶酒,給宋韻倒了小半杯,說道:「你也喝點吧。」
「嗯。
「」
「要不我們喝個交杯酒?」
「好!」
兩人湊近,交臂繞過對方的脖頸,環抱飲下杯里的酒水。
宋韻的俏臉頓時變成粉紅,她吐著舌頭,苦著臉說道:「辣!」
陳北夾了一塊鴨肉,放進她的嘴中,笑問道:「你是不是沒喝過白酒?」
「什麼酒我都沒喝過。」
「那你就少喝一點,別喝醉了。」
「不,今天高興,我要一醉方休。」
陳北笑道:「嘿嘿,那也行,別耽誤了正事就行。」
宋韻臉色愈紅,似乎已經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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