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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漫長的夜

  第246章 漫長的夜

  」不早了,快睡吧!你明天還要早起給小南做早餐,別又起不來。」

  「你先睡吧,我等等。」

  本章節來源於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

  柳茹趴在臥室的書桌上奮筆疾書。

  「怎麼今天突然勤奮起來了?」

  「今天有好素材,你是沒見紅纓的厲害,抬腳就把一個一米八的大漢給踢飛了出去,飛出去五六米吧,要不是有貨架擋住了,估計還能飛一會。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都爬不起來。」

  「你們今天跟別人打架了?」

  「嗯,我也踹了他一腳,感覺真爽。」

  「瞎胡鬧什麼啊,你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去跟人家打架,也不怕讓別人笑話。」

  「誰敢笑話我,我就讓兒媳婦揍他。你也彆氣我,要不然我讓紅纓也打你,今天打的那個男的,就跟你身材差不多。」

  「你說的有些太誇張了,我一百六十斤,她一腳就能踢飛?」

  「一點都不誇張,今天你是沒在現場,紅纓踢得那一腳,動作可快了,我都沒怎麼看清,嗖一下,那人就飛出去了。」

  「這要是真的,那以後陳北可就倒霉了,估計會被管的死死的。」陳建國幸災樂禍道。

  柳茹停下書寫的動作,回頭問道:「咋了,我這樣的是不是管不住你?你在外面,還有什麼情況是我不知道的?」

  「沒有,沒有,我就是替陳北有些哀嘆,以後家裡要是發生點家庭暴力,你說咱們插不插手?」

  「就算是發生點家庭暴力,我也支持紅纓,陳北雖然是親生的,但說實話,我對他的人品是不怎麼信任的。」

  「你這話說的,自己的兒子都不信任,有你這樣當媽的麼?」

  柳茹突然跑到門口,朝外看了眼,發現客廳里沒人,才關上門,跑回到床邊。

  陳建國拿著書往裡挪動了一下,讓開一個位置,想讓對方上來。

  結果柳茹就端在床前,小聲道:「你知道不,陳北在柴油機廠......這話怎麼說呢,他說是救了一個被打的女職工,還帶著孩子,長得賊漂亮,那胸有我兩個大,屁股也圓,腰很細,總是給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

  「咳咳......直接講重點。」

  「那個女人喊陳北老公,而且陳北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對。」

  陳建國愣了一下,將手裡的書放下,問道:「孩子呢,是陳北的麼?」


  「童童啊!」

  「啊,哦.....我還以為你說誰呢,嚇我一跳。」

  「你認識那個女人?」

  「我不認識啊,陳北以前在家裡不是說過麼,說童童媽生病住院,人也失憶了,你又在瞎聯想。」

  「我不是瞎聯想,童童媽出院的時候,我偷偷跟著去看了,她就這樣抱著陳北的胳膊,還一臉甜蜜。」

  柳茹說著,就抱著陳建國的胳膊,還故意用胸蹭了蹭。

  陳建國疑惑道,「對方也這樣?」

  「反正是這樣抱著,陳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掙扎。

  「紅纓知道不?」

  「我當然不會亂說。」

  「對,你把這事爛在肚子裡,改天我再找陳北好好談談。」

  「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說是生病期間的權宜之計,病好了就跟人家劃清關係,再也不去了。」

  「嗯?這話怎麼聽上去怪怪的。」

  「渣男啊!還是吃干抹淨不負責任的那種。」

  「不是,站在陳北的立場,這樣做,似乎也算是恰當的。」

  柳茹接著憤憤道:「要是站在秦香蛾的立場呢?她現在失憶了,心裡一直把陳北當老公,在家裡一直苦苦期盼著老公能回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雙眼望穿秋水,卻等不來心上人,一直等到紅顏老去,面容枯槁,她心裡又是什麼樣的滋味?」

  「陳北給了她希望,卻又讓她用一生來等待,這不是渣男是什麼?」

  陳建國嘟囔道:「這是個無解的題,總不能讓陳北對她負責吧。說不定過段時間,對方的失憶症就好了呢,到時候皆大歡喜,我們就是在瞎操心。」

  「那要是一輩子都好不了呢?」

  陳建國知道柳茹的感性又占據了大腦,雙眼噙著淚,明顯是帶入了那個女人的立場在思考問題。

  他也不跟對方爭論,只是說道:「唉,乏了,你也別寫的太晚,早點睡吧。」

  柳茹在陳建國的胳膊上咬了一口,「陳北是你的種,遺傳的也是你的基因,你年輕的時候,幸虧沒多少錢,要不然我看也未必這麼老實。」

  陳建國笑道:「那也未必,老大像我,老二不怎麼像我。」

  「老陳,你最近幹上了廠長,膽子有點大啊!」

  拖拉機廠宿舍,每家每戶的廚房都是設置在北陽台,傍晚時刻,家家戶戶的廚房裡都開著燈,會有一到兩個身影在此忙碌。

  有些講究的人家會在窗戶的玻璃上,安裝一個換氣扇,做飯的時候打開,會把味道全部抽出去。


  不太講究的人家,則是啥也不按,做飯的時候,直接打開窗戶,風一吹,也能把油煙吹散一些。

  拖拉機廠沒有被收購前,每家的飯菜基本上都是以青菜鹹菜,配以主食,偶爾有人家在廚房裡做一次肉和魚,這個香味便會飄散到很遠。

  被收購之後,在職職工每月能領到工資,退休職工每月能領到退休金。

  很多家庭的生活條件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現在晚飯的餐桌上,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有一個葷腥的菜搭配著。

  再也不會出現,某家做飯,樓底下便圍著一群裝作閒聊天,實際上是聞味的人,這樣的場景。

  不過,要說拖拉機廠誰家的變化最大,那莫過於顧家。

  顧家男人,顧永強,現在在紅星百貨,負責管理倉庫,工資600元每月。

  顧家女人,蘇雅,現任紅星醫院院長,工資2000元加年終獎金。

  顧家小女,顧奈,現任紅星百貨總經理,工資沒有,卻享受紅星百貨百分之十的分紅,每月收入在3—5萬元之間。

  這樣的生活條件,已經碾壓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在拖拉機廠宿舍更是找不到對手。

  顧永強作為家裡收入最少的頂樑柱,絲毫沒有無用丈夫和爸爸的覺悟,反而美滋滋地炒著菜。

  跟以前的日子相比,他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生活,老婆和女兒掙得多,那說明她們有本事,這事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他不僅不自卑,反而會想方設法地研究廚藝,包圓家務,努力為兩人做好後勤工作。

  今天晚上做了三菜一湯,分別是油爆大蝦、瘦肉蒜、清炒筍尖和西紅柿雞蛋湯。

  顧永強做好之後,便在廚房裡喊一聲:「吃飯嘍。」

  接著顧奈和蘇雅便從各自的屋裡出來,走進廚房,幫著一起收拾飯菜。

  顧奈伸手拿了一個大蝦,放進嘴裡吸充著。

  蘇雅瞪了她一眼,「洗手了麼?人的手在接觸污染之後,每平方厘米有上百萬個細菌。上廁所不洗手,甚至會有些大腸桿菌和金色葡萄球菌。」

  「我回家後洗過了,媽,我有個疑惑,我們腸子裡的菌群更多,為什麼要怕手上的菌群?」

  「這能一樣麼?你不知道定居者和入侵者的概念麼?在體內的各種菌群都是經過免疫系統備過案的,是守規矩的常住居民。而從嘴裡吃進去的,則是外來的、攜帶武器的、試圖非法入侵的強盜。」

  「那人體內的菌群那麼多,還打不贏外來的麼?」

  「你是不是傻,打架靠的是免疫系統,而不是菌群,不過,等用到免疫系統,就是人生病的時候。」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養它這麼久,偶爾用用也是可以。」

  「你這學白上了,免疫系統會休息麼?」

  顧永強笑呵呵地看著兩人拌嘴,默默把菜和湯都端過去,然後擺上碗筷和勺子。

  吃飯的時候,顧奈用勺子插著米飯,說道:「爸,過段時間公司要開一家新店,我準備這兩天去趟義烏,再選一批穩定的貨源供應商。」

  「又要開新店啊,是陳總的意思麼?」

  「嗯!」

  「這是把我閨女當驢使啊,一家店你都這麼累了,要是兩家店,那要累成什麼樣?」

  「爸,其實只要解決了貨源的問題,開一家店和開兩家店是沒多大區別的,甚至只要建好了團隊,管理起來反而更加輕鬆。」

  蘇雅喝著湯,問道:「這些知識,你上高中也學不到,是陳總教你的?」

  「哎呀,我們兩個年齡都差不多,他雖然厲害,我也是在不斷成長的好不好!」

  顧永強給兩人添了一下湯,說道:「什麼時候去,我跟你一起。」

  「不用,義烏我都去了不知道多少趟了,而且那邊也有不少朋友,去了之後,有人照顧,你們不用擔心。

  「」

  顧永強搖搖頭,「那怎麼行,外面這麼亂,人心隔肚皮,我可不放心。

  「你最近還要盯著倉庫的改造,要是你不在,施工的人沒按照我們的要求改造怎麼辦?好不容易才弄到的這個倉庫。我讓王姐陪我去,她性格潑辣,經驗老道,你總該放心了吧!」

  「王芸啊,倒也可以。」

  顧奈吃完飯後,便回到自己屋裡工作了。

  蘇雅小聲道:「你閨女對咱倆撒謊呢。」

  「你怎麼知道?」

  「我是她媽,我能不知道麼?現在的醫學有一門心理學的課程,我最近正在補課,以前憑感覺的事情,現在通過她的行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怎麼說?」

  「每個人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行為基準線,只要是偏了,那就說明她在說謊或者是隱瞞什麼。這兩天你盯著她點,看看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顧永強沉默片刻,才說道:「咱姑娘都長大了,而且還是紅星百貨的總經理,我覺得有些事情,她能分清輕重。一直管著,是不是不太好?」

  「咋了,在單位,她領導你,在家裡,你也對她唯唯諾諾了?」

  「看你這話說的,我就是覺得她長大了,還特別懂事,不需要像個小孩子那樣管了」」


  。

  「你懂啥,女孩子情竇初開就是這幾年,要是不盯緊點,一時衝動做出點什麼事情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蘇雅說到這裡,忽地嘆了一口氣,「陳北是很優秀,可他娶不了咱們奈奈,總不能看著自己孩子往火坑裡跳吧。」

  「你怎麼知道是陳北?」

  「你傻啊,以奈奈的眼光,除了他,還能看上誰?」

  顧永強也是一臉愁容,「可奈奈這孩子,從小就固執,自己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唉,先拖著吧,從今天起,咱們兩個必須看好奈奈,可別讓人吃干抹淨了,擦擦嘴還不負責任,拖上一段時間,或許她就能認識到這段感情是畸形的,不道德的。」

  「肯定是陳......北那小王八蛋先勾引的奈奈,奈奈被他騙了。」

  「哼,別把自己閨女想的多好,她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陳北有對象,她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對方主動,她就應該接受麼?

  年輕的時候,就碰到這麼一個人,人品好,能力強,咱家奈奈這輩子的感情,估計會很坎坷。」

  同一個晚上,粵省MM市。

  兩個身影趁著月色,狼狽地逃進一片甘蔗地,一個青年大口喘息著,扶著一根甘蔗,拿出噴霧對著嘴使勁噴了兩下。

  「三哥,你說我們兩個最近是不是走了什麼背運,這已經是第三個城市了,每次只要一開張,剛準備掙錢的時候,接著就被警察注意到,今天下午,要不是你見機快,喊了我一嗓子,恐怕我今天也被條子摁在地上了。」

  林澤陽沒有說話,用隨身攜帶的刀具,砍斷一根甘蔗,削了幾節,隨手遞給小六。

  「三哥,要不要找個廟,我們兩人拜拜,或者是找個大師,給我們改改運,感覺回來了,還不如在鵬城的時候掙錢多。」

  「不是,應該是我們被人盯上了,要不然解釋不通。」

  「三哥,你這麼一說,我也隱隱地有種感覺,像是有人在背後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

  小六說完之後,忍不住朝後張望一下。

  月朗星稀,到處都是無邊無際的甘蔗,有風吹過,掀起一陣甘浪。

  再遠處就是如漆如墨的饅頭山。

  「三哥,您說會是什麼人?」

  「這沒法猜,我估計是鵬城的警察,給這邊發布的協查通知,或者是警情通報,把我們在鵬城的掙錢手段,告訴了本省各地公安局,所以有人專門盯著電台,只要出現我們的信號,便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設備,順便再設下個陷阱,想抓住我們。


  「有道理,那我們怎麼辦?」

  「等!反正我們還有在鵬城掙到的錢,足夠支持我們生活很長時間了。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就不信,對方還能一直盯著我們。」

  林澤陽緩緩思索著,去年暑假在鄭市,陳北是怎麼處理這些事情的?

  雖然他一直非常痛恨陳北搶走了大姐,但他心中對對方卻是非常佩服。

  自己掙錢的辦法,都是通過觀察對方,偷偷學來的。

  而且這種技術,也是陳北在無意間說出來的,別人聽過就忘,自己卻把這個記在了心裡。

  千里之外的晉省。

  一輛運煤車,緩緩開進了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

  司機從駕駛位跳下來,伸了伸懶腰,將嘴裡的菸蒂吐在地上。

  對方走到一個亮著燈的窗戶前,敲了敲門,說道:「老闆,這趟活拉完了,結一下工錢吧。」

  「明天自己到財務領,都跑了多少趟了,連這點規矩也不懂麼?」

  「嘿嘿,回來的時候,順便給您捎了個貨,您出來查驗一下,全手全腳,身體健康。

  「」

  「我看看?」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胖子側著身子從門框裡擠出來。

  對方來到汽車駕駛室,一把就將正趴在副駕駛上睡覺的青年給薅了下來。

  青年三十來歲,相貌堂堂,雙眼惺忪,一臉迷茫之色。

  我是誰?

  我在那裡?

  我叫宿宏圖,自幼素有大志。

  很小的時候,父母找人給他算過命,說他將來會大富大貴,財運應在離位。

  慢慢長大後,宿宏圖也知道了,這個離位就是指的南方。

  八十年代開始改革開放,南方迎來大發展,宿宏圖的心一直在躁動著。

  他知道,將來自己會在南方發大財。

  中專畢業之後,他想要去南方闖蕩的,時髦的說法叫下海,可惜家裡沒法給他提供下海的本錢,恰巧父親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他要是不進廠,父親從車間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來,恐怕就沒有他的事情了。

  反正也去不了南方,他就進入柴油機廠,從車間開始做起,兩年之內,硬是升到了車間主管,等父親退休之後,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新的車間主任。

  隨著工廠效益下降,工資先是從減半發放,到後來的拖欠,宿宏圖的一顆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他想要去南方的那顆躁動的心,達到了頂點。

  但還是沒有本錢,南方雖然掙錢,但他當了兩年車間主任,眼界也寬了不少。

  知道要是沒有本錢的話,恐怕只能憑藉著體力掙錢,掙得都是小錢。

  必須要有本錢,才可以在買與賣中不斷滾雪球般地增長。

  當東風廠一行代表過來考察,並且流露出想要入股柴油機廠的意向之後,他便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等到了。

  他知道,算命先生的話開始應驗,他的大運即將要來了!

  他夥同工廠里剛來的小會計,一通操作之下,在東風廠簽訂合同的前夜,騙取了100

  多萬。

  拿到錢之後,兩人連夜坐上了前往粵省的車票。

  單位的介紹信,他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好了,在邊防站,順利地辦好了通行證。

  他終於來到了夢想的中興之地!

  他要開始大展拳腳了!

  可惜的是,這裡不僅僅到處都是機會,還他媽到處都是騙子。

  他帶來的一百多萬,只享受了幾個月,就被一夥騙子,騙了個乾乾淨淨。

  錢沒了,連跟著自己的小會計也傍上了個大款,離自己而去。

  好在鵬城掙錢確實容易,他憑藉著出色的口才和一定的管理水平,順利進入了一家模具工廠,經過半年的努力,就成了中層領導,月工資達到了兩千元。

  在這家工廠工作了一年之後,他又被另一家規模稍微大點的同行企業,以三千塊錢的價格挖了過去。

  他備受老闆器重,一年半之後,他找了個機會,騙取了公司保險柜的鑰匙,把裡面的錢又給偷了。

  老名字和新名字肯定都不能用了,他便想著連夜逃出去。

  卻沒想到,在偷渡的時候,又碰到了攔路搶劫的,當初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麼自己這麼倒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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